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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AI企業,正在海外市場迎來真金白銀的商業回報。
數據是最直接的證據。Kimi近期在與投資人的溝通中透露,其海外收入已超過國內,新模型K2.5發布后,全球付費用戶激增4倍。
更早布局海外的MiniMax則交出了一份令人側目的成績單:海外收入占比從2023年的19%飆升至2025年的73%。截至2025年9月30日,公司AI原生產品累計用戶數已超2.12億,覆蓋全球超200個國家和地區。月活躍用戶(MAU)從2023年的314.4萬躍升至2024年的1910.6萬,并在2025年前九個月進一步增長至2762.2萬。
而被Meta以超20億美元天價收購的Manus,同樣走出一條漂亮的增長曲線。據Appfigures數據,Manus 2025年實現超1300萬美元收入,巴西是其下載量最大市場(140萬),接近美國(47.1萬)的三倍,埃及、印度、沙特這些我們傳統印象里“不太能花錢”的市場,也在貢獻可觀的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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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企業的表現共同拼湊起一個事實:中國AI企業,正在海外攻城略地。
這波勢頭來得又快又猛,讓很多還在國內卷生卷死的互聯網老兵有些恍惚:明明我們過去的出海之路走得踉踉蹌蹌的,怎么這些AI企業在海外這么能打?
AI的“輕騎兵”優勢
要理解這波AI出海為什么不一樣,得先回頭看看我們熟悉的那個互聯網時代。
如果說互聯網時代,企業的出海節奏是“先中國后海外”,那么這一輪AI出海,則呈現出完全不同的邏輯——從第一天起就面向全球。
互聯網企業出海,從來都是重資產模式。而且互聯網是有“主權”和邊界的,在各國皆是如此。一家電商平臺的背后,是無數的線下門店和成千上萬名騎手。一家出行平臺的背后,是海量的私家車和司機。每進入一個國家,就像把公司連根拔起,再重新栽進一片陌生的土壤里。業務要深度嵌入當地社會結構,必然遭遇主權邊界和政策壁壘。這事太難了,所以過去大家習慣“先中國,后海外”,先把家門口的一畝三分地耕好,有余力了再出去看看。
但AI時代,游戲規則變了。
AI的工具屬性更強,沒有所謂的AI主權概念。它只有好用和不好用的區別,不需要自建物流,不需要管理騎手,不需要適應復雜的本地供應鏈。
這種“輕騎兵”特性,讓中國企業卸下了互聯網時代的重資產包袱。這意味著,一家幾百人左右的公司,也就是月之暗面、DeepSeek目前的團隊規模,僅有大廠的十分之一——完全有可能服務全球用戶。
“35倍市場”的吸引力
如果說AI得技術特性給出了企業出海的“船票”,那商業回報就是催促所有人立刻起錨的“號角”。
近期,Manus備受爭議。出生在中國,最后卻選擇出走海外,關于Manus為什么做出這樣的選擇有各種猜測,但核心因素多半還是來自市場的考量。Manus創始人肖弘有一個形象的表述:“海外用戶為軟件付費的意愿可能是中國用戶的五倍,而且可以按美元計價……至少是一個35倍大的市場。”
35倍。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創業者血液上涌的數字。
試想一下,在國內,我們為了一個15塊錢的會員可能要猶豫半天,比來比去,最后還得找個朋友拼個單。想讓一般用戶為AI付費,簡直就像郭德綱所說的早期相聲市場一樣,“讓觀眾花錢聽相聲,簡直是沒有王法了。”
但在美國,一個用戶可能眼睛都不眨就付了200美元/月訂閱Manus的專業版,就因為它能幫自己寫代碼、做金融分析,實實在在地把活兒干了。
Recon Analytics的一個調研數據也證實了這點,在高端市場,用戶是愿意為好模型支付溢價的。費用更高的Claude的付費率(35.7%),反而能把收費相對較低的ChatGPT(22.3%)甩開一大截。
一邊是還在培育期、對價格敏感的市場,一邊是愿意為“有用”買單、出手闊綽的市場。這種付費意愿的“價差”,構成了中國AI企業出海的最樸素動力。
跳過傳統路徑 直撲美國市場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中國企業出海有一條默認的路線圖:先易后難,先在印尼、泰國、南美市場試水,再去歐美攻堅。堪稱國際版的“農村包圍城市”。
但這波AI企業,把這條路徑徹底顛倒了。
打開中國AI公司的海外收入地圖,會發現一個驚人的數據:根據多家第三方機構統計,2024-2025年,中國AI出海項目中,超過40%的海外收入來自北美市場。昆侖萬維、天工AI等頭部企業,海外收入占比甚至超過90%,北美市場是他們的絕對核心。
過去的路線前輩們好不容易趟出來了,為什么這些AI企業不按套路出牌了?
一方面,美國人工薪酬高,企業有強大的動力利用AI進行成本優化,付費意愿高。此外,更深層的邏輯是:美國市場定義了AI的產品形態和標準。
AI的底層技術、主流框架、開發工具、商業模式,幾乎都從美國誕生。Hugging Face、OpenAI、Anthropic在美國,主流投資機構和開發者社區也在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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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什么?
先做美國市場,AI企業的產品會天然對齊全球最苛刻的標準——用戶體驗、數據合規、安全體系、商業模式。在美國這個全球技術高地站穩腳跟,再去其他地方,就是猛虎下山,勢如破竹。
誰在買單?
B、C、P端的“三足鼎立”
拆解中國AI企業的海外收入結構,會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買單的不只是傳統意義上的C端用戶,還有一群被定義為“P端”的專業用戶,以及快速增長的企業開發者。
P端崛起:專業用戶成付費主力
2025年一季度,快手首次公布可靈AI收入結構:P端付費訂閱會員貢獻近70%收入。這些“兼具生產與消費雙重角色的經濟主體”——自媒體創作者、廣告營銷從業者、影視制作人正成為視頻生成大模型的核心客群。
邏輯不難理解。對普通用戶而言,AI視頻生成只是“玩具”;對創作者而言,卻是“生產力工具”。可靈AI在韓國登頂圖形和設計類應用下載榜,在美國、土耳其、越南等多個國家躋身前十,背后正是專業用戶的追捧。
還有今年春節期間爆火的視頻生成應用Seedance 2.0,一位美國導演實測后發現,用其生成“電影級”預告片僅需20分鐘,成本60美元,可用畫面生成率從行業平均20%提升至90%。這種效率提升直接能轉化為商業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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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端開放平臺:API調用量的“跳躍式”增長
再看B端,這是一條更隱秘但更寬闊的護城河。
翻開MiniMax的財報,可以發現其營收結構中,開放平臺API服務已占收入29%,大摩預測這一比例到2027年將升至40%。而Kimi的海外收入增長,也是“全球付費用戶”和“API調用量”兩條腿在跑。
另外一家在海外悶聲發大財的生數科技,其模型產品“一鍵多模態”功能切中東南亞電商的剛需。有美妝品牌反饋,用其生成營銷素材,用戶轉化率比靜態圖片高出320%。在電商營銷場景中,降本增效是永恒訴求,AI工具的價值無需多言。
越來越多海外企業將中國模型嵌入自身業務流。B端市場有什么特點?那就是一旦產品被證明有效,就會有大規模鋪開的可能性。
C端分層訂閱:貼合海外付費習慣
至于C端,除了在產品端的極致打磨外,收費策略是中國企業贏得海外市場的關鍵一招。沒有人比我們更懂靈活。分層訂閱、免費試用、按量付費,這套在SaaS行業跑通幾十年的打法,被完美地移植到了AI身上。比如,Kimi采用“分層會員+API服務”雙軌模式,既有面向個人用戶的不同檔位訂閱,也有面向開發者的API計費。這種模式貼合海外用戶的付費習慣——他們習慣為Spotify、Netflix付費,也習慣為生產力工具付費。
值得注意的是,C端用戶的價值不止于訂閱費。對中國企業而言,C端既是收入來源,也是品牌觸點,更是未來可能的廣告流量入口。無論是直接貢獻收入,還是貢獻流量,國內企業都能從中獲得收益。
封鎖之下的一場漂亮反擊戰
聊到這,你可能會問,憑什么中國AI企業在海外能夠如此高歌猛進?更重要的是,為什么在這個時候一股腦的都好了起來?以前的企業出海,靠的是人民的吃苦耐勞、是把成本壓到極致的苦功夫。怎么AI企業出海,看著就這么“體面”和從容?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得先看清一個殘酷的現實:這其實是一場被“鎖死”后的絕地反擊。
如果你把時間撥回到2022年底,ChatGPT橫空出世的時候,中國AI創業者面對的是怎樣一副牌局?顯卡買不到,最先進的芯片被禁運,算力成本比美國同行貴得多。美國巨頭可以像燒煤一樣地燒GPU,搞“大力出奇跡”,但中國的創業公司不行,他們被一道看不見的天花板死死壓住了。
Kimi的楊植麟后來提出了一個著名的“1%資源論”。他說,我們只用了美國頂尖實驗室1%的資源,就做出了全球領先的模型。
這種被“逼出來”的效率創新,成了中國企業最鋒利的武器。DeepSeek的橫空出生,就是這種“極限生存法則”下的產物。
但讓產品走向世界,光靠技術效能還不夠。
開源戰略:建立全球技術影響力
中國企業的第二招,是“開源”。
以DeepSeek、阿里千問等為代表的中國企業,共同將大模型推向了一個“開源盛世”。
2025年,一個標志性的事件發生了:中國開源大模型在Hugging Face上的下載量首次超越美國,阿里巴巴的Qwen系列下載量更是達到3.85億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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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gging Face是全球AI開發者的“GitHub”,在這里下載量第一,意味著全球開發者正在用中國的模型做自己的應用。
這就不再是“中國制造賣到美國”那種簡單的商品貿易了。這是“中國的技術底座,正在成為全球AI生態的基石”。當全球的應用都長在你的土壤上,你就不再是一個可以被隨意替換的供應商,而是一個不可或缺的基礎設施。
有了用戶和生態,還得有足夠快的迭代速度,才能留住人心。
如果說中國AI企業有什么共識,那就是對于模型迭代速度的追求。有機構統計,2026年開年(1月1日至2月16日),中國AI企業完成了30次具有行業影響力的重磅發布,相當于平均每1.5天就有一個新模型或重大版本更新面世,而同期美國的AI同行發布節奏約為平均每2-3天一次。當然,迭代速度并不完全等同于模型的綜合能力。但中國AI企業的以快打慢,往往能帶來商業轉化的非線性增長。
Kimi的近期表現印證了這一規律。K2.5發布后,在Openrouter上的排名已升至第三位,僅次于Claude Sonnet 4.5和Gemini 3 Flash。在HLE(人類最后考試)、BrowseComp等基準測試中,K2.5達到開源SOTA,部分指標甚至超越GPT-5.2、Claude Opus 4.5等閉源模型。技術突破直接轉化為商業回報——短短幾周內,全球付費用戶增長4倍。
場景深挖:從通用工具到垂直方案
最后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是這些技術紅利,必須落進具體的場景里,變成實打實的價值。
中國企業的務實基因,在這個時候體現得淋漓盡致。我們不跟美國人比誰的故事更宏大,我們比誰解決的問題更實在。
Manus不去做一個萬能的ChatGPT,它就死磕編程和金融分析,讓那些愿意每月付200美元的程序員和基金經理覺得“這錢花得值”。Kimi也不去跟風做閑聊機器人,它就專注把PPT、Excel、數據分析這些辦公場景做到極致,成為白領的“第二大腦”。
在深耕歐洲、東南亞市場的跨境電商平臺,正借助中國AI企業的內容生成能力快速形成營銷方案;在中東的沙漠里,中國的AI技術正在參與沙特“新未來城”的建設,讓科幻電影里的場景一步步變成現實。
所以,回到開頭那個問題:為什么中國AI出海能如此高歌猛進?
答案可能有點反直覺:恰恰是因為我們起步晚了一點,資源少了一點,被卡脖子卡得狠了一點。
正是這些“一點”,逼出了極致的效率創新;效率創新通過開源,換來了全球的技術影響力;有了影響力,才能吸引全球開發者共建生態,加速模型的迭代;而迭代出的強大模型,最終要回到千行百業的真實場景中去,實現商業價值的閉環。
中國AI的海外戰場
才剛剛拉開序幕
站在2026年初回望,中國AI出海已不只是“少數派的游戲”。更多方向正在涌現,更多玩家正在入場。你能看到,跨境電商正在被AI重塑。你能看到,Seedance 2.0讓視頻生成邁上新的臺階,引發好萊塢導演的“恐慌”。而霸道總裁愛上我的短劇開始風靡中東……
Kimi總裁張予彤曾提到這么一句話:“現在我會鼓勵大家從創業第一天起就考慮海外市場。”
或許我們從中可以讀出更深層的意味:互聯網時代,中國企業習慣先立足國內,再圖謀出海。AI時代,全球市場與國內市場同時打開,從第一天起就需要面向世界競爭。
這是一種更成熟的全球化:不是簡單復制,不是低價傾銷,而是以技術能力參與全球分工,以產品價值獲得全球認可。
中國AI的海外戰場,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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