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收連續11個季度下滑、頻收罰單,資產突破7.2萬億的光大銀行如何扭轉經營困局?
近期,中國人民銀行的一紙罰單再次將光大銀行推上風口浪尖——光大銀行沈陽分行因六項違法違規行為被警告并罰款229.15萬元,兩名相關責任人同時被處罰。這只是冰山一角。今年前五個月,數十張監管罰單如雪片般砸向光大銀行,罰沒金額逼近3000萬元,最高單筆罰沒金額突破1800萬。更觸目驚心的是,2024年光大銀行及其分支機構、個人的行政處罰達到66次,較2023年激增29.4%;罰沒金額4220萬元,同比飆升8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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頻繁收到監管罰單的背后,是一場持續醞釀的系統性危機。當一家資產規模突破7.2萬億元的大型商業銀行,其經營基本面與風險管控能力出現雙重塌陷時,警報已然拉響。
針對內控以及經營相關問題,發現網向光大銀行發送調研求證函,截至發稿前,光大銀行未就相關問題給予合理解釋。
高管頻頻落馬 內控或不足
頻繁違規的背后是光大銀行內控系統失守,違法違紀問題突出。2025年4月,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的判決書揭露了一場持續13年的金融詐騙——光大銀行鄭州某支行客戶經理竟詐騙客戶累計1.6億元!令人震驚的是,在長達13年的時間里,銀行的內控系統竟對此毫無察覺。判決書上冰冷的文字背后,是一個分行層面內控機制徹底失效的殘酷現實。
更令人震驚的是高管層的系統性潰敗。近三年間,光大銀行高層人事地震不斷,多達14名高管相繼被查或被移送司法,在股份制銀行中也屬罕見。
其中光大銀行原董事長李曉鵬、唐雙寧接連因貪腐被查,時間跨度長達15年,更是暴露了這家股份制大行存在的內控黑洞。除李曉鵬、唐雙寧外,光大銀行近兩年還有大批高管因貪腐落馬,其中包括光大證券前董事長薛峰、光大銀行前副行長張華宇、光大銀行南寧分行前行長周江濤、光大銀行南寧分行前行長蘇樹德、光大銀行交易銀行部原總經理夏偉、光大銀行首席業務總監張博、光大控股前行政總裁陳爽等先后落馬。
“管理層頻繁更迭直接導致戰略執行斷層,”業內人士分析指出,“光大實質上處于戰略迷失狀態,新任領導急于立威,前任規劃被推翻,風控體系在權力真空期形同虛設。”
值得一提的是,光大銀行面臨著客戶信任危機,消費者權益亟待提升的問題。在黑貓投訴平臺上,目前光大銀行有13292條投訴,涉及信用卡違規操作冒名開戶開卡、收取年費未告知、收取高額利息、“催收暴力”等問題。這些投訴并非孤立事件,而是業務流程失控的必然結果。當高管忙著權力斗爭、分行忙于應付監管處罰、基層員工承受不合理的業績壓力時,客戶體驗必然成為首當其沖的犧牲品。
經營困局:規模擴張背后業績增長乏力
內控失守,高管頻繁落馬的連鎖反應嚴重影響了光大銀行的決策連續性和戰略執行力,導致經營決策缺乏連續性,由此也導致光大銀行的經營業績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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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財務數據:光大銀行2025年第一季度報告)
2025年第一季度財報揭示了一個殘酷事實:光大銀行總資產達72288.59億元,同比增長3.88%,但營業收入330.86億元卻同比下降4.06%,這是該行連續第11個季度營收萎縮。同期歸屬凈利潤124.6億元,微增0.31%。規模擴張與業績下滑的巨大反差,構成了一道刺眼的經營悖論。
從收入結構來看,2025年一季度光大銀行實現利息凈收入為225.38億元,同比下降6.84%;手續費及傭金凈收入為56.78億元,同比增長3.27%。利息凈收入的下降可能受市場利率波動、信貸結構調整等因素影響,該行一季度凈息差進一步收窄至1.43%,環比下降了0.10%。
另外,投資收益飆升至72.13億元,較去年同期的17.9億元增加了54.23億元,增幅達到302.96%。“這種投資收益的暴漲不可持續,”上海某證券機構銀行業分析師坦言,“它更像是通過金融資產交易騰挪出的賬面利潤,而非核心盈利能力的真實提升。”
而且由于第一季度光大銀行公允價值變動凈損失30.89億元,較2024年同期實現收益27.43億元由盈轉虧,同比降幅達212.61%,使得光大銀行的非利息凈收入增長十分有限,帶來的積極影響也難以帶動利息凈收入的大幅下滑,以至于其營業收入整體仍陷入負增長漩渦。
個人不良攀升 資產質量隱憂浮現
業績增速乏力的同時,該行不良風險上升,尤其是個人貸款不良面臨較大壓力,資產質量的隱憂正在浮現。一季報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3月末,光大銀行的不良貸款余額為512.93億元,較上年末增加20.41億元,增幅為4.10%;不良貸款率為1.25%,與上年末持平,新增不良主要集中在信用卡和中小企業貸款兩大領域。
信用卡業務受消費市場低迷、持卡人多頭負債等因素影響,部分客戶因收入銳減或失業陷入還款困境;中小企業貸款則因地方經濟復蘇乏力、行業景氣度下行,違約風險顯著上升。
與之相對應的就是,2025年5月22日,光大銀行在銀登中心集中掛牌10批個人不良貸款轉讓項目,涉及金額高達115億元、債務人超50萬人。該不良轉讓項目資產包主要涵蓋信用卡、個人消費貸及經營性小額貸款,其中信用卡類不良占比最高。值得注意的是,這些不良資產的逾期時間普遍集中在1500至2200天(約4至6年),且大部分尚未啟動司法程序,這直接反映出銀行在貸后管理和催收效率方面存在短板。此次轉讓起始價僅為5.94億元,賬面損失率卻高達94%,遠高于行業20%至50%的平均水平。
在風險抵補能力上,光大銀行的撥備覆蓋率為174.44%,較上年末下降6.15個百分點,雖仍高于150%的監管要求,但緩沖空間有所收窄。“174%的撥備覆蓋率看似達標,但集中轉讓115億不良債權的舉動暴露了真實壓力,”業內人士表示,“這些債權轉讓給AMC通常需打三到四折,實際損失可能高達80億元以上。”
當金融體系的安全底線被屢次洞穿,監管罰單不過是內控崩塌的警示燈,而非修復的終點。光大銀行當前困境,實為規模至上思維與內控治理短板激烈碰撞的產物。在信用即生命的金融行業,重建信任遠比資產擴張艱難得多。無論是對高管權力的約束制衡,業務流程的穿透式監控,還是客戶權益的真正尊重,光大銀行亟需一場觸及靈魂的重構。唯有將風控文化深植于每一筆業務、每一個決策中,方能穿越迷霧,重獲市場與監管的雙重信任。
(記者 羅雪峰 財經研究員 子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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