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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挪威,一個44歲的男人A拿到了HIV陽性的檢測報告。
這意味著什么他很清楚:艾滋病毒將伴隨他的余生。
沒有疫苗可以預防,沒有藥物可以根除。他能做的,只有每天按時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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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圖)
感謝醫學的進步,2010年,A開始接受抗逆轉錄病毒療法(ART)。
藥物起效了,血液中的HIV被壓制到了檢測不到的水平,病毒不再復制,也不再具有傳染性。
但“檢測不到”不等于“消失了”。
HIV最狡猾的地方在于:它會躲進人體的各個角落,潛伏下來,形成所謂的“病毒儲藏庫”。只要你一天停藥,這些“沉睡的敵人”就會蘇醒,卷土重來。
這一吃藥,就是七年。所幸藥物控制得很成功,A這時已經和常人沒有多大區別,只是每天要服藥罷了。
然而到2017年,新的意外發生了。
A開始感到異常疲憊,他去醫院一查,發現血細胞的各項指標,都出現了斷崖式下跌。
到2018年初,他被確診了骨髓增生異常綜合征(myelodysplastic syndrome)。這是一種骨髓癌,簡單地說,就是骨髓無法正常制造血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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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髓增生異常綜合征)
一開始,醫生給他開了一種叫“來那度胺”的藥物,他的病情也一度緩解,只是每天要吃的藥多了一種。
但好景不長,癌癥很快復發了,而且比以往來得更兇。
醫生表示,他必須做骨髓移植,否則......性命難保。
誰都知道骨髓移植能救命,但前提是,得先把移植手術挺過來。
任何手術都有風險,骨髓移植也不例外,甚至應該算風險高的那種——嚴重感染、排異、甚至死亡,都是繞不過去的風險。
骨髓移植,簡單地說,就是把造血系統“格式化重裝”,先用化療摧毀原有的骨髓,再植入捐獻者的造血干細胞,讓它們在體內重新建立一套全新的免疫系統。
所以在新骨髓剛移入,免疫系統尚未重建的時候,患者的身體就相當于在“裸奔”,非常容易感染。
據統計,接受骨髓移植后,大約10%~20%的患者連一年都挺不過去,所以不到萬不得已,醫生不會定這種治療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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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圖)
不過,在了解了A的情況后,奧斯陸大學醫院的血液科醫生 Anders Eivind Myhre 和傳染病專家 Marius Tr?seid 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能不能把A的HIV和骨髓癌一起解決了?
是這樣,HIV要入侵人體,第一步是找到免疫細胞(T細胞)表面的一個“門把手”,即CCR5蛋白。
病毒通過這個蛋白進入細胞,然后劫持細胞,為自己復制。
然而世界上有極少數人,天生攜帶一種叫CCR5Δ32的基因突變。
如果一個人同時從父母雙方各繼承了一個這種突變(即“純合突變”),那他的T細胞表面根本就不會長出CCR5蛋白——門把手沒了,HIV自然連門都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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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圖)
所以,既然A無論如何都要做骨髓移植救命,那是不是能找一個攜帶這種基因突變的捐獻者?這樣說不定可以一石二鳥,把骨髓癌和HIV全干掉。
只能說,他們的想法是好的,但實際上,這種捐獻者可太難找了,因為CCR5Δ32這種突變在北歐人當中的攜帶率,只有大約1%......
想到這個辦法后,醫生團隊在國際骨髓捐獻者數據庫中發起了大海撈針式的搜索。他們首先要考慮的是配型合適,即便親兄弟姐妹,配型成功的概率也只有25%,再疊加1%的突變攜帶率.......
不出所料,搜索失敗了。
醫療團隊選擇退而求其次,畢竟治癌要緊。
醫生決定,先讓A的親哥哥來捐獻骨髓,先保命再說。親兄弟配型的成功率最高,能大大降低排異反應的風險。至于HIV,只能暫時放一放了。
然而,2020年,移植手術當天,化驗結果出來了——哥哥的基因里,竟然剛好攜帶了CCR5Δ32突變。
換言之,他們在全球骨髓庫中翻遍都沒有找到的“終極方案”,就一直藏在A親哥哥的身體里。
主治醫生Myhre后來回憶說:“我們完全不知道,太不可思議了。”
A本人則表示:“我感覺像中了兩次彩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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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圖)
移植后,哥哥的造血干細胞在A體內安家落戶,開始替代原有的骨髓細胞,重建整個免疫系統。
移植后一年內,他的健康T細胞數量飆升,之后也都保持在了正常水平。
移植兩年后,醫生做了一個重大決定,讓A停掉吃了十多年的HIV藥物。
一般情況下,這是極其危險的。HIV患者一旦停藥,潛伏的病毒會迅速反彈。但這一次,奇跡發生了,病毒真的沒有回來。
研究團隊對他進行了地毯式的病毒搜查,采集了他的血液、骨髓、腸道黏膜組織樣本......總之是HIV最喜歡潛藏的地點,逐一檢測,結果全部陰性,找不到任何活病毒。
研究團隊還從他體內采集了6500萬個CD4 T細胞(HIV的主要攻擊目標),逐一篩查,同樣沒發現任何一個細胞攜帶具有復制能力的病毒。
更值得注意的是,A的身體似乎也正在“忘記”自己曾經感染過HIV。
通常,人體的免疫系統在打過一場仗之后,會留下“戰斗記憶”,免疫細胞會記住敵人的樣子,血液里也會保留針對這種敵人的抗體,隨時準備再戰。
但A的新免疫系統來自哥哥,從未和HIV交過手,根本不認識這個病毒。
于是,原來那套針對HIV的免疫反應消失了,血液中的HIV抗體,也在移植后四年里持續下降。
好像他的身體不僅清除了病毒,連“得過這種病”的記憶都在慢慢淡去。
主治醫生Myhre說:“從一切實際角度來看,我們都非常確定他已經被治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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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圖)
如今,A恢復得很好。Myhre醫生透露,他現在精力充沛,甚至不知道該把多出來的精力用在哪里。
讀到這里可能有人好奇,既然骨髓移植可以治愈HIV,那是不是所有HIV感染者都有救了?
想法很好,但.....目前還不行。
前文也提到了,其實骨髓移植是一項風險很高的手術。既然HIV已經可以用藥控制,就沒必要冒險做骨髓移植。風險大于收益。
除非情況實在特殊,像A一樣,同時患上了骨癌和HIV。那反正都要骨髓移植,不妨一試。
事實上,目前全球通過骨髓移植實現HIV治愈的大約只有10例左右。
他們的情況都和A類似,是有其他病癥需要骨髓移植,順帶把HIV治了。
2008年,第一位宣布治愈HIV的患者出現在柏林,叫Timothy Ray Brown,此后倫敦、紐約、日內瓦、杜塞爾多夫等城市陸續出現了類似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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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wn后來經常做一些演講,鼓勵人們戰勝病魔)
而這次的A患者之所以特殊,是因為他是全球第一例通過親屬捐獻骨髓,實現HIV治愈的案例。之前所有成功的病例,捐獻者都是沒血緣關系的陌生人。
A的哥哥不知道,拯救弟弟的終極辦法竟然就藏在他的身體里。
他活了60年,卻從來沒有因為這個基因突變獲得任何好處,因為他本人并沒有感染過HIV,這對他來說毫無意義,直到弟弟需要他的那一天。
只能說,有些奇跡,不是在浩瀚的數據庫里檢索出來的,而是早早寫進了血脈里,靜待挖掘......
ref:
https://www.scientificamerican.com/article/person-functionally-cured-of-hiv-after-bone-marrow-transplant-from-sibling/
https://www.sciencealert.com/sibling-stem-cell-transplant-leads-to-rare-hiv-remission-in-oslo-pati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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