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我參加高考以20分之差名落孫山。
奇怪的是我并沒有想像中的那么痛苦難過,我在家里閉門思過了幾天后,做出了一個決定:我要出去打工賺錢,替父母分憂,讓弟弟妹妹們專心讀書。
我和幾個同村的姐妹們商量好了,過些天就去南方服裝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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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母有4個孩子,我是老大,下面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
那時,農村剛實行生產責任制沒幾年,雖然一年四季都不餓肚子了,可是依然很窮,沒有什么掙錢的門路,花錢只能靠養頭豬、養雞、養只羊。
1983年冬季,我剛上高三兩個多月,父親突然得了偏癱,那時候種地全都是憑的體力,又沒有什么機械,現在想來也難怪農民有重男輕女的思想。
父親病了,養家的重擔就壓在了母親柔弱的肩膀上,看著母親白天在田間干活,回到家里還要伺候父親,做飯。忙完了還要喂豬喂雞的,等到晚上別人都睡了,母親還要洗衣服,為明天的事情做準備。
從小學到高中,我學習成績一直都很優異,父母親也很為我驕傲,他們對我都寄予厚望。
然而,自從父親病了后,我的心思再也無法集中到學習上,課堂上開小差兒,課下無心作業。怎么會考出好的分數?
母親要我復讀一年,說只要有她在,這個家就不會倒。至于讀書的費用,她會有辦法的,不讓我為這個操心。
當時的我也不知從哪兒來的勇氣,堅決不復讀,堅持要去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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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很清楚,我復讀要交80元的學費,每月還得30元的伙食費。父親要看病吃藥,弟弟妹妹要上學,一家人要吃飯,指望豬圈里的豬長大,也得一年時間。那時我們家的油鹽錢都得等雞下蛋賣了錢去換。
父親生病已經借了外債,還沒還上,怎么好意思開口再借?
那年暑假,我一邊幫母親干活,一邊為去南方打工做著準備,在距離南下打工還有一星期時間時,一天中午我舅舅頂著38度的高溫來到了我家。
我舅舅一直關心著我的學習,當他知道我落榜后,并沒有責備我,而是要我好好總結一下,做好復讀再戰的準備。
聽我母親說,舅舅太忙太累了,整個春天都在脫坯燒磚,準備蓋房子。
我看著舅舅被太陽曬的黝黑的皮膚,還有瘦了一圈的身體,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自從我父親生病后,我們家地里的重活兒都是舅舅幫忙干的。
舅舅洗過臉坐下后,我送上了杯涼開水,舅舅一邊喝水,一邊問我準備的怎么樣了。
我把我不想去復讀要去南方打工的事從頭至尾講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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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聽后,對我說了一段話:小君,我知道你心里在想啥,你想早點替你母親分憂,幫著她養家,改變現狀,你是一個很懂事的姑娘。但是你想過沒有,你從小學一直上到高中畢業,一路走來就好比是當年紅軍的萬里長征,只差最后一步了,再邁一步就是勝利了,然而這時你卻放棄了,這豈是可惜二字能擔得了的!
是,你去打工不僅能省下復讀的費用,而且還能掙到工錢,可是你想過沒有,那是你真正想要的生活嗎?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讀書成功了,不但能改變你自己的人生,而且對你父母和弟弟妹妹的幫助會更大!
聽了舅舅這一通話后,我沉默了。我只想著眼前的困境,從未認真仔細思考過未來,父母把我從小學一直供應到高中畢業,這一路走來可謂千辛萬苦,可我呢?
不但辜負了他們對我的期望,還想自毀前程。
想到這兒,我如夢方醒,說道:是我想錯了,我去復讀,我要上大學!
看到父母和舅舅直點頭,我早已淚濕眼眶。
這時,舅舅從他貼身的上衣兜里掏去一個小布包,遞給我說,這里面有100塊錢,你拿去先報上名,余下的作為生活費,后面的生活費我有辦法供上,你只操心學習就行。
后來我媽才說,舅舅把蓋房子的磚賣了給我交學費。
“那他還怎么蓋房子?”我著急著問。
“你舅舅說,他可以再脫胚再燒磚,明年再蓋。而你上學讀書卻拖不得。”母親低沉著聲音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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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我成功被省城的一所大學錄取。大學畢業后,我選擇當了一名中學老師,因為我想在教好書的同時,也想幫幫那些在求學路上遇到困難,思想上有彷徨的同學,如同舅舅當年點醒我一樣。
現在的我已經退休了,每月有7000元的退休金,父母和舅舅都已經老了,到了我該孝敬他們的時候。如果不是他們當年的支持鼓勵,就沒有我今天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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