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廈門國企巨頭建發股份發布了一份令市場意外的業績預告。
公告顯示,建發股份預計2025年度歸母凈利潤為負值。這是建發集團近二十年來,罕見地出現年度業績預虧。
在公告中,母公司將虧損的矛頭直指其旗下的核心房企——聯發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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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是“投資派”王文懷掌舵聯發集團的首個完整財年。這一年,他一面大搞激進改革,一面進行財務出清。
然而新年伊始,這位試圖力挽狂瀾的董事長卻突然被坊間爆料已經黯然離場,留給市場一個未完的變局。
01
遲到的賬單
其實,追溯聯發集團之前的業績就會發現,虧損并非經營的一時失速,而是對近些年激進擴張的一次集中清算。
將時間撥回2021年,當時正值市場高點。
彼時的聯發集團處于對規模擴張的極度渴望中,作為建發系的“二兒子”,眼看著兄弟公司建發房產早已跨入千億陣營,僅有幾百億規模的聯發面臨著巨大的掉隊焦慮。
為了在行業中爭奪話語權,聯發選擇走出大本營廈門,在全國熱點城市高價搶地。
一個典型發生在2021年6月的合肥,聯發殺入合肥濱湖新區,在激烈的競價中以近30%的頂格溢價率拿下一宗熱門地塊,即后來的“濱語聽湖”項目。為了搶下這塊地,聯發不僅接受了高昂的地價,還背上了競配建租賃住房的苛刻條件。
當時,開發商普遍賭房價會持續上漲,然而由于房地產行業實行“結轉制”核算,這一滯后性掩蓋了當時的風險,將風險的引爆點推遲到了今天。
其實,聯發的“體面”早在兩年前就已難以為繼。
2023年賬面上那僅存的0.72億元盈利,實則是靠“財技”強行粉飾的結果。當年得益于建發收購紅星美凱龍,聯發分獲6%股權,由此產生約19.68億元的營業外收入。若剔除這筆一次性收益,其2023年的實際營業利潤早已巨虧16.42億元。
隨著“財技”失效,真實的資產質量問題在隨后的財報中徹底暴露。2023年至2024年,聯發集團分別計提了14.8億元和20.92億元的存貨跌價準備。在巨額減值的拖累下,這兩年其為母公司貢獻的歸母凈利潤實則分別為-18.58億元和-17.72億元。
這種虧損慣性一直延伸到了2025年。上半年,聯發繼續計提2.32億元減值,導致當期歸母凈虧損5.34億元,絲毫沒有扭轉頹勢的跡象。
02
被吞噬的利潤
造成這一局面的原因,是當年的“高地價”轉頭便遇上了“限價”和“降價”,導致利潤空間被極限壓縮了。
2024年,聯發集團的整體毛利率已跌至約6.9%,遠低于同行。而到2025年上半年,其房開業務毛利率更是進一步下滑至4.97%,利潤空間幾近消失。
這種極致的成本壓力,直接傳導至項目端,引發了全國范圍的交付品質危機。
比如之前提到的合肥“濱語聽湖”,高昂的拿地成本撞上嚴格的限價,項目流速雖尚可,但為了控成本,品質不可避免地受到影響,導致2025年初爆發維權。
類似的情況在全國多地蔓延,福州的君樾府、漳州的聯發君領壹號、南昌的藏瓏大境……
從大本營廈門到深圳、武漢,聯發的品質護城河在成本的壓力下幾近失守。
除了因減配引發的維權,為了回籠救命的現金流,聯發還不得不采取“以價換量”的策略,這進一步擊穿了利潤底線。
在武漢,情況尤為典型。
位于武昌徐東核心板塊的“聯發悅榕華”,雖然地處核心區,但受制于周邊環境及市場低迷,去化率一度僅為20%。面對巨大的庫存壓力,聯發選擇降價跑量。據市場數據顯示,該項目通過“限時團購優惠”,將價格從原價約2.4萬元/㎡直接下調至1.9萬元/㎡左右。
這種每平米數千元的折讓,雖然加速了資金回籠,但也意味著實打實的資產縮水。
于是,我們看到了公告中提到的那筆巨額資產減值。
03
“投資派”改革
面對顯露出的巨大財務窟窿,建發集團并非沒有試圖自救。
2025年初,建發系進行了一輪罕見的人事調整。原本在建發集團分管投資多年的王文懷空降聯發集團出任董事長。
與工程或營銷出身的傳統地產人不同,曾長期擔任建發股份董秘及投資總監的王文懷,是典型的“投資派”管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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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任伊始,王文懷便立志“做出改變”,啟動了聯發集團史上最大規模的組織架構調整。
他大刀闊斧地撤銷了所有的“城市公司”,重組為10個由總部直管的事業部,意在將原本分散在地方的投資與經營大權強力收歸總部。
在收權的同時,王文懷在投資端展現出了對“資產換倉”的執著。
2025年,在聯發集團大額預虧的背景下,他依然在土地市場砸下重金,全年權益拿地金額高達123億元,僅上半年拿地額就已超過了2024年全年。
這看似矛盾,實則邏輯清晰:他要通過拋棄三四線的“低效資產”,重倉一線城市的“避險資產”來置換報表質量。
為此,聯發叫停了以往風險不可控的合作開發模式,轉而堅定地走獨立拿地路線,且出手極度兇猛:
6月19日,聯發在深圳拿地,溢價率高達46.6%;次日轉戰上海,又以41.68%的溢價率斬獲浦東曹路地塊。
為什么敢在虧損年這么賭?因為在“投資派”的算盤里,這是一筆確定的生意。
以上海曹路地塊為例,雖然溢價率高,但其樓面價對比周邊新房售價依然存在倒掛。更為關鍵的是,這里聚集了大量高校和產業外溢人口,是王文懷眼中“流速”最好的區域。
在2025年的環境下,只有上海這種核心城市的土地才能確認為“有效資產”,其他城市的便宜地若賣不出去,就是無 效庫存。
此外,王文懷還試圖重塑聯發的產品DNA,提出“新青年戰略”,試圖通過差異化的產品力在紅海中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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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炸天團看來,王文懷很多決策看起來都沒錯,但問題是時間點錯了,就成了刻舟求劍。
04
走向“大一統”?
然而,商業世界沒有“如果”。
據自媒體地產一品塘的報道,王文懷已經辭職并不再擔任建發集團旗下任何子公司職位,正在走離職審計流程中,預計不久之后也會對外官宣。
回顧他力推的“新青年”戰略,初衷雖契合國家減輕青年購房負擔的導向,但在商業上卻面臨嚴峻的悖論:
在寸土寸金的一線城市做剛需產品,若無特殊的低成本土地支持,極難跑通“利潤模型”。
情懷終究難抵冷酷的算賬邏輯,這或許也是他改革受阻的深層原因。
王文懷倘若離場,留給繼任者的或許是一個更加復雜的局面。
在聯發集團出現一把手變動的時候,建發房產也并不太平。
據媒體報道, 趙呈閩不再擔任董事長職務,原總經理林偉國升任董事長,原副總經理田美坦被任命為新任總經理。
相關提案目前處于公示階段,預計1月21日前確認,后續需經上市公司審批后正式對外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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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值得關注的是,傳聞林國偉還將兼任聯發集團董事長,接替王文懷的位置。
這一罕見的“一肩挑”兩職安排,自然引發了外界關于建發與聯發會不會統一的猜測,畢竟兩個地產開發平臺也存在同業競爭的問題。
倘若整合的大幕拉開,對于弱勢方的聯發集團而言,必然帶來諸多的未知數,尤其是王文懷力推的“新青年”戰略。
隨著掌門人更迭,這套未經驗證的差異化打法,是會繼續執行,還是會被建發房產成熟且高溢價的“新中式”體系所取代?
這已經是新任管理者需要面對的考題了。
結語
2025年的巨額虧損,對聯發集團而言,是舊模式的崩塌,也是對過去那段盲目規模擴張歲月的強制清算。
通過這場近乎慘烈的財務出清,聯發集團以吞噬數年利潤積累為代價,換取了資產負債表的重新歸零。
隨著“投資派”改革者的離場與“經營派”老將的接棒,這家老牌國企正重新校準其在微利時代的生存坐標。
畢竟,在房地產的下半場,比起漂亮的紙面富貴,有質量地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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