唑來膦酸、阿侖膦酸鈉……雙膦酸鹽類藥物不良反應有哪些？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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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丨師春煥

2023年美國內分泌學會年會（ENDO）上，有學者分享了題為《靜脈注射唑來膦酸致急性虹膜睫狀體炎》的病例報告[1]。患者為一名患有骨質疏松癥的71歲女性，DXA骨密度提示腰椎T值最低為-2.6，25羥維生素D水平為10ng/ml。經補充鈣和維生素D兩個月后，復查25羥維生素D升高至31ng/ml。因患者無法堅持口服雙膦酸鹽類藥物，建議使用唑來膦酸靜脈輸注治療骨質疏松癥。然而，在首次使用唑來膦酸后，患者出現了急性眼部炎癥這一罕見不良反應。

上述病例中，唑來膦酸是臨床常用的靜脈雙膦酸鹽制劑。雙膦酸鹽類藥物在治療骨質疏松發揮療效的同時，其潛在不良反應也不容忽視。接下來，我們將系統梳理這類藥物的作用特點及不良反應應對策略，為臨床安全用藥提供參考。

01

常用藥物及特點

表1 常用雙膦酸鹽類藥物[2]

02

不良反應及應對措施

1

急性期反應：流感樣癥狀

特點：多發生于首次注射3d內，一般持續時間＜72h。流感樣癥狀一般發生于首次注射后3d內，癥狀多為輕至中度，如發熱、疲乏、寒戰及關節或肌肉疼痛等。雙膦酸鹽（如唑來膦酸、伊班膦酸）引起的流感樣癥狀在初始用藥的第24～48h達到高峰，3d后逐漸緩解[1]。發生機制可能與細胞因子如腫瘤壞死因子alpha、干擾素Y和白細胞介素6的釋放有關。

應對措施：多為一過性，通常以緩解癥狀為主，可使用對乙酰氨基酚或非甾體抗炎藥。若患者癥狀明顯，可考慮給予預防性用藥。

2

肌肉骨骼疼痛

特點：部分患者使用雙膦酸鹽后可能出現肌肉疼痛、關節疼痛、骨痛等[3]。阿侖膦酸報道較多，易誤診為骨質疏松本身或關節炎。

應對措施：一般癥狀較輕，可在用藥后數天內緩解，若疼痛明顯，可給予對癥治療的藥物，如非甾體抗炎藥。

3

胃腸道不良反應

特點：口服雙膦酸鹽常見的胃腸道反應包括惡心、嘔吐、腹瀉、腹痛等，這與藥物對胃黏膜的刺激有關。此外，還可能出現食管炎、食管潰瘍和食管糜爛，甚至糜爛性食管炎。

其機制在于口服制劑直接刺激食管黏膜，抑制環氧合酶-1（COX-1）導致黏膜前列腺素合成減少，胃酸反流加重損傷。高危因素包括：高齡、食管動力障礙、服藥體位不當（如臥位）[4]。

應對措施：

嚴格晨起空腹服用，用200-300ml白水送服，避免與鈣劑、鐵劑同服；

服藥后保持直立體位（站立或坐位）至少30分鐘，避免躺臥或彎腰；

既往有消化道潰瘍史者，可聯用質子泵抑制劑（如奧美拉唑）；

癥狀持續者暫停用藥，嚴重食管炎需內鏡評估，給予黏膜保護劑（如硫糖鋁）及抑酸治療。

4

低鈣血癥

特點：雙膦酸鹽會影響血鈣。維生素D缺乏、低鈣血癥、低鎂血癥患者以及患有癌癥的患者風險更高。

大部分輕度低鈣血癥的患者可無明顯臨床表現。目前，臨床上常將血清總鈣＜2.12mmol/L（85mg/L）定義為低鈣血癥。鈣離子＜1.33mmol/L是低鈣血癥診斷的金標準[5,6]。

應對措施：在使用雙膦酸鹽治療前，應糾正低鈣血癥和維生素D缺乏，治療期間需密切監測血鈣水平。

5

眼部不良反應

特點：罕見不良反應，可能導致眼部炎癥，如虹膜炎、鞏膜炎等。機制尚不明確，可能藥物通過血液循環激活眼部抗原遞呈細胞，或誘導細胞因子（如TNF-α、IL-6）釋放，引發非感染性炎癥[1]。

應對措施：預防的關鍵在于治療前確保患者維生素D水平充足，若出現眼部癥狀，應及時就醫，必要時請眼科醫生會診進行治療。

6

頜骨壞死

特點：嚴重但罕見的副作用，多發生在接受大劑量雙膦酸鹽治療的癌癥患者中，長期使用或有口腔疾病的患者風險也會增加。大多數頜骨壞死病例發生在牙科手術之后，如拔牙或其他牙科手術。采用合理的預防措施，可降低藥物性頜骨壞死的風險，一旦發生了頜骨壞死應進行規范治療。

應對措施：開始雙膦酸鹽治療之前，患者最好進行牙科檢查，并保持良好的口腔衛生，降低頜骨壞死的風險。若出現頜骨壞死，通常需要采取保守治療，只有少數患者需要手術治療。

表2 下頜骨壞死（ONJ）的應對措施[6]

7

腎功能損害

特點：雙膦酸鹽主要經腎臟排泄，腎功能損害主要見于靜脈制劑（如唑來膦酸），與藥物游離濃度過高相關。表現為血肌酐升高、蛋白尿，罕見急性腎損傷（AKI）。

應對措施：必要時調整藥物劑量或用藥間隔時間；嚴格控制輸注速度，如唑來膦酸靜脈滴注至少15min以上（建議0.5～1h），伊班膦酸鈉≥2小時，藥物使用前應充分水化[2,6]；避免與腎毒性藥物聯用。

8

非典型股骨骨折（AFF）

特點：AFF即在低暴力下發生在股骨小轉子以下到股骨髁上之間的骨折，AFF可能與長期應用雙膦酸鹽類藥物有關。長期（通常3年以上，中位治療時間7年）使用雙膦酸鹽的患者中，AFF風險輕微增加，停用雙膦酸鹽以后，風險隨之下降。

應對措施：

一旦發生AFF，應立即停止使用雙膦酸鹽等抗骨吸收藥物；

對長期（3年以上）使用雙膦酸鹽的患者，一旦出現大腿或者腹股溝部位疼痛，應進行雙股骨X線攝片檢查，明確是否存在AFF。MRI或核素骨掃描均有助于AFF的確診[7]。

03

臨床用藥建議

用藥療程：一旦確診骨質疏松，應堅持規范治療，至少需要治療1年。口服雙膦酸鹽推薦使用5年，若轉為低風險（如全髖部或股骨頸T-值＞–2.5，治療過程中未發生骨折），可考慮進入藥物假期；若骨折風險仍高建議延長治療至10年或序貫其他抗藥物。

靜脈雙膦酸鹽推薦使用3年，若轉為低風險可考慮進入藥物假期，若骨折風險仍高可持續治療至6年或序貫其他抗藥物[7]。

用藥前評估：在使用雙膦酸鹽治療前，應詳細詢問患者的病史，包括過敏史、腎功能、鈣及維生素D水平、口腔健康狀況等，對存在潛在風險的患者進行充分評估，并權衡利弊后制定個體化的治療方案。

合理選擇藥物：根據患者的具體情況選擇合適的雙膦酸鹽藥物和給藥途徑。例如，對于口服藥物不耐受或依從性差的患者，可考慮靜脈注射制劑；無法口服或高骨折風險可選擇唑來膦酸（每年1次）或伊班膦酸鈉（每3個月1次）。

替代治療方案：當雙膦酸鹽禁忌或不耐受時，可選擇：

RANKL抑制劑：地諾單抗（60mg皮下注射，每6個月1次），適用于高骨折風險、腎功能不全或靜脈雙膦酸鹽不耐受者。

促骨形成藥物：如特立帕肽（20μg/d皮下注射），療程≤2年，用于嚴重骨質疏松或多次骨折患者。

參考資料：

[1].Anvitha Reddy Ankireddypalli, Shalamar Dionne Sibley, THU443 Acute Iridocyclitis Associated With Intravenous Zoledronic Acid, Journal of the Endocrine Society, Volume 7, Issue Supplement_1, October-November 2023, bvad114.404, https://doi.org/10.1210/jendso/bvad114.404

[2].中華醫學會骨質疏松和骨礦鹽疾病分會. 原發性骨質疏松癥診療指南（2022）[J]. 中華骨質疏松和骨礦鹽疾病雜志, 2022, 15（6）:573-611.

[3].覃柏,季波,謝又佳,等.阿侖膦酸鈉致嚴重不良反應一例[J].中國藥物與臨床, 2011, 11（8）:1.DOI:CNKI:SUN:YWLC.0.2011-08-009.

[4].黃紅，段利華，姜林娣,等. 抗風濕藥物胃腸道損傷管理中國專家共識（2024版）. 中華風濕病學雜志，2024，28（05）:293-302. DOI:10.3760/cma.j.cn141217-20240227-00069

[5].中國醫師協會腫瘤醫師分會乳腺癌學組, 中國抗癌協會國際醫療交流分會. 骨改良藥物安全性管理專家共識[J]. 中華腫瘤雜志, 2021, 43（6）:622-628. DOI:10.3760/ cma.j.cn112152?20210413?00312.

[6].中國醫師協會腫瘤醫師分會乳腺癌學組,中國抗癌協會國際醫療交流分會. 骨改良藥物用于惡性腫瘤骨轉移治療的安全性共識（2024版）[J]. 中華腫瘤雜志,2024,46（07）：637-645.

[7].張玉,游如旭,張聰,等.骨質疏松癥治療藥物合理應用專家共識（2023）[J].中國醫院藥學雜志,2024,44（09）:985-1006.

本文來源：醫學界內分泌頻道

責任編輯：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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