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文：小月文史
素材：李禾
01
故事發生在80年代的湘西。
我住的小村位置偏僻，去縣城要翻越四座大山，走十幾里山路。
村里耕地少，種不出多少糧食，村民的生活很苦，吃不飽穿不暖是常事，村民都習慣了，他們最怕的是娶不上媳婦。
因為窮，沒有哪個姑娘愿意嫁到小村。
村里有戶人家，他們家仨兒子，到了結婚年紀想娶媳婦，可老爹只能拿出一份彩禮錢。為了能娶上媳婦，仨兒子反目成仇，大打出手，之后幾十年都沒有來往。
雖說娶媳婦難，可總不能一輩子打光混，所以我們那里流行換親。
所謂換親，又稱“交換婚”。說的是男方把自家姐妹給女方的兄弟做妻，以換取女方作為自己的妻子的婚姻方式，俗稱“姑嫂換”。
這種結婚方式，違背了婚姻自由原則，有強買強賣的味道，卻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母親就是換親來到了小村。當時，父親為了娶母親，可是花了大代價。
02
父親家特別窮，爺爺沒啥本事，好吃懶做慣了，不過他卻讓村里人羨慕不已，只因爺爺有仨女兒。
可能很多人不解，既然爺爺有仨女兒，為啥父親娶妻還如此艱難？
隨便拿一個女兒去換親，父親的婚事不就解決了嗎。
理是這么個理，可換親也要講究條件對等。
父親身材矮小，臉上還有一顆很大的黑痣，長相難看不說，和爺爺一個德行，好吃懶做慣了，所以找媳婦特別難。
有一年，有個小伙子來我們村賣炭，見到爺爺家有仨女兒，而且個個都身材高挑，相貌秀麗，他歡喜得不行，連忙給爺爺遞煙。
爺爺一眼就看出小伙子有事求自己，叫他有話快說。
小伙子說他看上了爺爺的大女兒，也就是我大姑。
爺爺見小伙子人很機靈，能說會道的，而且賣炭能賺不少錢，猶豫一番后點點頭，說彩禮500。
在當時，500塊錢可不是小數目，當時一個工人的月工資才30多。小伙子和爺爺爭吵了半天，最終以400塊錢成交。
就這樣，大姑嫁給了賣炭的。
大姑出嫁后，爺爺找到了大姑爺，要他給小舅子，也就是我父親介紹對象，可以換親。
大姑爺走南闖北，認識的人很多，他點頭答應了。
幾天后，大姑爺興奮跑來，對爺爺說事情妥了。
誰知，爺爺聽大姑爺這么一說，他不由得皺起眉頭，陷入了沉思。
03
大姑爺說，東邊大灣村有戶姓王的人家，愿意把女兒嫁給父親，但是得一換二。
王老漢有倆兒子一個女兒，他的意思，是讓倆兒子分別娶了二姑和三姑，才同意把女兒嫁給父親。
在王老漢看來，自己的倆兒子都身材魁梧，長相不差，做事還是一把好手，配得上我倆姑姑；他女兒面容秀麗，嫁給父親，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一換一不公平。
父親得知自己要娶美女，當即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催爺爺趕緊答應。
爺爺恨鐵不成地瞪了父親一眼，“結婚是大事，你急個啥。”
第二天，爺爺悄悄去了大灣村。
經過一番打聽，爺爺發現王姓人家不錯，家底在當地還算殷實，女兒嫁過去不會吃虧，關鍵一點，王家的女兒長相不錯，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很是好看。
回來后，爺爺把倆姑姑叫來，和她們說明了情況。
倆姑姑都很孝順，說一切全憑爺爺做主，父親得知情況后大喜，催促爺爺趕緊把事情給辦了。
幾天后，爺爺去了王老漢家談條件。
爺爺說一換二吃虧了，倆女兒出嫁他不收彩禮，但是王家嫁女也不能向他要彩禮，此外，爺爺還要王家拿出400塊錢作為補償。
王老漢急著給倆兒子娶媳婦，外人看來他的確占了便宜，于是點頭答應了爺爺提出的條件。
半個月后，兩家都一片喜慶。
04
母親人長得好看，進村時把全村人都看呆了。
村民議論紛紛，有羨慕的，有嘆息的，然而，更多的是嫉妒。
村里單身漢不少，無論是長相還是啥的，他們都不比父親差，偏偏父親就娶了這么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誰見了都會眼紅。
確實，母親嫁給父親，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母親也覺得委屈，婚禮上眼睛紅紅的，看來昨晚沒少哭。
婚宴上，父親開心，喝了不少。
爺爺擔心父親醉酒會誤大事，一個勁地瞪眼，示意他少喝點。
父親裝作沒看見，直到喝得酩酊大醉才打著踉蹌進了洞房。
母親或許是等了太久，她并沒有端坐床頭等父親，而是先睡下了。
父親有些不高興，嘴里嚷嚷幾句，要母親起來給他脫鞋。
母親雖然不情愿，可如今她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已經別無選擇，最后還是起床照做了。
夜里，傳來了母親的痛哭聲。
爺爺罵父親，不懂得憐香惜玉。
05
第二天的清晨，父親的叫罵聲打破了小村寧靜。
村民紛紛趕來看熱鬧。
“別以為我昨晚喝醉了好糊弄，你這個sao貨，還沒洞房就給我戴了帽子……看我怎么收拾你……”父親氣得臉紅脖子粗，母親沒有反駁，只是一個勁抹淚。
爺爺連忙把父親拉到一邊，一臉不高興問道：“一大清早就吵吵嚷嚷的，讓外人看笑話，快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親嘆息一聲：“爹爹，咱們家昨天才辦了喜事，我也不想吵。今天早上我醒來，我沒有看到床單見紅。”
爺爺聽了一臉不相信，“這……這怎么可能，王家可沒提過這事。”
“爹，你糊涂啊，自家的丑事怎么會對外人說。”父親還在氣頭上，聲音很大。
爺爺聽了沉默不語，沉思一番后把母親叫了過來。
“秀啊（母親名叫王秀），你和爹爹說實話，床單沒有落紅一事你如何解釋。”爺爺一臉平靜問道。
“我……”母親見爺爺板著臉，表情十分嚴肅，她像做錯事的孩子，把頭低了下去。
“沒關系，只要你說實話，大牛（爹爹名叫李大牛）不敢拿你怎么樣。”爺爺輕聲道。
母親猶豫了一番后，還是將實情告知。
07
原來，幾年前，外婆病了，外公四處求醫，看病花了不少錢，可外婆病情不見好轉，郎中說需要一直野人參做藥引。
野人參的價格不菲，平民家庭根本買不起，外公為此整天愁眉苦臉。
有一天，外公進山挖草藥，碰到了一個藥農。
二人一番聊天后，外公欣喜若狂，因為藥農家正好珍藏一株野人參。
藥農姓孫，比外公大兩歲。
“孫大哥，你開個價吧。”外公迫不及待問道。
孫老漢伸出兩個手指。
“兩百？”外公問道。
“兩千。”孫老漢回道。
外公聽了后絕望了，正嘆息離開時，孫老漢叫住了他。
“王老弟，聽說你有個漂亮的女兒，我倒是可以給你出個法子。”
“什么法子？”
孫老漢輕聲對爺爺說了幾句。
外公聽后搖搖頭，“不行，我女兒怎么能嫁給一個病癆。”
原來，孫老漢要爺爺把女兒嫁給村里一戶姓趙的人家。
趙家是生意人，有錢，趙老漢只有一個獨苗兒子名叫趙福。
趙福從小就體弱多病，姑娘都不愿意嫁給他。
為了給趙家延續香火，趙老漢開的彩禮很高。
孫老漢說，郎中和自己的關系很好，郎中曾偷偷告訴他，說趙福命薄福薄，肯定活不到三十歲。
“王老弟，你糊涂啊。”孫老漢解釋道：“你女兒還年輕，不耽誤再婚。”
“這……”外公猶豫了。
回到家，外公沉默不語，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母親很孝順，問外公發生了什么事。
外公微微嘆息一聲，還是將事情說了出來。
“女兒啊，爹爹怎么能讓你嫁給一個病癆。”
然而，母親卻問了一句，“若是女兒嫁過去，能換來那一株野人參，女兒答應這門婚事。”
“真的？”外公很意外，想不到母親如此爽快答應了。
第二天，外公帶著母親去了趙家。
趙老漢見母親很漂亮，當即歡喜得不行。
最終，外公和趙老漢談攏了價錢，趙家愿意出兩千彩禮錢。
拿了錢，外公迫不及待找到了孫老漢。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外公用一千五買下了這一株野生人參。有了人參做藥引，外婆的病情得到了控制。
就這樣，外公瞞著所有人，悄悄把母親送去了趙家。
之所以說“送”，是因為外公考慮很長遠，母親和趙福并未扯結婚證，甚至趙家連酒席都沒有辦。
村里人都不知道母親嫁到了趙家，外公謊稱母親外出打工去了。
半年后，趙福因病去世，母親被趙家送了回來。
早在半年前，外公就和趙家談妥了，若是趙福不幸病逝，要把母親送回來。
08
“好孩子……”爺爺聽了母親這段婚姻后，不僅沒有責怪她，反而還夸母親很孝順。
然而，這些話被躲在窗旁的父親聽到了。
父親暴跳如雷，說他原諒不了母親是二婚，扛著鋤頭就沖了過來……
故事未完，后續情節明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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