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的養分

我要分享的內容，不是關于成功，而是關于成長。成長的重要養分什么？

36年前的我，正在經歷人生第一場失敗——高考失利。

因為壓力大，睡不好覺，高考前一晚我吃了一整片安定，其實1/4足矣。第一天考數學，我感覺自己的頭有兩個籃球那么大，根本沒辦法集中精力，更別說思考難題了。考完我才意識到，整整一面卷子都沒做。結果滿分120分的數學，我只考了60分。

高考的失利，讓我反而不甘心學業止步于本科，一直沒停止學習，最終成了班里不多的幾個博士。

曾國藩，創立湘軍，但打仗屢遭慘敗，讓他沒臉見江東父老，三次試圖自殺，但心底的“不甘心”把他從自殺的邊緣拉回來，最終平定太平天國，成為“晚清第一名臣”，被譽為“半個圣人“。為勸慰官場失意的弟弟，他在《家訓》中寫道：“吾平生長進，全在受挫受辱之時”，意思是：我一生的成長和進步，都是在遭受挫折、備受侮辱的時候。

這是成長的第一種養分：失敗。它讓人不甘于此，知恥后勇，持續進步。

樹受傷就會結“疤”，越是結疤的地方，越堅硬。因為傷口的恢復，需要聚集更多養分，木質就變得更密實。如果你劈過柴，就會有體驗。椰子樹光溜溜，不堪大用。人也一樣。

上世紀 50年代，一個美國農場主為了拴牛，在莊園里的一棵榆樹上箍了一個鐵圈。隨著榆樹長大，鐵圈慢慢嵌進了榆樹表皮，風吹日曬，銹跡斑斑，留下一道深深的疤痕。

有一年，當地爆發了一種奇怪的植物真菌病，方圓幾十公里的榆樹全部病死，唯獨這棵箍了鐵圈的榆樹活了下來。

為何唯獨這棵樹能夠幸存？植物學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展開科學研究，結果發現：原來是那個鐵圈拯救了它。榆樹從銹蝕的鐵圈里吸收了大量鐵粉，對真菌產生了特殊的免疫力。

今天，這棵榆樹仍生長在美國密歇根州的那個農場里，充滿生機。

美國脫口秀主持人奧普拉的童年十分坎坷，母親未婚先孕，生下她就丟給外婆撫養。奧普拉9歲遭強暴，14歲被強奸懷孕，吸過毒，墮過胎，甚至生下過一個出生不久就夭折的女嬰。

在一次訪談節目中，奧普拉面對3000萬觀眾坦陳這段黑暗經歷，不幸的遭遇讓她更有同理心，對訪談嘉賓的經歷更能感同身受，常常和嘉賓抱頭痛哭，開懷大笑，無數觀眾從她的節目中獲得力量。正是“傷疤”，讓她的節目獲得了史無前例的成功，長期占據美國電視談話節目的頭把交椅，奧普拉也因此成為世界最具影響力的黑人女性之一。

這是成長的第二種養分：傷疤，它讓人變得更強大。

沉香也是樹受傷的產物，它的形成需要三個條件：

首先，需要特定的樹種，不是所有的樹都能形成沉香。

第二，外界傷害很深、且不能快速愈合，比如雷擊、刀砍、動物啃咬等。這些嚴重傷害會觸發沉香木的自我保護機制，經過復雜的生物化學反應，分泌出樹脂來修復傷口。

第三，沉香的形成過程極為漫長，少則數年，多則數十年，甚至上百年。

這就是為何它比黃金還貴，一克價值幾萬、甚至十幾萬元。沒有劫難，不會形成沉香。

成長的第三種養分：劫難。它讓人尋求意義，得到淬煉和升華。

20多年前，我在中國最好的投行工作，“錢”途光明，樂此不疲。但萬萬沒想到的是，一場意外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

2002年，我每周都乘高鐵往返深圳和廣州，為一家知名地產公司做上市前的股改輔導工作。當時的廣州治安很亂，一天晚上，我走出廣州高鐵站，站在路邊打車，感覺不遠處有三個人眼神鬼鬼祟祟，不懷好意。此時一輛車刷地停在不遠處，我連忙跑過去，正當我拉開出租車門上車的那一刻，三個人沖過來將我按倒在地，用刀割斷了我的包帶。我的嗓子發不出聲，好在使出全部力氣保住了電腦，里面有大半年我和團隊一字字碼的招股說明書。

所幸旁邊有人，我只是財物被劫，并未受傷，但這次遭遇讓一直忙碌的我，開始靜下來思考工作和生活的意義。我問自己：

“如果今天是我的最后一天，這一生的遺憾是什么？怎樣的人生才算值得？”

內心有個聲音非常清晰：還有好多重要的事沒來得及干呢！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留學深造，周游世界，還要養個孩子，體驗孕育生命的酸甜苦辣……

之后當我有機會讀博時，我毅然選擇放棄高薪工作，全職讀博、爭取當教授的機會，做比掙錢更有意義的事。

20多年過去了，我不知道這三個搶劫犯是否還在人世，是否已改邪歸正？但我想說：感謝這場劫難，讓我在忙碌中警醒，重新審視自己工作的意義，思考究竟該怎樣度過一生？

劫后20多年，每次面臨人生重大選擇時，我都會問自己同一個問題——如果這是人生的最后一天，該如何選擇？哪條路更有意義？

說到這里，“成長的重要養分是什么？”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都有了答案。

失敗、傷痕、劫難，是成長最重要的養分。當然，這種養分并非每個人都能消受得起、消化得了。巴爾扎克說過：“苦難，對天才是一塊墊腳石；對能干的人是一筆財富，對弱者，是萬丈深淵。”

愿你，成為生活的強者！

謝謝！

[ 本文源自作者2025年9月21日TEDxNanjing 演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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