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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TY
排版丨鹿九
理想型是一滴淚?
“因為我很想跟地雷女談戀愛。雖然到現在都沒成功,哈哈。”
你以為有多異想天開,然而這就是鐘夏想要做《中國式地雷女》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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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雷女”一詞起源于日本網絡,通常指那些外表看似溫順、甚至有些脆弱,但在親密關系中卻表現出強烈依賴與過度控制欲的女生。她們的情感往往濃烈而失衡,像埋在地表之下的地雷,只有真正靠近之后才會被引爆。
然而傳到國內,“地雷女”這一概念也入鄉隨俗,形成了一種另類的亞文化。比如十分刻板印象的用匕首在手臂上改花刀、喝魔爪飲料、各種蕾絲邊穿搭等等。這種“地雷女”的風格,在我們這邊成了一種時尚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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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游戲大廠出來的鐘夏捕捉到了這一亞文化風潮,于是他賣掉了自己的股票,拉上朋友湊了一百多萬,決定做一款讓玩家和"地雷女"認真地談一場戀愛的Galgame。
《中國式地雷女》游戲是以虛構的互聯網公司為舞臺,主角夏宅是一名28歲的游戲運營,在內卷、相親與經濟壓力之中掙扎。直到某天,他發現身邊的三位女性,都隱藏著“地雷女”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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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式地雷女》一公布,就獲得了不小的關注度。不過在備受矚目之余,《中國式地雷女》也起了許多場外節奏,“素菜葷價”、“噱頭游戲”都是玩家給《中國式地雷女》打上的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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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情報姬有幸聯系到了《中國式地雷女》的制作人鐘夏和主文案板磚,就針對《中國式地雷女》是如何誕生,以及如何爆發了節奏這些問題,來聊聊,做一款“地雷女”的Galgame,到底要經歷些什么?
情報姬:可以簡單介紹一下團隊的構成嗎?目前的開發是以怎樣的模式進行的?
鐘夏:非常感謝前輩們為我們創造了良好的供應鏈,讓我們可以用資金快速搭建起優秀的內容制作矩陣。我們有標準的程序和演出團隊,除此之外還有幾十位常用的約稿畫師,約稿的平面美術,約稿的音樂制作,這占我們預算支出的很大部分。
中文配音部分交給了音熊聯萌工作室,他們既有豐富的譯制片與國漫配音經驗,也帶有一定的理想主義氣質,與我們團隊的整體風格較為契合。此外,他們自帶的杜比全景聲錄音棚,也為配音質量提供了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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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很自由的氛圍,但是大家都為了做好這款Galgame付出了很多時間和精力。
在《中國式地雷女》官號的B站專欄中,鐘夏曾公開提到這款游戲的開發成本在百萬級別。那這筆錢具體是怎么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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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姬:您曾經提到過項目成本約百萬,這筆資金具體是如何分配的?
鐘夏:資金分配上,各個模塊相對均衡,不存在某一方面獨大的情況。因為游戲注重的是整體體驗——如果自測時發現某個模塊是短板,我們就會追加預算補上。劇情、配音、美術,我可以很自信地說,這些都做到了Galgame頭部的水準。
這背后其實有一個規律:規格越高的素材越容易產生違和感。立繪、CG、配音、音樂,每一項規格提升,都需要反復配置自測,確保各部分能完美貼合。經過幾個月的磨合,我們在這方面已經做得足夠好——相信大家體驗正式版時,不會覺得"可惜某方面拖了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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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絕大多數國產Galgame的開發成本集中在10萬-30萬人民幣之間,并且多為兼職團隊、用愛發電的小型工作室。像鐘夏這般能夠掏出100萬真金白銀投入到Galgame當中的,在國G圈子里,可以說是一款“不成功便成仁”的重資產產品。
所以《中國式地雷女》如何吸引玩家,就顯得尤為重要。
情報姬:《中國式地雷女》故事的舞臺,為什么選擇在職場,而不是Galgame里更常見的校園?
鐘夏:這個年紀的男性,會以一種波瀾壯闊的姿態遭遇人生的諸多挑戰——高壓的職場、困難重重的戀愛與婚姻。現實社會的普通人,本身就充滿適合發掘的故事性,這是我們"中國式"故事最好的展開基礎。
鐘夏在宣傳時曾多次強調自己是一支全男團隊。這對于一款以戀愛為核心的游戲來說,難免讓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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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鐘夏表示,全男團隊其實并非是重點,因為游戲的文案始終是板磚一人完成。或許會有玩家會擔心全男團隊對于戀愛這種情感把控不好,但鐘夏也提到,板磚的寫法,更像是在認真教大家談戀愛。
于是情報姬也向《中國式地雷女》的編劇板磚(brick)聊了聊和劇情相關的話題。
情報姬:《中國式地雷女》的故事如何創作?在寫作過程中又遇到了那些困難?
brick:就我個人的書寫經驗而言,視覺小說的文本完全可以當做小說看。小說的核心是故事,故事的核心是角色,想要塑造好一個角色,法無定法,不能像寫命題作文一樣刻舟求劍。
寫戀愛是我的舒適區,整體比較順滑。真正的難點反而在于對地下偶像的不了解,需要去取材。但我這個人比較內向,遇到了不少困難。不管是去地偶場,還是直接和地偶交流,想問的問題大多都很冒昧:怎么平衡職業和戀愛?喜歡什么類型的男生?怎么處理私生活以平衡粉絲群體……這些問題大多都很冒昧,且令人尷尬。
在實際游玩《中國式地雷女》Demo時,會讓玩家感受到一種原本不該出現在“普通Galgame”里的不安感。這種體驗很難不讓人聯想到《DDLC》或《君與彼女與彼女之戀》等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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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姬:劇情中是否有刻意設計讓玩家產生糾結或不適的橋段?整體希望玩家在通關后留下怎樣的情緒體驗?游戲中是否存在對《DDLC》《君彼》等經典作品的致敬或參考?
brick:我寫的過程中有部分戀愛中地雷女發癲的情節,可能表現形式上類似《君與彼女與彼女之戀》。但不管是哪個角色都是幸福向上的結局,自然而然是希望能讓玩家玩完之后會喜歡上角色并感到幸福向上的。
如果用一句話概括,不管天翻地覆也好,昏天黑地也好,我們到一起來尋找安謐。至于致敬和參考,看大家如何理解了。但有一點可以明確,我們不會為了有趣或傳播度去破壞劇情本身的完整度,故事整體基調的協調優先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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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玩家也提到了《中國式地雷女》會不會讓大家對“地雷女”這一形象產生更嚴重的刻板印象,關于這一點,鐘夏告訴我們,其實他們將地雷女作為女主角,恰恰是為了更立體地塑造這一形象,讓大家對這個標簽有更全面的理解。
如果說劇情決定了玩家能經歷怎樣的情緒,那么這些情緒最終如何被傳達,則離不開游戲在視聽層面的具體呈現。
情報姬:游戲有50至70張CG,CG內容更偏劇情演出還是福利向?
鐘夏:大部分CG還是服務于劇情演出,用于提升游戲的整體體驗。當然,偶爾也會有尺度適宜的福利CG來炸你一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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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姬:《中國式地雷女》是如何設計角色的服裝的?
鐘夏:我們做Galgame立繪其實只考慮一個問題:能不能用到游戲劇情里。
如果我們把類似亞比風格做得特別強烈,但實際游戲里有很多日常生活化的劇情,就會導致劇情和配音都跟立繪不搭。或者假如把立繪做得像手游那樣華麗,然后角色穿著里外三層大長裙,在臥室里跟你打游戲,就會有很強的違和感。
或者這樣說會比較好理解。Galgame的角色立繪,其實更加接近動漫的角色人設。即便我們的立繪已經比較百搭了,但最終還是給每位女角色都做了好幾套服設。Galgame的劇情是十分細膩和生活化的,需要美術更多的去適配劇情表現。
美術如果是Galgame的皮,那么配音就是它的骨。
為了保證游戲的視聽體驗不打折扣,鐘夏沒有選擇更經濟的網絡配音方案,而是帶著團隊親赴上海,在錄音棚里全程監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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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姬:為什么如此重視配音?
鐘夏:錄音棚一天就要大概5000-10000元,網配的確能比錄音棚節約非常多的預算。但受限于每位配音演員家中的錄音條件參差不齊,在初期的試音過程中,實際聽到的干音跟錄音棚的差距很明顯。
錄音棚就比較簡單粗暴。就像我在b站和抖音發的配音花絮那樣,控制室里聽到的現場配音跟最終修音版本幾乎沒有區別。聽起來很安心。走出錄音棚就可以回家睡覺了。所有人都很開心。
從劇情構建再到視聽表現,《中國式地雷女》都展現出了相當明確的創作方向。但在正式上線之前,它也不可避免地經歷了一些爭議,關于這些爭議,今天我們也和鐘夏進行了一波深入交流。
情報姬:當初“成人內容標簽”爭議是如何產生的?
鐘夏:我們前兩次demo送審時,因為沒有做供審查人員節約時間的全CG全存檔版本,導致兩次被打回(第一次沒做全CG,第二次沒做全存檔)。退回理由寫的是“存在無法驗證的成人內容”。
這里的意思是“因為看不到所有游戲內容,所以不知道你還有沒有成人內容”,我當時也是這樣正確理解的。于是我因圖省事就直接把退回理由截圖發給運營讓發到了官號上,結果在網上被解讀為了我標記產品是R18游戲……
這個事情先是媒體把評論區的錯誤猜測直接引用到了報道里,接著又有人寫成言之鑿鑿的說法和我們游戲的圖ps到一起,偽裝的像是媒體報道截圖的樣子。后面這個偽裝的媒體報道截圖竟然被轉發了幾百個QQ群,導致我們總共被罵了近千條評論。
然后我就開始解釋。因為在steam的內容審查模塊的定義里,有“成人內容”不等于R18,有“僅限成人的色情內容”才是R18。而完全沒有成人內容就會變成類似馬里奧那種嚴格的全年齡向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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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姬:這件事是否對團隊產生了影響?
鐘夏:沒多大影響,硬要說的話更多可能是害怕平臺信以為真把我審查掉了。國內這方面管的還是非常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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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本來就沒有成人內容,所以開發方向也沒什么需要更改的。大家確實反饋想要,但是我不能做啊(攤手)。
除了R18標簽的節奏以外,在宣布開啟眾籌時,另一項合作同樣引發了不小的討論,那便是爭議網紅“一滴淚”的聯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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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你不知道一滴淚,但你一定見過和門醬組CP的她,沒錯,這正是符合刻板印象的地雷女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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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醬一滴淚最甜戀綜
情報姬:邀請“一滴淚”參與合作,是基于怎樣的考量?
鐘夏:最主要的原因其實很簡單,一滴淚是之前社區呼聲最高的聯動對象。如果翻看我們公開合作之前的帖子,會發現很多熱評都提到了想要一滴淚配音,還有玩家群和后臺私信里也有不少類似的提議。或許眾口難調,但這個選擇肯定是順應了相當一部分玩家的愿望。
從結果來看,反饋其實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抖音那邊的單條視頻的分享量達到了7900次,已經超過了我們過往所有抖音稿件之和,評論區整體也比較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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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玩家針對“噱頭”的討論,我覺得這種評價本身和熱度是綁定的,熱度高了有人會說噱頭大于內容,熱度低了正相反。對我們來說,更重要的是讓更多人關注到Galgame這個品類。從這個角度看,這次嘗試是成功的。
我覺得這是個挺好的創新。以后有機會也會考慮其他有趣的聯動人選,歡迎各位玩家許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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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籌最高檔還能和一滴淚連麥,確實很創新……
brick:社區里確實有人會說不夠“中味”,但基本沒有人否認,一滴淚本身就是一種很典型的“中式地雷女”表達。從這個角度來說,請她參與,其實和請其他有明確風格特征的創作者沒有本質區別。
如果之后還能找到類似風格的創作者,我們其實也很歡迎繼續合作,算是給作品補充更多不同層面的“中味”。
說到眾籌,《中國式地雷女》已經在前兩天開啟了眾籌,關于目前國產Galgame采用眾籌這種方式,玩家已經有些微辭,關于這一點鐘夏如何看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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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姬:《中國式地雷女》是出于什么考量開啟的眾籌?是出于資金需求,還是更多考慮社區運營?當前約100萬的預算,是否已經無法覆蓋理想中的完整版本?
鐘夏:我認為眾籌能讓我接觸到更廣大的潛在玩家群體。因為一個獨立游戲沒上線,通常關心的人是很少的,開發組接觸到的可能只是愛回帖的人。眾籌會讓你接觸到更多不會每天回帖,但在默默等待游戲上線的潛在玩家。
不過從現實角度來說,資金問題確實存在。主要是L2D和口型需要花費很多資金和精力來優化。
就拿口型來說,其實比L2D還要麻煩很多,露齒多了顯得兇,露齒少了看著怪。做得不好看,或者跟發音對不上,就還不如不張嘴。放大調細節的程度真的可以用析毫剖厘來形容。我可以很自信地說,我們調好的這部分口型,畫面已經超過了相當一部分Vtuber的口型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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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我也不覺得自己能籌到很多錢,所以這些支出整體還是在可控范圍內。
目前,《中國式地雷女》已經進入最后的打磨階段,游戲的文本與全對話配音已全部完成歸檔,Live2D仍在細節表現的調優中,美術與演出整體進度約為70%。接下來,團隊的主要工作將集中在素材整合與演出配置上。按照鐘夏的計劃,《中國式地雷女》正式版預計將在2026年第三季度上線。
在采訪的最后,情報姬問了一些更私人的問題。
情報姬:游戲的三個女主里,主創團隊們最喜歡哪個?
鐘夏:雖然最初做人設時,我覺得連續寫出三個最喜歡的女角色是極度困難的事。但現在得益于團隊的共同努力,我可以很榮幸地說,三個女主都是我最喜歡的。
brick:每個角色都是我寫的,我不可能寫自己不喜歡的,要說最喜歡,應該是秀華吧。
就是寫著寫著有種這個角色我有點掌控不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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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來,《中國式地雷女》從一個帶點玩笑意味的“想和地雷女談戀愛”的念頭出發,到如今逐漸成型的一款商業作品,某種程度上也折射出當下國Gal創作的一種現實狀態。
它既試圖在題材與表達上尋找差異,也不得不在預算、工期與市場之間反復權衡;既希望講述一個足夠“真實”的戀愛故事,也需要面對來自輿論與玩家的各種解讀。
或許正如鐘夏在采訪中所說的那樣:
“就像行船于重重迷障,唯有前進才能到達遠方的碧海藍天。”
在這個國產 Galgame 并不算“好做”的時代,鐘夏和他的團隊正在重重迷障中行船,前往那個碧海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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