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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4月電視劇導演大會,愛奇藝CEO龔宇對短劇開炮,稱短劇“分流了很多注意力,非常鬧心扎心”。
同期愛奇藝財報發布,2024年,愛奇藝營收同比下滑8%,2025年繼續下滑了7%,確實讓人鬧心。
長視頻在掙扎,隔壁短劇卻以高達64%的年復合增長率,在內容消費市場領跑。作為最大贏家,字節跳動旗下的紅果短劇月活突破3億,有種不顧友商死活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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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早在2021年,龔宇就已經大鳴大放了,不過當時炮轟的對象還是短視頻二創:
“很痛苦,90分鐘一場足球比賽的價值就集中在一分多鐘,如果全網鋪天蓋地都是足球射門的視頻,那誰還買90分鐘的足球比賽?”
最近幾年,短視頻和短劇分流長視頻消費的聲音越喊越大,對短劇庸俗套路的批評也此起彼伏,精神鴉片的帽子一頂接一頂,讓隔壁瑟瑟發抖的游戲產業松了口氣。
霸總贅婿戰神是否庸俗見仁見智,但長視頻增長無果,大概率和短劇無關。
早就見頂了
短劇的大爆發可以追溯到2023年前后,而最遲不晚于2020年,國內幾大長視頻平臺的增長就已經見頂了。
從兩大長視頻平臺愛奇藝和芒果超媒的財報看,2020年后,兩家公司的收入就進入了穩中有降的狀態,愛奇藝過的一般,背靠大樹的芒果超媒也不太好,去年前三季度營收也同比下降11.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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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QuestMobile的口徑,過去幾年里,愛奇藝的月活用戶規模基本停留在3.5-4億的區間,付費訂閱用戶的占比也長期停留在70%左右[1],一直無法進一步增長。
換句話說,4億左右的月活用戶,70%的付費用戶比例,很可能就是這個行業的天花板。愿意花錢看長視頻的人,篩來篩去也就這么多。
反映在愛奇藝的收入結構中,會員訂閱和線上廣告兩大支柱僅在《狂飆》上線的2023年一季度有一個周期性上漲,其余時間都穩定在一個區間內,像是碰上了一堵隱形的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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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資本市場來說,失去增長空間比虧損更可怕。因此短短幾年時間里,愛奇藝股價較高位硬生生跌沒了97%。
實際上,市場規模見頂不僅是長視頻的問題,也是整個流媒體行業面臨的問題。除了短劇一枝獨秀,長視頻、音頻、在線音樂、甚至短視頻,多少都有些鬧心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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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視頻看上去家大業大,但從快手財報看,2024年后就進入了瓶頸期。不過短視頻平臺貨幣化手段多,還有電商業務做補充,增長壓力整體不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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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短視頻,隔壁的在線音樂跟長視頻的共同語言應該更多。
作為在線音樂帶頭大哥,騰訊音樂旗下涵蓋QQ音樂、酷狗音樂、酷我音樂等品牌。2025年營收同比上升15.8%[4]。看上去似乎不錯,但細看之下,觸頂的趨勢同樣明顯。
從2022年至今,騰訊音樂付費用戶的體量從8000萬提高到1.2億,但整體月活用戶規模也從6億減少到5.5億左右。
原因大概率是騰訊音樂將越來越多的曲目納入付費內容庫,雖然提高了付費用戶的規模,但逼氪行為也勸退了大量壓根不想花錢的用戶。
同時,2024年后,騰訊音樂的付費用戶也進入了一個穩定區間。和長視頻一樣:愿意花錢聽音樂的人,翻來覆去也就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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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靠著提高客單價維持不錯的營收,小弟網易云音樂就艱難很多,2025年全年營收為77.59億元,同比下降2.4%[2]。
至于音頻賽道,只能說苦的默不作聲,慘的無人在意。
喜馬拉雅多年IPO無果,去年被騰訊音樂收購。按照其招股書口徑,2021年營收增速還有43.7%,2023年只剩1.7%;月活用戶的同比增速也從24.4%跌到3.9%。
作為音頻里的細分賽道,播客看似增長迅猛,但畢竟基數小,且商業模式至今并不清晰。
市場見頂不可怕,只要多元化擴張做的好,潛在空間依然可觀。遺憾的是,大家諸多轉型的嘗試,也都以失敗收場。
增長的無奈
天花板近在眼前,為了打破僵局,大家這幾年幾乎把能做的方向都試了個遍。
愛奇藝從2015年開始曾嘗試過粉絲經濟、VR、游戲和短視頻等多元化業務,近幾年還嘗試過直播帶貨,無一例外反響平平,只能回歸長視頻賽道,從內部開源節流。
所謂開源,其實就是漲價。2020到2022年,各大平臺幾乎保持著一年一漲的默契。通過財報可以看出,漲價策略是有效的,愛奇藝三年月均客單價提高了約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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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后,愛奇藝的財報不再披露月均會員收入。但從整體會員收入來看,經歷了2023年《狂飆》的現象級表現,2024/25兩年收入都在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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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流便是大家熟知的降本增效,一邊砍掉邊緣業務,一邊發展自制劇,壓縮內容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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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長視頻,音樂流媒體的確是被短視頻搶了飯碗。
騰訊音樂和網易云早些年最賺錢的業務并不是音樂訂閱,而是社交娛樂服務板塊。
所謂社交娛樂服務,有點類似于直播打賞。從兩家公司的財報看,2022年是一個關鍵拐點,付費訂閱和直播打賞分道揚鑣,前者高速增長,后者迅速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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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不難理解,2020-2024年間,中國互聯網經歷B站破圈、小紅書普及,流量迅速向頭部平臺集中。
其中,直播這條賽道基本被短視頻平臺大一統,斗魚、虎牙這種正規軍都無法獨善其身,音樂流媒體自然更加難過。
眼見著賺錢支柱不保,只能努力增長老本行。騰訊音樂執行董事長彭迦信在財報中明確表示:有效推動訂閱轉化,提升用戶活躍度和消費份額[4]。
于是,各大平臺紛紛著手限制白嫖用戶的權益,通過各種聯合會員和超級VIP,順理成章提高平均客單價。
畢竟相比短視頻,在線音樂的貨幣化手段一直很有限,在市場見頂的背景下進一步篩選付費用戶,也是無奈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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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短視頻、長視頻、在線音頻、網絡小說雖然都是內容領域,但市場天花板截然不同,正如音樂巨頭Spotify聯合創始人Daniel Ek的那句發問:
“消費者用在視頻和音頻上的時間差不多,但視頻市場規模有1萬億美元,而音頻只有1000億美元?難道我們眼睛的價值比耳朵高十倍?”
主營業務規模觸頂,多元化探索失利,短劇便順理成章地成為全行業假想敵。
短劇動了誰的奶酪
短劇為什么成為了眾矢之的?原因很簡單:在近乎停滯的大盤里,短劇屬于為數不多的正在增長中的群體。
按照QuestMobile的口徑,以用戶月均使用時長這個指標看,2023年至今,互聯網內容各大細分賽道,基本都呈現一副穩中向死的萎靡姿態,只有短劇昂首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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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月,紅果月活突破3億大關,從用戶體量看,已經非常接近愛奇藝和騰訊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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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劇是不是切走了其他內容賽道的蛋糕?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
相比“碎片化的長劇”,短劇的定位可能更接近“成體系的短視頻”,填補碎片化的娛樂時間。在這個語境下,短劇可能影響了長視頻的份額,但被分流更多的恐怕是抖音的流量。
另一方面,短劇和其他內容品類,很可能并不存在非此即彼的零和博弈。刷短視頻的人很可能也是音樂流媒體的會員,快手的用戶結構,很可能和小紅書也沒有多大差異。
一個標榜自己《戰爭與和平》手不釋卷的人,很可能天天刷短視頻刷到半夜;一個天天批判短劇庸俗套路的人,搞不好看的比誰都多。
人們真正喜歡的內容,是那些高高在上適合轉發到朋友圈的東西,還是每天睡覺前都會看的東西?這個問題的答案,就是短劇快速增長的原因。
因此,雖然嘴上說著短劇鬧心,大廠們的行為卻十分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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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初,愛奇藝把主打下沉市場的“愛奇藝極速”更名為“愛奇藝微短劇”,一年時間上新了1萬部微短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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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子靖
編輯:李墨天
責任編輯:白子靖
參考資料
[1] 愛奇藝財報,愛奇藝
[2] 網易云音樂財報,網易云音樂
[3] 芒果超媒財報,芒果超媒
[4] 騰訊音樂財報,騰訊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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