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時農事農俗 37：白露到，打核桃

白露到，打核桃

白露節氣到了，太行山里的核桃樹掛滿了果實，有的已經裂開外皮，輕輕搖搖樹干，核桃便掉下來，小心了，別砸在腦袋上，很疼的。

核桃硬硬的殼和人的腦袋很像，核桃仁上曲里拐彎的形狀也與人們想象中的人腦相像。都說吃什么補什么，所以吃核桃補腦就成了人們樸素的認識。家里小孩正在學習的關鍵階段，家長最不能忘記的是每天給孩子補幾個核桃。

核桃也真是個好東西，既是食品，又是藥，補肝腎、定喘咳，潤腸通便，還可固精強腰。它其中含有蛋白質及核桃多酚，具有良好的抗氧化活性，能促進腦部神經發育，有提高記憶力的功效。這是科學道理，與民間總結出來的經驗竟不謀而合。

話說櫻桃好吃樹難栽，其實核桃好吃打著也費勁。核桃樹一般都比較高大，且大多長在山坡上，或堤岸邊，打核桃又是仰著頭，有時候稍有得意就注意不到腳下，可能踩個空，輕則是個狗吃屎狀，重則更慘，不希望有。

打核桃，一定得有個稱手的工具，細長還得輕便、結實的桿子，當然竹竿最適合，實在沒有，就只能找符合條件的其他樹桿了。打核桃時，一般人都是先站在樹下，仰頭看著外圍的核桃，拿桿子打。有的人準頭好，眼到手到，每一桿打的都是核桃；有的人眼里看見的是核桃，手指揮桿子時總是出現誤差，打在枝干樹葉上，核桃沒掉下幾顆，小樹枝樹葉倒掉了不少。

高高樹枝頭的核桃需要上到樹上去打，但是核桃樹的樹枝不結實，很脆，容易斷，只能站在比較粗壯的枝干上，腳要踩穩，身子最好也要靠住結實的樹干。然后雙手握竹竿，盯緊樹梢的核桃，穩準狠，一擊而中。如果打不住核桃，而是打中樹枝，有可能出力太大，腳用力不均，樹枝晃動帶動主干，人就站不穩了，造成危險。

樹干遇上刮風或者打核桃時腳用力不均，樹杈晃動，人也被慣性帶著忽上忽下，這時候一定不能緊張，一方面要抓緊樹干，先穩住，另一方面還得抓緊竹竿，以防掉下去傷著人。

在樹上要鉆上鉆下，不停地變換位置，把竹竿穿過密密麻麻的枝丫伸出去，讓桿尖對準高處的核桃出力。這樣只能單手握桿，枝丫交錯，出力空間很小，難度很大，時間一長，手臂僵硬，輕便的竹竿也變得笨重，看似玩一樣的打核桃也是真的很累。

上樹打核桃時，還要避免被樹葉背面的毛毛蟲子親密接觸，這種蟲子一節一節的，全身長著絨毛，叫什么名字已經忘記，但是那份灼痛以及瘙癢卻一直在記憶深處，一想到它，手背上似乎就有了反映，還好沒有馬上起包。那種紅腫的包塊在手上，最快也得一兩天，有時候四五天才能消失不見。

樹上邊有人打核桃的時候，下邊的人最好不要去撿，以防核桃掉下來砸到腦袋上，會起包，很疼，但也要緊盯著核桃掉落的大概方向，特別是蹦到遠處的，以便一會兒去找。核桃掉下來如果沒有碰到其他阻擋，會落在樹下不遠處的這一小塊范圍；如果遇上樹枝阻擋彈射，力度又大，則會蹦得很遠。

核桃打下來了，撿核桃也不容易。上世紀八九十年代以前，每年夏天都要割蒿積肥，堤岸邊、山坡上，都被割得光溜溜，核桃從樹上掉下來，一目了然。再后來，農村老百姓逐漸拋棄了割蒿的好習慣，地頭岸邊都是荒草連片，更別說無主的山坡上。核桃掉下來，便沒在荒蒿叢中，撿拾時需要扒開荒草，一顆一顆的找。

找核桃也有小訣竅，拿根樹枝扒拉開荒草找的同時，腳下也不要閑著，試著用腳踩，感覺到腳下膈應，遇到圓圓的硬硬的，可能就是核桃，也可能不是，多踩幾次后，感覺上來準確率就會越來越高。

拾好的綠皮核桃運回家后，還不能立即蛻皮，需要放個三四天，綠皮就會變黑，這時蛻皮就會更容易。蛻核桃皮時，需要戴上手套，最好是密不透氣的塑膠手套，不然被核桃皮染黑后的手，實在不容易洗掉。

把核桃平鋪在地上，拿一塊磚頭，用寬大的平面輕輕地拍，就會露出里面黃澄澄的堅果來。再隨手敲破幾個核桃，鮮嫩的核桃仁就滾了出來，活脫脫一個腦袋模型。剝掉薄薄的外皮，吃一口，脆生生、甜絲絲、一陣天然的果木香，美極了，老樹核桃就是這個味！

曬干后的核桃仁，又干又脆，就不需要剝掉外皮了，吃起來可能略略會有一丁點苦的感覺，但在苦后的回甘，才是人生的真諦。

這兩年核桃的價格出奇的低，在村上收購才不到兩元錢一斤，山貨連翹、酸棗的價格卻是飛漲，因此好多農家都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了上山摘連翹的事業上，而家里樹上的核桃卻任其自生自滅。

我家里也有幾棵核桃樹，在離家三五里的山坡地岸上，去年中秋節回家也像模像樣地去打核桃，僅僅打了一小會兒，就偃旗息鼓了。

一是樹高夠不著，老胳膊老腿也不敢上樹；二是草深找不著，荒草野蒿有半人到一人多高，又害怕草里蒿下隱藏的小動物；三是太累受不了，拿桿子打了十幾二十下，手困腰困脖子困；四是成本太高不劃算，半天時間滿打滿算打了十幾斤，市場上買來剝好的新核桃也才不過三四十元……

自己親自打核桃不劃算，就再象征性地打幾下吧，打不完的就留下，權當養樹了。父親曾諄諄教導過：打核桃不能一顆不剩全打完，得留下幾顆養樹；核桃必須用桿子打，連核桃帶樹打的好，來年核桃才結的更多。

道理，我還沒有全明白，只希望明年核桃繼續豐收，價格合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