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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孔祥熙二女兒逛公園被軍閥公子糾纏,她二話不說拔槍就射,兩人對射十余槍,卻顆顆打空無一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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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孔家秘聞》《民國往事》《孔令偉傳奇人生》等史料整理部分章節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請理性閱讀

1946年的上海,十里洋場的繁華表面下,暗流涌動。

這座遠東最大的都市,戰爭剛剛結束,國共兩黨的角力悄然拉開序幕。

租界的洋樓、百樂門的舞池、蘇州河上的駁船,都見證著這座城市的浮華與動蕩。

權貴云集,豪門子弟橫行市井,尋常百姓早已見怪不怪。

有人說孔家的小姐出門,隨行護衛比市長的警衛隊還要齊整;有人說龍家的公子在舞廳打人,巡捕房的人來了也只能賠笑了事;還有人說這上海灘上,手里沒幾條槍、身后沒幾條命的人,根本站不住腳。

茶館里,老茶客們搖著蒲扇,壓低聲音議論:這年頭,惹誰都別惹那幾家人。

可1946年秋天,中山公園里發生的那一場槍戰,還是讓整個上海灘目瞪口呆。

兩位來頭都不小的人物,在光天化日之下拔槍對峙,你來我往十幾槍,圍觀者四散奔逃,而子彈,顆顆落空。

這樁奇事,事后被壓得嚴嚴實實,卻在上流社會里口耳相傳,經久不散。

故事的女主角,是孔祥熙的二女兒孔令偉。

故事的男主角,是云南王龍云的兒子龍繩祖。

一個是四大家族的掌上明珠,一個是西南軍閥的紈绔公子。

兩人素不相識,卻在一座公園里,上演了民國末年最荒誕的一幕。


【一】

要說清楚中山公園里那場槍戰,得先說說孔令偉這個人。

孔祥熙和宋靄齡一共生了四個孩子,兩兒兩女。大女兒孔令儀端莊秀氣,是標準的大家閨秀模樣。可老二孔令偉,從小就跟姐姐完全不同。

孔令偉出生于1919年,打小就不喜歡穿裙子。

傭人們私底下議論,說二小姐三四歲的時候,宋靄齡給她買了一條法國進口的蕾絲裙子,她穿上不到半個鐘頭,就扯了個稀爛,光著腳跑到花園里跟男孩子們爬樹去了。

宋靄齡氣得拍桌子:"這孩子,投錯了胎!"

孔祥熙倒是不以為意,笑著說:"隨她去,性子野點,將來不吃虧。"

這句話,像是一道護身符,從此再沒人敢管孔令偉的穿著打扮。

到了十幾歲,孔令偉已經徹底剪了短發,穿西裝,打領帶,走路帶風,說話嗓門大,跟男孩子沒有任何區別。外人見了,十有八九以為是孔家的少爺。

"孔二小姐"這個稱呼,在上海灘傳開了。

可了解內情的人都知道,叫她"二小姐"都算客氣的。她自己更喜歡別人叫她"孔二爺"。

1930年代,孔家搬到上海,孔令偉十五六歲,已經開始在外面結交三教九流。

她出入的地方不是百貨商場,不是裁縫鋪子,而是跑馬場、射擊俱樂部、拳擊館。

有一次,孔祥熙的秘書陳某在飯桌上跟同事聊天,說起孔令偉的近況:"二小姐昨天又去了虹口的射擊場,打了兩百發子彈,把靶子打得稀爛,教官都愣了。"

同事問:"她打槍很準?"

陳某搖了搖頭,壓低聲音:"準不準另說,關鍵是她那個架勢,拿槍跟拿筷子似的,一點都不含糊。"

到了1940年代,孔令偉隨家人輾轉重慶、香港,又回到上海。

二十多歲的她,身邊已經有了自己的一套班底。司機是退伍軍人,隨行保鏢個個腰間鼓鼓囊囊,她自己也常年帶著一把小巧的左輪手槍。

這在當時的上海灘權貴圈子里,并不算太稀奇。

蔣家、宋家、孔家的子弟,出門帶槍的不在少數。亂世之中,槍就是底氣。

可孔令偉帶槍,跟別人不一樣。

別人帶槍,是讓保鏢帶著,自己圖個心安。

孔令偉是自己別在腰上,隨時能拔出來。

她身邊的人都知道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不要在二小姐面前動手動腳,不要對二小姐說任何輕浮的話,不要攔二小姐的路。

原因很簡單——她真敢開槍。

有一回在重慶,孔令偉在一家館子里吃飯,隔壁桌幾個軍官喝多了,其中一個歪歪扭扭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說:"小兄弟,長得挺俊,來喝一杯?"

孔令偉頭都沒抬,冷冷地說了一個字:"滾。"

那軍官臉上掛不住了,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衣領。

"咔嚓"一聲,孔令偉從腰間抽出手槍,槍口頂在那軍官的下巴上。

整個館子瞬間安靜了。

那軍官酒醒了一半,愣在原地,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旁邊的保鏢趕緊過來打圓場:"長官,這是孔部長家的二小姐,您怕是認錯人了。"

"孔……孔部長?"那軍官臉色刷地就白了,連連后退,"對不住對不住,不知道是孔府的人,冒犯冒犯……"

孔令偉把槍收回去,繼續低頭吃飯,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這件事傳出去之后,重慶的軍政圈子里又多了一句話:寧得罪閻王爺,別得罪孔二爺。

這就是孔令偉——孔祥熙的二女兒,一個穿男裝、帶左輪、脾氣比火藥還爆的奇女子。

1946年秋天,抗戰勝利已經一年,孔家從重慶回到上海。

孔祥熙雖然已經卸任了行政院副院長和財政部長的職務,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孔家在上海的產業遍布金融、地產、紡織,依舊是上海灘最有權勢的家族之一。

孔令偉回到上海之后,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她不關心政治,不關心時局,每天的生活就是開著敞篷汽車在法租界兜風,去跑馬場看賽馬,去射擊場打靶,偶爾約幾個朋友到中山公園里喝茶散步。

中山公園,是當時上海西區最大的公園,草坪開闊,樹蔭濃密,湖面上有游船,岸邊有茶座。

這里既是普通市民的休閑去處,也是上流社會的社交場所。

每逢周末,公園里常常能看到穿著考究的太太小姐們三五成群,也能看到戴著墨鏡、身后跟著隨從的闊少們招搖過市。

孔令偉喜歡來這里,倒不是為了看風景。

她喜歡這里的開闊。

用她自己的話說:"悶在屋子里,像坐牢一樣。"

1946年秋天的一個下午,天氣不冷不熱,適合出門。

孔令偉換了一身灰色西裝,打了條深藍色領帶,腳上蹬著一雙擦得锃亮的黑皮鞋,帶著兩個隨從,開車去了中山公園。

這一天,她的心情不錯。

司機把車停在公園門口,孔令偉下了車,隨手整了整袖口,大步往公園里走。

兩個隨從一左一右,不遠不近地跟著。

公園里人不算多,幾個老人在湖邊釣魚,幾對年輕人在樹蔭下低聲說話,有婦女推著嬰兒車在小路上慢慢走。

孔令偉沿著湖邊走了一圈,在一張長椅上坐下來,翹著二郎腿,點了一根煙。

秋天的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灑下來,斑駁的光影落在地上,湖面微微泛著金光。

一切都很平靜。

平靜得讓人以為,這不過是上海灘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下午。

可就在這個時候,公園的另一頭,一輛黑色轎車也停在了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他穿著一件剪裁講究的藏青色長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里拿著一把折扇,身后跟著三四個膀大腰圓的隨從。

這個人,就是龍繩祖。


【二】

龍繩祖,云南王龍云的兒子。

說起龍云這個名字,在1940年代的中國,幾乎無人不知。

龍云是云南省主席,手握滇軍數萬兵力,坐鎮昆明十八年,被人稱為"云南王"。抗戰期間,滇軍出省抗日,在臺兒莊、武漢等戰役中浴血奮戰,龍云的聲望一度達到頂峰。

可龍云和蔣介石的關系,一直微妙。

蔣介石忌憚地方實力派,龍云也不愿意被中央完全控制。兩人表面上客客氣氣,暗地里互相防備。

1945年抗戰勝利后,蔣介石終于出手了。

他以明升暗降的手法,將龍云調離昆明,任命他為軍事參議院院長——一個沒有實權的虛職。龍云的云南省主席一職,被盧漢接替。

龍云心里憋著一口氣,但胳膊擰不過大腿,只能帶著家人遷居南京、上海。

龍繩祖是龍云的兒子之一。跟父親的隱忍不同,龍繩祖年輕氣盛,到了上海之后,依然是一副"少爺"派頭。

雖然龍家已經失去了云南的地盤,但龍云在軍政界經營多年,人脈深厚,手里也不缺錢。龍繩祖在上海照樣出入高級場所,身邊隨從不斷。

他好酒,好玩,好熱鬧。

上海灘的舞廳、賭場、跑馬場,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跟他打過交道的人都知道,這位龍家公子有一個毛病——看見順眼的人,走不動路。

不管是舞廳里的歌女,還是大街上的陌生人,只要入了他的眼,他就非要上前搭訕,說幾句話,不碰一鼻子灰不罷休。

他身邊的隨從早就習慣了,每次都是陪著笑臉替他收拾殘局。

有一回在百樂門,龍繩祖纏上了一個跳舞的女孩,非要請人家喝酒。那女孩的男朋友是法租界一個幫派里的小頭目,當場翻了臉,兩邊差點動手。

最后還是龍繩祖的隨從把場面壓住了,賠了一筆錢了事。

事后隨從小心翼翼地勸他:"少爺,上海不比昆明,這里水深,還是小心些好。"

龍繩祖不以為然,折扇一搖:"怕什么?我爹是龍云,我看誰敢動我。"

隨從不敢再說什么,只能在心里嘆氣。

又有一回,龍繩祖在靜安寺路的一家西餐廳吃飯,看上了鄰桌一位穿旗袍的女子,二話不說端著酒杯就湊了過去。那女子的丈夫是一位銀行經理,當場拍了桌子。龍繩祖的隨從趕緊亮出龍家的名頭,那銀行經理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還是忍了下來,拉著妻子結賬走人。

龍繩祖看著人家走遠的背影,笑嘻嘻地對隨從說:"看見沒?這上海灘,還是得有底氣。"

隨從陪著干笑了兩聲,心里卻犯嘀咕——少爺這么搞下去,遲早得碰上一個硬茬子。

果不其然,這個硬茬子,很快就來了。

1946年秋天那個下午,龍繩祖帶著幾個隨從來到中山公園。

他來公園,不是為了賞景。

他剛在附近的一個朋友家喝完下午茶,閑著沒事,說去公園里"逛逛"。

所謂"逛逛",在龍繩祖的字典里,意思是看看有沒有什么有趣的人。

他進了公園,沿著湖邊走,折扇搖得呼呼響。

走了沒多遠,他的目光就被湖邊長椅上的一個人吸引住了。

那個人穿著灰色西裝,翹著二郎腿,叼著一根煙,側臉線條利落,短發整齊,周身透著一股不羈的氣質。

龍繩祖站住了,瞇起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他身邊的隨從注意到了少爺的目光,順著看過去,也愣了一下。

龍繩祖壓低聲音問身邊的人:"那邊坐著的是誰?看著面生。"

隨從搖了搖頭:"不認識。看穿著打扮,像是有來頭的。"

龍繩祖"哼"了一聲,整了整衣領,邁開步子就往那邊走去。

隨從伸手想攔,又縮了回去——他知道攔不住。

龍繩祖走到長椅前面,站定了,折扇一合,笑嘻嘻地開了口。

"這位,一個人?"

孔令偉吐出一口煙,眼皮都沒抬。

龍繩祖不以為意,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把折扇擱在膝蓋上,繼續說:"今天天氣不錯,一個人坐著多悶啊,交個朋友怎么樣?"

孔令偉慢慢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冬天蘇州河里的水。

"不怎么樣。"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換了一般人,聽到這個語氣,早就知趣地走了。

可龍繩祖偏偏不是一般人。

他不但沒走,反而往前湊了湊,笑著說:"哎,別這么冷淡嘛,在下龍繩祖,家父龍云,不知閣下怎么稱呼?"

他自報家門,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

在他的經驗里,"龍云"這兩個字一亮出來,十有八九的人都會客氣幾分。

可孔令偉聽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種不屑。

"你爹是誰,跟我有什么關系?"

龍繩祖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他在上海灘混了這么久,臉皮早就練出來了。

"閣下脾氣不小啊,"他換了個姿勢,身子往后靠了靠,"我就是覺得你挺有意思,想認識認識,又不是要怎么樣。"

孔令偉把煙頭扔在地上,用鞋尖碾滅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一字一頓地說:"不認識。讓開。"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龍繩祖也站了起來。

"哎,別走啊——"他伸手,想去拉孔令偉的胳膊。

這一下,就像是踩到了一顆地雷的引信。

孔令偉猛地甩開他的手,退后一步,眼睛死死盯著龍繩祖。

"你碰我?"

她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公園里幾個散步的人都扭過頭來看。

龍繩祖被她這反應弄得一愣,手還懸在半空中。

"嘿,我就是——"

"我再說一遍,"孔令偉打斷了他,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怒意,"讓開。再碰一下試試。"

龍繩祖的隨從們也圍了上來,局面一下子緊張起來。

孔令偉的兩個隨從也快步走了過來,站在她身后,一左一右。

兩撥人面對面,氣氛驟然凝固。

龍繩祖看了看對面的陣勢,臉上的笑容終于收了。

他的虛榮心和面子讓他咽不下這口氣。

在自己的隨從面前被人這么不客氣地訓斥,他覺得面子上掛不住。

"你口氣不小,"龍繩祖收起折扇,捏在手里,臉色沉了下來,"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孔令偉冷笑了一聲:"知道。龍云的兒子。怎么?想仗著你爹的名頭在這里撒野?"

"那你又是誰?"龍繩祖的聲音也硬了起來。

"孔令偉。"

她報出自己的名字,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龍繩祖愣了一下。

孔令偉。

孔祥熙的女兒?

他的表情變了一瞬,但很快又繃住了。

說實話,他來上海時間不算太長,對孔家子女的情況了解不多。他聽說過孔令侃的名字——那是孔家的大公子,商界名人。可孔令偉這個名字,他只是模模糊糊有個印象,具體什么來頭,并不十分清楚。

更何況,他眼前這個人穿著男裝,短發西裝,看起來分明就是個年輕男人。

他哪里會想到,這是孔家的二小姐。

"孔家的人又怎么樣?"龍繩祖嘴上不肯示弱,"這公園又不是你家的,我跟你搭個話,犯了哪條王法?"

孔令偉沒再說話。

她的右手慢慢地、不動聲色地伸向了腰間。

那個動作很輕,很自然,就像是一個人習慣性地整理衣服。

她身后的兩個隨從看到了這個動作,臉色同時變了。

其中一個湊上前,壓低聲音急切地說:"二爺,別——"

孔令偉沒有回頭。

湖面上一陣風吹過來,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龍繩祖還在說著什么,他似乎還沒有意識到眼前的局面已經到了什么地步。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徹底把事情推向了一個誰也沒料到的方向。


【三】

關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后來有過很多版本。

有人說是孔令偉先拔的槍,有人說是龍繩祖先動的手,有人說兩人同時拔出了武器。

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但有一個細節,幾乎所有目擊者的描述都一致——

槍聲響起之前,湖邊的梧桐樹上飛起了一群麻雀。

仿佛連鳥都感覺到了空氣中那股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龍繩祖又往前邁了一步,嘴里還在說著"我好好跟你說話,你別不知好歹"之類的話。

他的右手不自覺地伸了出去,似乎想要再次抓住孔令偉的手臂。

這一次,孔令偉沒有躲。

她直直地盯著龍繩祖的眼睛。

那個眼神,如果龍繩祖足夠冷靜的話,他應該能從中讀出某種危險的信號。

可他沒有。

他還沉浸在自己的邏輯里——我是龍云的兒子,在上海灘還沒有人敢這樣對我說話,你孔家了不起,我龍家也不是吃素的。

他的手快要碰到孔令偉衣袖的時候——

"砰!"

一聲槍響,在中山公園上空炸開。

湖邊釣魚的老人手里的魚竿掉進了水里。小路上推嬰兒車的婦女尖叫一聲,抱起孩子就跑。樹蔭下說悄悄話的年輕情侶抱著頭蹲了下去。

龍繩祖整個人彈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肚子、腿——沒有血,沒有傷口。

子彈沒有打中他。

他猛地抬起頭,看見孔令偉站在幾步之外,手里握著一把黑亮的左輪手槍,槍口還在微微冒著青煙。

那一瞬間,龍繩祖的臉上閃過了好幾種表情——驚愕、恐懼、憤怒。

最后定格在憤怒上。

"你敢開槍?!"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孔令偉舉著槍,槍口對著他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冷得像一塊冰。

她沒有說話。

龍繩祖身邊的隨從們也慌了,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沖,場面一下子亂了。

龍繩祖本能地伸手往腰間摸——他今天出門,也帶了槍。

這是上海灘權貴子弟的通病,出門不帶槍沒有安全感。

他的手摸到了冰冷的金屬,指頭在槍柄上停了一瞬。

他身邊的一個隨從看到了,急得聲音都劈了:"少爺!不能——"

話音未落,龍繩祖已經把槍拔了出來。

那是一把德制毛瑟手槍,槍身比孔令偉手里的左輪大了一圈。

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不到十步的距離。

孔令偉舉著左輪。

龍繩祖舉著毛瑟。

秋天的陽光照在兩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長。

公園里的人已經跑了一大半,遠處有人在喊"開槍了!開槍了!",更遠處隱約傳來口哨聲。

孔令偉的兩個隨從和龍繩祖的三四個隨從分別站在各自主人身后,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兩人會就此僵持、等著各自的人來收場的時候——

第二聲槍響了。

"砰!"

這一槍是龍繩祖開的。

子彈從孔令偉左側一尺左右的地方飛過,打在了身后的一棵梧桐樹干上,噗地炸出一團碎屑。

孔令偉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砰!"

她回了一槍。

"砰!"

龍繩祖又開了一槍。

"砰!砰!"

孔令偉連開兩槍。

槍聲一聲接一聲地在公園里回蕩,火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周圍已經沒有閑人了,能跑的全跑了,跑不了的趴在地上不敢動。

孔令偉的隨從蹲在一棵大樹后面,臉色煞白。

龍繩祖的隨從也散開了,有人趴在長椅后面,有人縮在花壇邊上。

兩個人就這樣站在湖邊的空地上,你一槍我一槍,誰也不退,誰也不讓。

槍聲噼里啪啦地響了十幾下。

每一槍都像是要了周圍人半條命。

可奇怪的是——

沒有人倒下。

沒有人流血。

沒有人受傷。

十余槍打完,子彈打在了樹上、地上、長椅上、花壇的石頭上,到處都是彈孔。

可兩個人依然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孔令偉的西裝上連個彈孔都沒有。

龍繩祖的長衫也完好無損。

最后,孔令偉的左輪打空了,轉輪空轉了兩下,發出"咔咔"的聲音。

龍繩祖的毛瑟也打到了最后一發,子彈從孔令偉頭頂半米的地方飛過去,消失在遠處的草叢里。

兩個人舉著空槍,對視了幾秒鐘。

公園里安靜極了,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粗重的呼吸聲和遠處越來越近的警笛聲。

孔令偉率先放下了槍。

她把空了的左輪塞回腰間,整了整西裝領子,轉身就走。

她走的時候,背影筆直,步子不急不緩,跟來時一模一樣。

龍繩祖站在原地,手里的毛瑟垂在身側,愣愣地看著她走遠。

半晌,他身邊的隨從才敢站起來,腿還在發抖。

"少爺……少爺,咱們也走吧,巡捕馬上就到了……"

龍繩祖像是才醒過來一樣,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空槍,罵了一句什么,把槍往隨從懷里一塞,轉身大步往公園門口走。

兩撥人幾乎是前后腳離開了中山公園。

等巡捕趕到的時候,湖邊的空地上只剩下一地的彈殼、幾棵被打爛了樹皮的梧桐樹,和一條長椅扶手上深深的彈痕。

一個巡捕蹲下來,撿起一顆彈殼,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周圍的彈孔,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這打的是什么仗?"他嘀咕了一句,"十幾槍,一個都沒中?"

【四】

這件事在上海灘權貴圈子里迅速傳開了。

傳播速度之快,壓都壓不住。

原因無他,實在是太離奇了。

孔祥熙的女兒和龍云的兒子在公園里拔槍對射,打了十幾槍,一顆都沒打中——這種事,編都編不出來。

茶館里、酒樓里、舞廳里、太太們的牌桌上,到處都在議論這樁奇事。

版本越傳越多,細節越傳越離譜。

有人說兩人打了二十多槍,有人說打了三十多槍,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親眼看見孔令偉的子彈擦著龍繩祖的耳朵飛過去,把他的耳垂都削掉了一塊。

當然,最后這個說法純屬以訛傳訛。

可不管版本怎么變,有一個核心事實沒有人懷疑——兩個人確實在中山公園里開了槍,而且確實誰都沒打中誰。

消息傳到孔家,宋靄齡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你瘋了?!"宋靄齡的聲音尖利得像一把錐子,在客廳里回蕩,"在公園里開槍?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上海是你家后院?"

孔令偉站在客廳中間,雙手插在褲袋里,低著頭,不說話。

宋靄齡越說越氣:"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傳出去,你爹的臉往哪擱?孔家的臉往哪擱?"

"他先動手的。"孔令偉終于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硬。

"他動手你就開槍?他打你一巴掌你是不是還要殺了他?"宋靄齡的手都在抖,"你從小就不讓人省心,你姐姐多好,多省心,你看看你——"

"媽。"孔令偉抬起頭,打斷了宋靄齡的話,"這件事,我不覺得我做錯了。"

宋靄齡被她這句話給噎住了,愣了好幾秒鐘。

旁邊一直沉默的孔祥熙終于開口了。

他坐在沙發上,端著一杯茶,語氣倒是不急不躁:"令偉,你先回房間,這件事我來處理。"

孔令偉看了父親一眼,轉身上了樓。

宋靄齡還要再說什么,孔祥熙擺了擺手:"行了,罵也罵了,事情已經出了,先想怎么收場。"

"怎么收場?"宋靄齡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龍云那個老東西好不好說話另說,這件事要是被報紙登出來——"

"登不出來。"孔祥熙喝了一口茶,聲音很平靜。

他放下茶杯,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響了幾聲,接通了。

"老錢啊,我孔庸之,有件事請你幫個忙……"

與此同時,龍家那邊也炸了鍋。

龍云當時住在上海一處公館里,雖然被解除了云南的軍政大權,但身邊依然有一班老部下和舊幕僚。

他聽說兒子在中山公園跟人槍戰的消息時,正在書房里寫毛筆字。

傳話的人剛說完,龍云手里的毛筆"啪"地斷成了兩截。

"叫他進來。"

龍繩祖被叫進書房的時候,龍云正背對著門站著,兩手背在身后。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座鐘"嘀嗒嘀嗒"地走。

"爹,我——"

"跪下。"

龍云的聲音不大,但像一塊石頭砸在地上。

龍繩祖猶豫了一下,跪了下去。

"跟誰動的手?"

"孔、孔祥熙家的……"

"孔家?"龍云猛地轉過身來,一雙眼睛像刀子一樣剜著跪在地上的兒子,"你跟孔家的人動槍?你長了幾個腦袋?"

龍繩祖不敢說話了。

龍云在房間里走了幾步,停下來,深吸一口氣。

"對方是孔家哪個?"

"孔、孔令偉。"

龍云皺起眉頭:"孔令偉?那個……"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什么。

"就是那個穿男裝的二丫頭?"

龍繩祖低著頭:"我當時不知道是女的……我以為是個年輕小伙子,我就想跟她搭個話,她態度特別橫,我就——"

"夠了。"龍云打斷了他。

房間里又安靜了。

龍云走到書桌前,把折斷的毛筆扔進廢紙簍里,重新拿了一支,在硯臺上蘸了蘸墨。

他沒有寫字,只是拿著筆,看著窗外。

許久,他才開口說話,聲音里的怒意已經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龍繩祖更害怕的冷靜。

"你知不知道,我們龍家現在是什么處境?"

龍繩祖不敢答。

"你爹我被人從昆明趕出來,在上海當一個有名無實的參議院長,人家客氣叫一聲龍主席,不客氣的,連正眼都不看你一下。這個時候你跑去招惹孔家的人?你是嫌你爹死得不夠快?"

龍繩祖的頭更低了。

"打了多少槍?"

"十……十來槍。"

龍云冷笑了一聲:"十來槍,一槍沒中。我花錢請了那么多教官教你打槍,就教出這個水平?"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罵他槍法差,可龍繩祖知道,父親真正在意的不是槍法。

龍云把毛筆放下,轉身看著兒子。

"這件事,我來料理。你從今天起,哪也不許去,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里。再出去惹事,我打斷你的腿。"

龍繩祖"嗯"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灰溜溜地退出了書房。

剩下龍云一個人站在窗前。

他望著窗外梧桐樹葉在秋風中飄落,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沉。

這件事棘手。

非常棘手。

不是因為打了槍——在當時的上海灘,權貴子弟開槍的事并不罕見。

棘手的是對方是孔家。

孔祥熙雖然卸任了,但宋家的關系擺在那里。宋靄齡是宋慶齡的姐姐,宋美齡的姐姐,三姐妹的關系雖然復雜,但在外人面前,那還是一家人。動孔家的人,就等于動宋家的面子。動宋家的面子,就等于……

龍云不敢往下想了。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老周,你幫我打聽一下,孔家那邊現在是什么態度……對,就是今天公園里的事……"

兩個家族,在同一個傍晚,各自做出了自己的應對。

一邊是孔祥熙不緊不慢地喝著茶打電話,一邊是龍云鐵青著臉在書房里踱步。

兩家的電話線幾乎同時拉向了同一個方向——當時上海的警備部門和國民政府在滬機構。

消息很快到了有關方面的案頭。

負責此事的一位官員看著面前的報告,臉上的表情比吞了一只蒼蠅還難看。

孔家。龍家。

這兩個名字擺在一起,任何一個處置的動作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重了,得罪的是誰,他心里清楚;輕了,輿論壓不住,風聲傳出去,更難收場。

他在房間里踱了許久的步,最終坐回椅子,拿起筆,在案卷末尾批下了幾個字。

寥寥數字,卻字字落地有聲。

當這份批示的內容輾轉傳入上流社會的耳朵里,孔家、龍家,乃至整個權貴圈子,都陷入了一種微妙的震動——

因為沒有人料到,這件事的處置結果,會是這個方向。

十余槍,顆顆落空。

這事擱在任何人身上,都說不通——兩人相距不過十幾步,連街邊賣煙的小販都能打中。

是槍法太差?還是根本就沒想打中?

多年后,一位當時在場的隨從終于松了口,說出了一個細節。

他說那天孔令偉開第一槍的時候,槍口的方向,其實從頭到尾——

他說到這里,猛地閉上了嘴,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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