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岸邊的三月,風最先軟下來。
從甘肅省白銀市水川鎮(zhèn)沿河而行,一路的柳樹正在抽芽,細密的鵝黃綴在枝頭,像是誰用極淡的顏料輕輕點過。河水褪去了冬日的寒青,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暖意,一浪一浪地涌向岸邊,又緩緩退去,留下濕潤的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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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灘上,迎春花開了。
嫩黃的花苞擠擠挨挨地蹲在枝條上,有的半開,有的還緊抿著,像是怕驚擾了這早春的安靜。長長的花枝垂下來,拂過岸邊的卵石,遠遠看去,黃澄澄的一片,映著碧清的河水,格外鮮亮。偶爾有風吹過,花枝輕搖,那些細碎的花瓣便落在水面上,順著黃河的波紋,慢慢地向東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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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邊的老柳樹下,有人支了畫架,對著河水描摹;有人提了小籃,在河灘上撿拾好看的石頭;還有人只是靜靜地坐著,看河水東流,看遠山漸漸染上青意。銅城的三月天,一半給了花,一半給了水;花是慵懶地開著,水是不急不緩地流著,只有光陰,一如既往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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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株山桃立在河灣處,粉白的花苞剛剛綻開,疏疏落落的,不像春日那般熱鬧,倒有幾分清冷的氣質(zhì)。花瓣薄得透光,迎著太陽看,能望見細細的脈絡(luò),像是印著水霧的痕跡。偶爾有花瓣飄落,在空中打了幾個旋,最后也落到河面上,隨著那一江春水,不知要流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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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從河灘上走過,驚起一只棲息的水鳥,撲棱棱地飛向?qū)Π丁D侨艘膊患保驹谠赝艘粫海值皖^繼續(xù)撿拾石頭——他撿到一塊青灰色的,上面有白色的紋路,像是河水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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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邊的蘆葦還枯著,但根部已經(jīng)泛出淺淺的青。再過些日子,新蘆芽就會從去年的枯葉間鉆出來,到那時,黃河岸邊的春意就真正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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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初生,春林初盛",說的便是這樣的三月天。河水暖了,風軟了,花開了,人心也跟著溫潤起來。站在黃河岸邊,看那一江春水向東流去,仿佛所有的煩擾也都隨水流走了,只剩下這融融的春光,靜靜地鋪滿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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