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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0日,云南省“百城千校萬企促就業”行動啟動會暨云南大學2026屆畢業生春季學期大型招聘會在云南大學呈貢校區舉行。近400家優質企事業單位參會,提供近萬個就業崗位。招聘會現場還設置了學校與用人單位信息共享和發布平臺、面試區、簡歷問診處、政策咨詢處等服務點位,為求職者提供“一站式”護航服務。圖為招聘會現場的“簡歷問診處”吸引多位同學排隊“問診”。
人民視覺
編者按
就業是最基本的民生,事關人民群眾切身利益,事關經濟社會健康發展,事關國家長治久安。“十五五”規劃綱要提出,要“構建就業友好型發展方式”,凸顯出在高質量發展階段,就業優先導向被賦予了新的時代內涵與實踐要求。作為實現高質量充分就業的關鍵抓手,“構建就業友好型發展方式”這一重點任務也被寫入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
本期起,本報聚焦“構建就業友好型發展方式”推出系列報道,圍繞政策創新、結構性就業矛盾破解、民生就業底線守護等,觀察各城市促進高質量充分就業的路徑探索,探討如何更好地平衡效率與公平、增長與就業、當下與長遠的關系,為各地積極構建就業友好型發展方式提供啟示和借鑒。
當一座城市不再只比拼GDP增速和項目數量,轉而把能不能讓人找到好工作、穩得住收入、看得見未來作為核心競爭力,一個全新的發展時代已然到來。
《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提出“構建就業友好型發展方式”。這不僅是一項民生部署,更是一場城市發展理念的深層轉向。
多位受訪人士一致認為,未來城市之間的競爭,本質上是人才甚至是“人”的競爭。那些愿意增加對人本身的投資、著力提升就業質量與就業規模、提供更多高質量且可進入的就業機會的城市,將在區域競爭中占據更大優勢。
從兜底保障到前置布局
就業成為衡量發展質量的標尺
就業對一個人來說,是什么?不僅僅是謀生的手段,更是實現價值的舞臺。對于一座城而言,就業是活力之源,是競爭力之本,是高質量發展最溫暖的底色。
“十四五”時期,截至2025年8月底,全國城鎮新增就業累計達到5921萬人,超額完成5500萬人的目標任務;全國城鎮調查失業率前4年平均值為5.3%,低于5.5%的預期控制目標。
今年《政府工作報告》首次提出“構建就業友好型發展方式”,這不僅是“十五五”開局之年的一個關鍵信號,更是發展理念的一次深刻躍遷。
“這個新提法和過去的‘穩就業’‘保就業’有著本質不同。”全國政協委員、廣東技術師范大學副校長許玲在接受中國城市報記者采訪時直言,最大的變化是邏輯起點變了。
許玲分析,過去穩就業、保就業,更多是托底思維——在經濟承壓時用政策工具“救”就業,側重結果端的幫扶。而就業友好型發展方式是前置思維,它要求在制定產業政策、布局重大項目、應用前沿技術時,必須把能否帶動就業、能否提升就業質量作為前置考量。在她看來,這本質上是從“經濟增長優先”向“就業優先”的深層轉變。就業不再被視為經濟增長的“副產品”,而是將其作為衡量發展質量的標尺。
首都經濟貿易大學勞動經濟學院副教授、中國新就業形態研究中心主任張成剛在接受中國城市報記者采訪時同樣表示,二者邏輯關系截然不同:“穩就業、保就業是經濟發展的自然結果,而就業友好型發展方式是把就業作為約束條件,主動改革發展模式。“就業友好型發展具有全局性特征,它不是人社部門‘一家之事’,而是要求所有部門在政策設計中,都把就業長期發展納入統籌。”
中國城市報記者注意到,安徽省蕪湖市的實踐頗具代表性。查閱去年的“蕪湖賬本”,一組數據格外引人注意:2025年蕪湖市統籌安排就業補助資金超3億元,重點投向援企穩崗、公共就業服務升級、重點群體幫扶三大領域。
蕪湖市相關負責人在接受中國城市報記者采訪時介紹,蕪湖市把城鎮新增就業完成率納入各縣市區、開發區及相關部門高質量發展績效考核指標體系,將支持重點群體就業工作列入市政府年度重點任務清單,建立健全定期調度、動態跟蹤、問題協調和督查推進機制,持續鞏固“大就業”工作格局。
許玲建議,地方政府應當扮演好“規劃師”和“制度設計師”的角色,加快建立“產業政策就業影響評估制度”。“城市在進行招商引資、產業規劃時,不能只看項目能帶來多少GDP和稅收,還要設立一個‘就業友好度’的過濾器。在重大項目立項審批前,同步評估其對崗位數量、技能結構的影響。”
從單一政策到協同聯動
破解“有人無崗、有崗無人”矛盾
“投了幾十份簡歷,要么崗位不對口,要么薪資達不到預期,想找一份對口、薪酬理想、有發展空間的好工作,真的不容易。”一位即將畢業的碩士畢業生向中國城市報記者坦言,如今市場上崗位并不少,但能真正匹配個人能力與職業期待的優質崗位,依然可遇不可求。
而在求職者焦慮的另一面,企業同樣面臨著用工煩惱。湖北省一家制造業企業負責人向中國城市報記者透露:“我們開出8000元月薪招聘數控技師,幾個月過去還沒招到合適的。”
一邊是求職者感嘆“工作不難找、難找好工作”,一邊是企業發愁“高薪招不到合適的人”,就業市場的雙向困境,正成為最現實的考題。
“從數據和現實來看,‘有人無崗’與‘有崗無人’是典型的結構性就業矛盾。”許玲認為,一方面,制造業重點領域技能人才缺口巨大;另一方面,部分低技能、重復性崗位正被自動化設備替代。問題的核心是,人才技能結構的調整速度,遠遠滯后于產業變革的步伐。
但這并不意味著技術是就業的“天敵”,關鍵在于如何實現產業、政策、技能、崗位協同聯動,讓人才供給與產業需求同頻共振。
作為制造業強市、用工大市,江蘇省蘇州市昆山市持續實施“昆山工匠”培育工程,近三年開展政府補貼性技能培訓近10萬人次,新增技能人才6.78萬人次、高技能人才2.72萬人次,把技能提升的幫扶直接對接產業缺口。
“我們創新推出‘家門口的技能夜校’,開設工業機器人操作、數字技能等30多個貼合新職業、新崗位的培訓項目,為勞動者復合型成長賦能。”昆山市相關負責人告訴中國城市報記者,該市還把技能評價權交給企業,支持企業自主認定高技能人才超4.5萬人次,實現“培訓跟著崗位走、技能對著需求配”。
數據印證成效,2025年,昆山城鎮新增就業近10萬人,占蘇州全市四分之一,全市技能人才突破40萬人,高技能人才超14萬人。
這樣的轉變正在全國多地發生。在全國城市巡回招聘北京站活動中,中國城市報記者看到,新崗位體驗區匯聚了不少40歲左右的人群,他們對新行業催生的新崗位興致盎然。
無人機飛手體驗區,從事軟件開發的陳先生表示:“以前看無人機飛行,只覺得是興趣催生的新型副業,沒有想到還需要掌握這么多理論知識和專業操作技能。”
據了解,北京春季招聘會把職業技能系統化培訓作為重點,北京工藝美術技師學院、北京市工業技師學院等7所院校現場招生,為畢業生提供深造、考證、校企實習一體化通道。
除北京市外,廣東省廣州市“百萬英才匯南粵”春季大型招聘會采用“兩館分區、產業聚類”模式,讓“制造”與“服務”雙館聯動,促進產業與人才同頻共振;湖北全省推廣“一湖三鏈”數智就業平臺,通過AI面試倉、職能崗位匹配系統為求職者精準提供崗位,以科技賦能打通就業服務“最后一公里”……各地正以務實創新之舉,助力就業市場朝著更高效、匹配的方向發展。
面對AI與自動化浪潮,許玲建議,要推動社會觀念從“機器換人”向“人機協作”轉變,加快建設“產業工人人工智能素養與再技能化公共平臺”。
“由政府搭臺,整合教育、人社、工業和信息化等多方資源,為廣大的產業工人提供一個低成本、便捷化、模塊化的AI技能學習通道。要讓技術成為工人的‘超級助手’,而不是競爭對手。”許玲進一步解釋。
從要素支撐到人本發展
構建長期就業友好生態
如果說,破解結構性就業矛盾是就業友好的“當下題”,那么選對產業、布局未來,就是就業友好的“長期題”。哪些產業更容易走出一條就業友好之路?
張成剛認為,從就業增量創造的角度看,不同時期應有不同的著力點。短期見效最快的是新就業形態。即時配送、生活服務、網約車等平臺型就業形態,具有就業門檻低、吸納能力強、降低勞動力市場交易成本等優勢,是當前見效最快的就業增量領域。
中期應關注人工智能驅動的產業調整與跨界融合。“人工智能+醫療”“人工智能+就業”等新興業態正在催生新的產業機會和相應崗位,值得重點培育。
長期則需拓展銀發經濟、綠色經濟、社區經濟以及更廣泛的服務業發展。這些領域蘊含著可持續的就業增長空間,應作為長期戰略方向加以布局。
許玲認為,對于城市而言,“就業友好”意味著產業與城市功能的深度融合,學校就是產業園,產業園也是課堂,一個城市的人才生態將直接決定其發展能級。
“對于每一位普通的打工人和創業者來說,其中蘊藏的最大紅利,是‘人的價值回歸’。在一個真正‘就業友好’的社會里,無論你是寫代碼的工程師,還是操作精密儀器的技師,只要擁有一技之長,都能獲得體面的收入和職業的尊嚴。這就是我們奮斗的終極目標。”許玲說。
■中國城市報記者 鄭新鈺 邢 燦 張永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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