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他站在寧金抗沙峰的山腳下,明明看見同伴站在山上,短短十幾秒,清晰可見的人影,就憑空消失在了他的視線里,沒有呼救,沒有動靜,這場春節里的雪山之行,最終卻變成了一場再也無法團圓的生死永別。
2026年2月初,兩名登山者在戶外群里相約,計劃在2月18日,也就是大年初三,來一場寧金抗沙峰攀登之行,為自己新一年的雪山徒步,開一個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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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是有過十幾年戶外經驗的老驢,其中大山來自廣州,42歲,此前曾攀登過四姑娘山二峰三峰、那瑪峰、洛堆峰等高海拔雪山,大海則來自成都,38歲,有過洛堆峰、夏羌拉、金銀山、四姑娘山等攀登經驗,兩人4年前相識,志趣相投,關系不錯。
這一次他們挑戰的寧金抗沙峰,又叫寧金崗桑峰,地處拉軌崗日山脈東段,是西藏中部四大雪山之一,海拔7206米,該山山體陡峭、冰裂縫密布、空氣稀薄,晝夜溫差超20℃,山上天氣瞬息萬變,雪崩、滑墜、失溫等風險極高,對攀登者的經驗、裝備和體能要求極為嚴苛。
大山和大海在拉薩會合后,直奔浪卡子縣,可能是對自己的經驗過于自信,他們并沒有提前做相關高海拔適應性訓練,19日一早便起身出發抵達海拔4800米的停車場,準備沿著寧金抗沙峰東山脊開始攀登,當時正值冬季,山中環境惡劣,大山背著20公斤裝備,大海背著30公斤裝備開始攀登,起初他們穿著高山靴在冰河上小心翼翼行走,速度十分緩慢,走了大概五個小時,大山開始感覺非常困,他覺得是一夜沒睡所致,于是便招呼大海停下來休息一會,但是大海狀態不錯,他想趁體力充沛快點走,于是便一個人前往西側山坡找找有沒有其他近路可以過去,尋找無果后折返,兩人修整了一會,大海決定自己一個人先出發,兩個小時后,大山也起身繼續攀登,并在三四個小時后追上了在前面等他的大海,并最終在那里扎營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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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海早上10點多便一個人出發,離開前還提醒大山沿著軌跡走。
中午11點左右,大山開始出發,并在兩個小時后,看到了走在前面的大海,但由于兩人體力差距,速度不同,還是漸漸拉開了距離,當天下午六點,大山在抵達海拔5300米的一處山腳下時,他遠遠的看見大海正在上方一處亂石坡沖刺,亂石坡十分陡峭,碎石松動,大山擔心大海一個人不安全,于是大聲呼喊讓他先下來,但大海似乎并沒有聽見,仍在繼續上行。
考慮到自己的體能和時間,大山沒有貿然跟上去,而是選擇在山下扎營。當天夜里,大山開始感覺身體不舒服,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他抬頭看了看大海的方向,發現他還在朝著山頂沖刺。此時大山身體越來越糟糕,已經出現頭疼、呼吸急促等癥狀,他朝著大海的方向大聲呼喊,自己身體不適,要提前下撤,但依然沒有得到回應,更奇怪的是,短短十幾秒,還在自己視線里的大海突然不見了蹤影。大山有些擔心,于是扛著身體不適,耗費兩個小時爬了一個小山包,此時他的頭疼越來越嚴重,實在堅持不下去,只能先折返下撤,22日凌晨1點多,大山順利回到山下停車場,并不停的給大海發消息打電話,但均沒有得到回應,此時大山還以為是山里沒有信號。
直到2月24日本應該是兩人約定出山的日子,大海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大山意識到情況危急,于當天中午11點打電話報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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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后,當地公安、消防、救援隊等多支救援力量在山腳下集合,大山也加入了救援,僅走了兩三公里,他們便在山谷中發現了裝有帳篷的袋子,但是一天下來再無其他有效線索,救援隊不斷擴大搜救范圍,但由于搜救的核心區域平均海拔在 5000 米以上,高寒缺氧、地形復雜,加上冬季強風、降雪、路面結冰,給搜救工作帶來了極大的挑戰。救援隊一邊啟用無人機進行高空偵查與熱成像掃描,一邊沿攀登路線開展全方位覆蓋式排查,逐一核實每一處可疑點位。
經過兩天的高強度搜救,救援人員于2月26日,在寧金抗沙峰海拔 5924 米處,找到了一頂空帳篷,帳篷下方約300米處,是倒在雪地里已無生命體征的大海。
一個擁有十幾年戶外經驗的老驢,爬過一座又一座高海拔雪山,闖過無數次生死險境,卻終究低估了雪山的無常,沒能走出寧金抗沙峰的茫茫白雪。
雪山永遠不會慣著任何人的 “經驗主義”,每一分輕慢,都有可能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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