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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永州市正式發布2025年財政收支賬單,直白的數據,勾勒出這座湘南地級市面臨的財政困境:全市地方一般公共預算收入完成153億元,僅完成年度預算的91.6%,同比下降5%;其中核心的稅收收入完成77億元,同比大幅下滑23%,而非稅收入完成76億元,同比逆勢增長24%。一降一升的鮮明對比,直接道出永州財政“造血不足、兜底靠費”的現實窘境。
與此同時,上級下達永州全市轉移支付規模高達357.18億元,其中返還性收入9.65億元、一般性轉移支付收入314.03億元、專項轉移支付收入33.5億元,轉移支付總額遠超本級一般公共預算收入,進一步印證了永州高度依賴上級補助的“輸血式財政”特征。
作為中西部典型的欠發達地市,永州遭遇的財政難題絕非個例:宏觀經濟下行壓力持續疊加房地產市場深度調整,傳統主體稅源全線承壓,土地財政持續疲軟,“稅降費增”的尖銳收支矛盾,加上保工資、保運轉、保基本民生的剛性支出硬約束,早已成為全國眾多三四線城市財政運行的常態。
讀懂永州財政,先要讀懂其無法回避的現實約束,更要看懂數據背后的深層隱患。從收入端來看,永州財政自身造血能力嚴重偏弱,可持續增收根基極為薄弱。稅收收入向來是地方財政的“壓艙石”,直接反映實體經濟的活力與發展質量,而2025年永州稅收收入下滑近四分之一,增值稅、企業所得稅等核心主體稅種全線走弱,足以說明當地實體經濟對財政的支撐力明顯不足,產業稅源短板凸顯。
與之形成強烈反差的是,非稅收入近乎撐起財政收入的半壁江山,“費強稅弱”的結構失衡問題格外突出,這不僅意味著永州財政收入質量持續下滑,更折射出地方缺乏穩定支柱稅源、只能依靠非稅收入勉強兜底的深層無奈。
再看財力結構,上級轉移支付是本級財政收入的兩倍有余,永州屬于典型的“吃飯財政”“依賴型財政”;從支出端來看,全年558億元的一般公共預算支出中,民生支出占比常年穩定在78%以上,“三保”支出與債務還本付息占據財政支出絕對優先級,地方政府可統籌調配的機動財力被極度壓縮,幾乎沒有多余資金投向非剛性、非民生領域。
這樣的財政基本面,決定了永州沒有資本搞“打腫臉充胖子”的政績工程,沒有能力舉債打造華而不實的城市地標,更沒有底氣為大型賽事無底線財政兜底。而此前全網熱議的“叫花子球場”事件,正是永州財政緊約束最直觀、最生動的縮影:這座建成30余年、長期閑置失修的老舊體育場,一度因破敗不堪被網友調侃為“野生球場”,恰恰映射出當地財力有限、無力高標準更新公共設施的現實。
面對網友的善意調侃,永州的應對格外清醒務實:既沒有回避問題、封堵輿論,也沒有斥巨資大拆大建、搞面子改造,而是僅用2個月時間、以極低的財政成本完成場地基礎修繕,順勢接住民間體育熱情,成功打造出“叫花子球場”這一極具傳播力的城市IP,不僅盤活了閑置存量資產,更滿足了群眾就近健身、觀賽的剛需,用小錢辦成了大事。
這一做法,更與當下部分地方的錯誤發展思路形成對比。一段時間以來,不少欠發達地市陷入“舉債搞發展”的畸形路徑依賴:明明基層“三保”壓力巨大、財政收支捉襟見肘,卻動輒斥資數億、數十億修建豪華體育場館、大型景觀工程、地標建筑,不少項目建成后長期閑置、運營維護成本高昂,淪為中看不中用的“擺設”;明明有限財力理應優先保障民生,卻執意將資金向面子工程、政績項目傾斜,最終陷入“舉債-建設-閑置-再舉債”的惡性循環,不僅沒能帶動地方實體經濟發展,反而留下沉重的債務包袱,進一步擠壓民生支出空間,透支地方長遠發展潛力。
當然,也清醒的認識到:一次賽事的破圈,無法從根本上扭轉永州“依賴型財政”的基本面。稅收增長乏力、非稅收入依賴度偏高、支柱產業培育不足、基層財政增收承壓、債務付息壓力不減等核心難題,依舊是永州未來發展必須啃下的硬骨頭。流量紅利只能解一時之困,難以筑牢長遠發展之基,永州想要徹底走出財政困局,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根本來看,還是在于持續優化財政收入結構,嚴控非稅收入的無序增長,著力提升稅收收入占比,不斷提高財政收入質量,同時堅決守住不發生債務風險的底線,用規范的財政管理為發展托底。長期要做的,是提升群眾素質,優化營商環境,因地制宜培育壯大可持續的支柱產業,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夯實稅源根基,真正實現從“輸血財政”向 “造血財政”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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