記憶中家鄉的水

記得老丈人生前來寧波時，看到東錢湖煙波浩渺的湖水大發感慨，這里有這么多的水，如果勻一點給我們那邊用就好了！

在我的西北老家武威是比較缺水的，像樣的河流都沒有幾條，河倒是有的，但大多數時候河都是干涸的，只有下發洪水的時候，河里才會有水！

但記憶中總是有與水有關的記憶，時不時在腦海中浮現。。。

01.

發洪水的時候是我們那里難得一見的宏偉奇觀，只見平時干涸見底，河床上全是干砂土塊的河里突然就灌滿了渾濁的黃水，洪水夾著泥沙呼嘯著向下游奔騰而去！

洪水漲得很快，有時候都快漲到岸邊了，岸邊就是農田，我們這些平時很少見到大水的孩子們異常興奮，聽到有人說發大水了，于是幾個小伙伴放學后就跑到河邊去看水了！

我記得那次是我們四五個男同學，那時候還在上小學，這一天有勞動課，每個人都從家里帶了一把鐵鍬到學校干活！

我們來到河邊，一個家在河附近村的小伙伴，我們給他起的綽號叫鐵頭，因為他的頭很圓，而且總說他的頭很硬，像鐵打的一樣，他經常用鐵鎖來砸他的頭來證明頭很硬，他把鐵鍬插到奔騰的水里，試了一下水深，鐵鍬的木頭把一下就沒影了，而且還沒伸到底，看來這水是深不見底，然后他提議下去打個澡兒，這是我們的方言就是游泳，看到難得一見的這么多水，其他小伙伴也很興奮，紛紛附和！

我膽子很小，從來沒有下過水，所以我說，你們下去玩，我給你們看衣服吧！

于是他們都把衣服脫了，農村的孩子沒有游泳衣的概念，大家都脫了個精光，光著屁股，個子最小的小山首先跳了下去，一進水他就沒了身影，鐵頭也跟著跳了進去！

這可是洪水，洪水是很臟的，上面還漂浮著枯枝敗葉，水質渾濁不堪，洪水還在疾速地流動，但是對我們這些沒見過大水的孩子們卻一點也不計較，也不害怕，覺得真是難得的玩水的好機會！

前面跳進去的小山半天不見露出水面，后面跳進去的鐵頭會游泳，只見他用力在水里劃著水游著，大聲呼喊著讓其他的伙伴們下來！

這時小山突然從水里鉆出頭來，原來他在潛水，真佩服他的勇氣，這么渾濁的水他也能潛水，于是其他幾個小伙伴也跳進了水里！

突然，遠處一個大媽拿著枝條，大聲怒罵著，向我們這邊跑了過來，鐵頭一看，趕緊對小龍說：“不好，你媽來打你了，趕緊跑”！

于是幾個人慌慌張張地爬上河岸，慌張的小龍顧不得穿上衣服就向旁邊的玉米地里跑了進去，一轉眼就不見了，其他人趕緊穿衣服，小龍的媽媽對著我們惡狠狠地罵了一句，“不你們淹死就好了”，然后跟著去追小龍了，看來今天的小龍肯定要埃頓打了！

面皮薄的我看得心驚肉跳，提議大伙趕緊回家吧，其實那時候我們也根本沒有溺水的概念，覺得就是平常的玩水，但是大人知道，這么大的水是要淹死人的，于是小龍媽媽聽到消息后，馬上過來制止！

后來回想，也是后怕，那么急的洪水，又臟又渾濁，平時這條河的河床也很深，水都要到岸邊了，水肯定深，很有可能就下去出不來了。

直到現在，我的頭腦中還一直浮現著小山一下跳進水里不見人影的畫面！

02.

村里種莊稼澆的水是從一孔機井中抽出的水，每個村都有一孔或兩孔這樣的機井，澆水的時候隊長打開電閘，大功率的水泵啟動，清澈的井水從粗大的水管中澎涌而出，順著溝渠流向下游，各家各戶按自己責任田的前后順序澆灌自家責任田，一家結束后主動通知下一家過來澆灌，多年來大家互相都很默契！

有一年突然發了洪水，一般情況下，洪水都是順著前面講述過，我們去游泳的那條大河流到下游去的，但是今年的水可能特別大，都流到村里的水溝里，甚至流到我們院子里了！

但是這次的水一點也不臟，據說一個魚池被淹了，水沖到了下游，從水中仔細看居然還有小魚，魚在我們那邊是很少見的，所以比較稀奇的，這些魚是那種黑色的沒有鱗甲的小魚，我們老家叫做狗魚兒，一起玩的堂哥抓了兩條，他把兩條魚用刀解剖了放在碗里，開玩笑說做了魚湯，當我看到碗里死去的魚，水面上漂著點點油花，一下就留下了陰影，惡心得要吐出來，以后的很長時間里，直到現在，想起那個畫面就要嘔吐，真是童年陰影啊！

03.

雖然我們這里的河流經常干涸，但有一條河卻水流湍急，一年四季從不斷流，這條河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記得這條河上有一座獨木橋！

這確實是一座地地道道的獨木橋，因為只有一根很粗的木頭橫亙在河面上，兩岸的人過橋，就踩著這根木頭走來走去，有時候人們肩上還扛著自行車從橋上走過去！

這條河離我們家很遠，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去我大姐夫的老家必須要過這條河，當然也要過這座獨木橋！

我大姐結婚時，我還很小，應該還沒上小學，有一次父親帶我和哥哥去大姐家，去之前，曾經去過的姐姐們就嚇唬我那個獨木橋很嚇人，所以一路上的我就提心吊膽！

騎著自行車走了很長的路，我坐在父親自行車的后座上，終于我們來到了這條河邊，對我們這些很少見大水的孩子們來說，這條河果然雄偉，真是一條大河，盡管我現在江南已經司空見慣，隨地都能見到比它寬廣雄偉很多的小河！

那條河水流非常湍急，水流沖擊著水中的石頭發出如猛獸般的呼嘯，水面上橫著一根很粗的木頭，來來往往的人就踩著這根木頭過橋！

我還在犯嘀咕害怕，父親和哥哥卻一點也不怕，招呼我跟上來，然后扛起自行車放到肩膀上，就走上這根木頭，向對岸走去，我本來就膽小，看著急速流過的河水更加害怕了，但是他們已經過去了，我再害怕也要硬著頭皮跟過去！

我不敢站在木頭上，生怕不小心就掉到湍急的河流中，于是爬在這個木頭上，一點點地往前爬去，已經過橋的父親催促著我，快到河中間時，我越來越害怕了，我騎在木頭上不敢往下看，嚎啕大哭著不敢再往前爬了！

父親走了過來，把我從木頭上揪了起來，抱著我大步走到了對岸！

后來再讓我去大姐家，我打死都不去了，婚后大姐去投奔大姐夫，到西藏拉薩定居去了，他們不在我們也不去他的老家了。

直到我高中時，去我一個同學家玩，他們家也要經過這條河，那時這條河上已經修了一座鐵鏈橋，旁邊是很粗的鐵鏈，橋面上鋪著鐵板，橋面雖然不寬，但足夠騎著自行車經過，走到上面，雖然也很搖晃，下面的水流依然湍急，但我卻一點也不怕了，也許是長大了，現在即便讓我再走原來那個獨木橋，我也不會害怕了！

04.

很小的時候，家里用水要去村頭一個井里面去挑，那時候挑水是哥哥和姐姐們的工作，他們每天要挑著扁擔，擔子上掛著兩個鐵桶，搖搖晃晃著從村頭的井里挑水回家，灌滿一個大水缸！

后來家家戶戶都打了井，將一根鋼管插入打好的小孔井中，上面裝個壓水機，就成了壓井，壓著壓井把手就能從下方的水井中抽出水來，不停地壓，水就源源不斷地流出來!

那時候我已經上學了，于是壓水就成了我和小姐姐每天的任務，我們兩個約定一人一個星期，每天要把廚房里的水缸灌滿，還要給后院牛和驢的水槽里灌滿水，讓牲口喝水！

這個壓井天氣熱的時候是很好用的，但是到了冬天就經常要罷工，下面的水管和皮碗要被凍住，必須要向里面澆壺開水，等里面解凍才能壓出水來！

為了這個壓水的任務，我們兩個人經常斗嘴，經常為任務劃分而爭論不休，有一次壓水的時候，好像是冬天，小姐姐正在氣頭上，沒有握緊壓井的桿子，手一滑鋼管做成的把手彈了起來，一下打在了她的嘴上，她的一顆門牙被打掉了，嘴也破了，滿嘴都是血，她馬上嚎啕大哭起來！

現在家家戶戶都通上了自來水，擰開水龍頭，水源源不斷地流了出來，再也不用辛苦地去壓水了，壓水的故事隨著時光的流逝已經成為記憶中的親情了！

一晃幾十年過去了，隨著時代的發展，早已日新月異，今非昔比，家鄉的水，在農村孩子們的見識中早就沒有了我們當年的童真，現在農村的孩子養的比城市的孩子還金貴，那像我們兒時那樣放假后撒開腳丫子，騎著驢，趕著牛羊在田野中自由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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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風中一劍，喜歡碼字的工程師，看到啥就想一吐為快，個人見解，胡言亂語，請點評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