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會成為1588年的西班牙？我們該如何避免回到“大明”

吾球商業(yè)評論

然而，我早已看穿了一切

【某專家對美以伊亂戰(zhàn)的看法/來自網絡】

吾球商業(yè)地理：

1588年，西班牙輸?shù)粢粓龊?zhàn)，也輸?shù)袅藢θA貿易。四十年后，大明財政崩潰——一個帝國的失誤，在另一個帝國的賬本上留下劃痕；2026年，美國深陷中東。當戰(zhàn)火點燃霍爾木茲海峽，一個疑問浮現(xiàn)：這一次，當下中國該如何避免成為那個“躺槍”的大明？

采寫+主編/王千馬

圖片/周為筠+網絡

編制/大腰精+牛兒響叮當+咿呀丫

如果說特朗普一開始還想速戰(zhàn)速決的話，那么，今天的美以顯然深陷中東的死亡沙漠了。

看了這樣一個笑話：這個世界都希望中美打一次，只有中國希望美國和他們打一次。

笑話當然是笑話，但它總讓人想起四百三十八年前的另一場困局。那一年，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把最精銳的無敵艦隊派往英吉利海峽，去打一場“捍衛(wèi)榮耀”的戰(zhàn)爭。結果，西班牙不僅輸了戰(zhàn)場，還輸?shù)袅艘磺小?/p>

美國會成為這一年的西班牙嗎？

但問題是，當年的西班牙的失利，卻如同蝴蝶扇動的翅膀，讓千里之外的明帝國升了一股龍卷風。

那么，今天美國深陷中東沙漠，會不會給出一個另外的答案？

打了一場“錯誤戰(zhàn)爭”，

丟了一個“關鍵市場”

任何帝國的衰落，都可以從戰(zhàn)略重心的錯置說起。

16世紀的西班牙，擁有讓所有對手眼紅的東西：美洲的白銀，和對華貿易的壟斷權。作為當時的海洋霸主，它的四處殖民，讓它從美洲掠奪了十萬噸白銀、數(shù)千噸黃金，一下子成“全球首富”。

從馬尼拉運往中國的白銀，占當時全球產量的三分之一到一半。這些白銀換回中國的絲綢、瓷器和茶葉，再分銷歐洲，利潤豐厚得讓所有后來者垂涎。

歐洲還要感謝西班牙的是，正是它們，將起源于南美洲的安第斯山脈，特別是秘魯南部地區(qū)的土豆，從南美洲帶到歐洲。盡管一開始，歐洲人只是將土豆的花朵當作裝飾品，并未意識到其食用價值。但日后，土豆成了歐洲人的主食。前幾年我去英國時，還品嘗了它們的傳統(tǒng)“佳肴”：炸魚薯條！

但此時的腓力二世做了一個致命的選擇。

他沒有把資源用于鞏固這條黃金航線，而是把最精銳的艦隊派往英吉利海峽，去打一場“捍衛(wèi)天主教榮耀”的戰(zhàn)爭。

但有意思的是，他任命了一位暈船的陸軍將領指揮海軍，用“接舷肉搏”的舊思維去打“艦炮對決”的新戰(zhàn)爭。結果，無敵艦隊三分之二葬身海底。

【西班牙1588年海戰(zhàn)/來自網絡】

更要命的是，戰(zhàn)敗后的西班牙沒有及時止損，而是陷入歐洲宗教戰(zhàn)爭的泥潭，年復一年地消耗國力，無暇東顧。馬尼拉的航線上，西班牙的商船越來越少，英國、荷蘭、法國的船只越來越多。

到17世紀初，西班牙對華貿易的主導權已經名存實亡。它沒有輸給任何一場對華戰(zhàn)爭，只是輸給了自己的戰(zhàn)略重心錯位——當你在一個錯誤的方向上傾盡全力，正確的方向自然會有人替你占領。

當大明的“錢包”換了主人

對于大明帝國來說，西班牙的失誤是一場“躺槍”。

如果看過《大明王朝1566》，就知道，西班牙由盛轉衰時刻正逢明朝中晚期。

正是得益于西班牙的白銀輸入，中國這個本土銀礦貧瘠的“白銀窮國”，竟成了全球白銀的“終極歸宿”——據(jù)學者估算，當時全世界開采的白銀，有三分之一到一半最終流入了中國。這幫助張居正有效地推行“一條鞭法”，也就是說，明朝的賦稅、徭役統(tǒng)統(tǒng)折成白銀繳納。

與此同時，中國也因此最終確立了銀本位制，成了眾多金本位大國中的一個“異類”。

這些天我正在審校即將出版的《盤活：中國民間金融三千年》（上海遠東出版社），里面就提到寧波“江廈街”上曾經風光一時的錢莊：

“盡管中國是貧銀國，但國外大量白銀（銀元）的涌入所帶來的銀錢兌換需求，加上多年來同城貿易對錢輕的追求，讓錢莊成了必然的存在。1577年，佛山南海人、中國明朝中后期大臣、經濟改革家龐尚鵬奏準設立錢鋪，開啟了錢莊合法化之路。

日后，當江廈街沿江的許多商鋪連遭大火，它們更是趁虛而入，擠入了這塊交通便利、人多氣旺的地盤，竟讓此處一度集中了近百家的大小錢莊，幾乎匯集了所有的大、小同行，全寧波的銀錢存貸、商業(yè)匯兌也幾乎都在這里進行。自然而然，江廈街便又有了‘錢行街’的美名。”

【自1536年起，西班牙在美洲建立了十幾家造幣廠，其中最大的就是墨西哥城造幣廠/來自網絡】

但反過來說，這也意味著，這個國家的整體運轉，都依賴于白銀的穩(wěn)定流入。作為一個貧銀國家，“這些貨幣更多要通過向歐洲以及日本出口資源和商品而換來，相對而言，它也是進口商品。一方面，既然作為貨幣的白銀本身也是‘商品’，白銀的開采生產自然也要受到‘供給-需求’的影響而發(fā)生波動。所以這容易導致白銀自身的價格也隨之上下起伏，常常會造成市場上的‘通貨膨脹’與‘通貨緊縮’接踵而至。

另一方面，這也將自己的‘貨幣生產大權’交到了外人手上，常給人‘為人所制’的隱憂。當年大明王朝最終經濟崩潰，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它的財政和經濟最終要受到國際白銀生產情況的制約。

日后，世界一旦發(fā)生通貨危機，作為白銀的進口大國，中國依舊會受到最為沉重的打擊——這成了它不可逃避的宿命。”

事實也證明如此。西班牙的失誤打破了這種穩(wěn)定。

當無敵艦隊沉入海底，當西班牙陷入歐洲宗教戰(zhàn)爭的泥潭無暇東顧，它曾經牢牢掌控的對華貿易主導權，便開始被英、荷、法等新興力量瓜分。馬尼拉的海面上，飄揚的旗幟悄悄換了顏色。美洲的白銀依然在開采，但運往中國的航線，已經不再由西班牙人說了算。

大明的“錢包”，就這樣換了主人。與此同時，一個帝國的戰(zhàn)略重心錯位，就此在另一個帝國的賬本上留下劃痕。

中國市場的白銀輸入，遂從穩(wěn)定的“西班牙渠道”，變成了多方博弈、波動加劇的“多源供給”。表面上看選擇多了，實際上風險也大了——因為每一個供給方，都有自己的算盤，都有自己的戰(zhàn)爭，都有自己的危機要傳導過來。

17世紀20年代后，隨著歐洲“三十年戰(zhàn)爭”爆發(fā)，各大列強在海上相互劫掠，白銀輸入的波動急劇加劇。有時一年流入數(shù)百萬兩，有時連續(xù)幾年斷流。大明的物價、稅收、財政隨之一驚一乍，整個國家的經濟命脈被捏在幾萬里之外那些“白銀販子”手里，而大明自己毫無辦法。

崇禎皇帝即位后，白銀輸入持續(xù)減少，稅收缺口越來越大，邊餉發(fā)不出，流民壓不住。

他在煤山上吊時，或許至死都沒想明白：

這一切的源頭，竟然要追溯到40年前那場英吉利海峽的風暴，和一個帝國錯位的戰(zhàn)略重心。

中東的沙漠，還是當年的海峽？

把視線拉回今天，美國的處境與當年的西班牙，確有幾分神似。

2001年以來，美國把最精銳的力量、最充沛的財力、最集中的注意力，投向了中東的沙漠與群山。兩場戰(zhàn)爭耗資超過8萬億美元，數(shù)千名士兵喪生，數(shù)萬億美元打了水漂。

這種狀況在這次美以伊戰(zhàn)爭中，我想也將得到更大的體現(xiàn)。

比如各地破損的城市，無辜送命的民眾，還有越精細越費錢的導彈……

和當年西班牙決策失誤，給自己帶來巨大損失一樣，美國本可以將這些資源投向國內的基礎設施、教育和科技創(chuàng)新——或者，用來鞏固它在亞太的影響力——但是，深陷中東沙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別人填補它在中國市場的“影響力空白”。

數(shù)據(jù)會說話：過去二十年，歐盟對華貿易額增長了近6倍，東盟增長了超過8倍，而美國對華貿易占比，從2001年的20%以上，下降到2023年的11%左右。德國車企、法國奢侈品、荷蘭光刻機、日本化妝品、韓國芯片——這些“填補者”的身影，在中國的街頭巷尾隨處可見。

美國沒有“輸給”任何一場對華競爭，它只是輸給了自己的戰(zhàn)略重心錯位——當你在沙漠里與游擊隊纏斗時，當你把世界弄得天怒人怨時，別人正在你的后方，悄悄分食你曾經獨占的蛋糕。

相應的，對中國來說，這同樣也是一種考驗。因為擺在自己面前的，已經變成“多元博弈”的復雜局面。

歐洲有歐洲的算盤，東盟有東盟的利益，日本韓國有自己的考量。每個玩家都想在中國市場分一杯羹，每個玩家也都有自己的危機要傳導過來。

俄烏沖突會推高能源價格，影響中國制造業(yè)成本；歐洲的“去風險”政策會影響中歐貿易；日韓的匯率波動會影響區(qū)域產業(yè)鏈——這些都是“多元供給”帶來的新風險。

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正如西班牙巨艦傾覆改變了中國的財政政策，乃至整個經濟局勢，那么，在另一方面，美國深陷中東沙漠也間接影響到了中國的能源戰(zhàn)略，乃至整個中東布局。

因為戰(zhàn)火，霍爾木茲海峽——那條伊朗與阿曼之間寬不足60公里的水道——再次成為全球神經最脆弱的地方。

【被戰(zhàn)火籠罩的霍爾木茲海峽。新華社引泰國海軍照片：泰國海軍3月11日發(fā)布的照片顯示，一艘泰國貨船在霍爾木茲海峽海域遭襲起火/來自網絡】

與此同時，在以色列對伊朗氣田發(fā)動了攻擊之后，伊朗導彈于3月19日凌晨再次擊中卡塔爾拉斯拉凡工業(yè)區(qū)，全球最大的LNG（液化天然氣）處理設施。

“冰川思享號”公號撰文說，“伊朗的這次反擊，打的是卡塔爾，掀的卻是整個世界的能源桌子。”毫無疑問，對伊朗能源頗為看重的中國，也因此躺槍。

與此同時，中國在伊朗的恰巴哈爾港——那個寄托著“繞過霍爾木茲海峽”戰(zhàn)略夢想的深水良港，那個中巴經濟走廊向印度洋延伸的關鍵支點——正隨著戰(zhàn)火的蔓延而面臨工期延誤、投資風險上升的困境。工程師們在撤離與留守之間徘徊，集裝箱碼頭的擴建計劃被無限期擱置。

怎么看，今天的美國，就怎么像1588年的西班牙……

中國的選擇：歷史不會重復，

但總是押韻

1588年之后，西班牙沒有一夜崩塌。無敵艦隊覆滅后，它依然是歐洲大國之一。但那種對東方貿易的壟斷權，那個“白銀流入穩(wěn)定可期”的時代，確實一去不復返了。

同樣，中東沙漠里的每一次爆炸，也都在悄悄改寫著全球影響力的天平。

顯然，在環(huán)球同此涼熱的今天，蝴蝶效應會變得更殘酷！

和平依舊是我們的追求。但與此同時，我們也要正視美國被拖住步伐之后，自己面臨的真正挑戰(zhàn)不是“美國衰落”，而是“如何在一個多極化的世界里保持戰(zhàn)略主動”。

答案可能藏在這十二個字里：分散風險、新質生產、保持定力！

明朝的教訓在于：它的經濟命脈捏在別人手里，自己毫無辦法。今天中國擁有全球最完整的工業(yè)體系、最大的統(tǒng)一市場，這是當年的大明做夢都想要的家底。

加快構建以國內大循環(huán)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huán)相互促進的新格局，不是為了“脫鉤”，而是為了確保——當外部波動來臨時，我們還有自己的底盤可以站穩(wěn)。

更重要的是，發(fā)展科技，用新質生產力化解風險。就像這次美以伊之間的亂戰(zhàn)，并沒有讓中國“大驚失色”，也在于中國這些年在新能源發(fā)電、鋰電池、儲能以及電動汽車上的發(fā)展，讓中國逐步減少對外界能源的訴求。

這也要求我們，學會用“新武器”打“新戰(zhàn)爭”。

當年的西班牙用陸軍思維打海戰(zhàn)，輸了。今天的大國博弈，同樣不能用舊思維打新戰(zhàn)爭。那么，什么是新戰(zhàn)爭？

在能源領域，就是用“新能源人民幣”取代“石油美元”。當中國成為全球最大的新能源裝備制造國，當中國的光伏、風電、電動汽車賣遍全球，人民幣結算的能源貿易，就有了真實的產業(yè)支撐。

“冰川思享號”還提醒大家注意，中國還有一張很多人沒注意到的底牌——煤化工。“中國現(xiàn)代煤化工產能占全球90%以上，是全球唯一實現(xiàn)大規(guī)模商業(yè)化的國家。2024年，中國煤化工轉化煤炭超過2.76億噸標準煤，替代油氣當量約1.4億噸。煤制甲醇產量7701萬噸，占全國甲醇總產量的84%。煤制烯烴產量1289萬噸，直接替代石油路線的化工原料。煤制油產量752萬噸，相當于在原油之外多了一個備用油源。在一個原油進口依存度超過70%的國家，煤化工的戰(zhàn)略意義不言而喻。”它還提醒，“2025年成品油需求下降，化工用油反而增長了8.8%。這個細節(jié)說明了什么？中國的原油消費結構改變了，從開車加油，轉向制造塑料、橡膠、聚酯纖維。而這部分，煤化工可以有相當程度的替代。”

這也讓中國在世界變局有底氣說，中國靠煤都能活下去。

【內蒙古準格爾旗：走上高質量發(fā)展的煤化工/來自網絡】

此外，大明只有一個“馬尼拉航線”，所以當西班牙掉鏈子，它就全線崩潰。今天的中國，不能再走這條路。

所以我們在瓜達爾港布局，在緬甸修管道，在北極開LNG航線，在中亞建天然氣管道。每一條新的能源通道，都是一條“備胎”。備胎可能不如主胎好用，但關鍵時刻，它能保命。

與此同時，能源進口來源也要分散。不能只盯著伊朗，也不能只盯著沙特。俄羅斯、中亞、非洲、拉美——誰家的油都買一點，誰家的氣都簽一點。這樣，就算中東打成一鍋粥，中國的能源供應也不會斷頓。

大明的另一個教訓是：它沒有任何“戰(zhàn)略定力”的概念。白銀來了就花，白銀斷了就慌，從頭到尾都是被動應對。今天的中國，要有能力做自己的主。

當美國深陷中東，有人會喊：趁機出手，搶占機遇！當戰(zhàn)火在伊朗燃燒，有人會叫：趕緊介入，保護利益！

【美國深陷中東沙漠，對中國是利好嗎/來自網絡】

但真正的戰(zhàn)略定力，恰恰是知道什么時候該動，什么時候該等。

美國被拖進中東，本身就是中國最大的戰(zhàn)略機遇期。但這個機遇期不是用來“趁火打劫”的，而是用來“埋頭發(fā)展”的。芯片、AI、量子計算、生物制造——這些才是決定未來大國位次的關鍵賽道。美國在中東打導彈，中國在實驗室搞研發(fā)；美國在沙漠里消耗國力，中國在產業(yè)鏈上升級迭代。十年之后，誰更有后勁？

回到那個問題：我們怎么避免回到上一個躺槍的大明？

答案很簡單：不做大明。

不做那個貨幣命脈握在別人手里的“白銀窮國”，不做那個只有一條腿走路的“能源跛子”，不做那個被外部波動一驚一乍的“被動旁觀者”。

做自己的主，走自己的路，打自己的牌。

1588年的風暴，吹翻的是西班牙的艦隊，掀動的是大明的賬本。2026年的戰(zhàn)火，燃燒的是中東的沙漠，考驗的是中國的智慧。

歷史不會重復，但總是押韻。而我們能做的，就是在這個押韻的時代，寫下屬于自己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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