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素】“民國四公子”之一，從煙花柳巷娶了她，并培養成大畫家

潘素

她原名叫潘白琴，1915年出生江蘇蘇州，乃前清狀元宰相潘世恩的后代。但其父潘智合是個紈绔子弟，移居上海后游手好閑，家產被揮霍一空。所幸其母出身書香門第，為潘素聘請名師教書畫、音律。可好景不長，13歲時、母親病逝，繼母竟然將其賣到上海妓院。從此，她淪落風塵……

當時，民國四公子之一（其他三人是張學良、溥侗、袁克文）的張伯駒在鹽業銀行任總稽核，每年到上海分行查賬兩次，每次到上海就會找好友孫曜東（解放后，曾因涉及潘漢年案被入獄）。

據孫曜東回憶：

• 張伯駒撞上了潘素后，雙雙墜入愛河。但此時潘素已經名花有主，和國民黨的一個叫臧卓的中將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潘素此時改口，決定跟定張伯駒，臧卓豈肯罷休？于是臧把潘妃“軟禁”起來，在西藏路漢口路的“一品香”酒店租了間房、把她關在里面，不許露面。
• 潘素無奈，每天以淚洗面。張伯駒此時心慌意亂，他人生地不熟、對手又是國民黨中將，硬來怕惹出大亂子，只好來找我。我那時候年輕氣盛，為朋友敢于兩肋插刀。趁天黑我開一輛車帶著伯駒，先到靜安寺路上的靜安別墅租了套房子，然后驅車來“一品香”，買通臧卓的衛兵，知道臧不在房內，就急急沖進去。
  潘妃已哭得兩眼桃子似的。兩人顧不上說話，趕快走人。我驅車把他倆送到靜安別墅，對他們說：“我走了，明天再說。”其實明天的事，伯駒自己就已經有了主張：趕快回到北方，就算沒事了。”
  

上面文字中的“潘妃”，是潘素當年在上海“十里洋場”上的名號。而張伯駒是袁世凱的表侄、從小就被過繼給了在政商兩界的叱咤風云人物張鎮芳，是個7歲入私塾、9歲能寫詩的“神童”。1935年，37歲的張伯駒和20歲的潘素在蘇州正式結婚。潘素從此走出煙花柳巷，嫁給了愛情。

潘素

潘素

張伯駒

潘素

他們結婚后拜訪印光法師、皈依了佛門，法師為他們取了慧起、慧素的法號。她的原名“白琴”，從此成為歷史。為幫助潘素新生，張伯駒聘請畫家朱德甫教她畫花卉、夏仁虎教她古文；后來又請蘇州名家汪孟舒教她繪山水畫。

自幼學過繪畫的潘素，21歲重拾畫筆，潛心于觀摩書畫真跡，鉆研隋唐兩宋工筆重彩畫法。天資出眾的她，后天也很努力，苦練唐代青綠山水技法、將手指都磨出了繭。功夫不負有心人，潘素的山水畫不僅繼承了古人的結構嚴謹，還自成一派、練成美輪美奐的工筆重彩山水畫。

據說，她臨摹的古畫《雪峰圖》，連張大千看了也認定是一張古畫，并為之題：“神韻高古，直逼唐人，謂為楊升可也，非五代以后所能望其項背。”

新中國成立后，潘素積極投入新生活，與何香凝一起創作了幾十幅山水畫，并為抗美援朝作畫義賣。何香凝夸其作品太壯美，太氣勢。1952年，她同陳半丁、胡佩衡、吳鏡汀等老畫家合作一本畫冊，敬送毛主席，為毛主席祝賀生日。主席曾復函并特派秘書回禮答謝。

1955年，周總理在參觀全國美術展覽時，對潘素所畫《漓江春晴》評曰：“此畫頗有新氣象。”1958年，她的《臨吳歷雪山圖》，被國家領導人作為禮品送給英國首相。她臨摹的另一幅作品，隋代展子虔的《游春圖》，在中國文化代表團訪問東京時，贈予日本天皇。

張伯駒是一個著名的大收藏家，其手上很多藏品都是“天下第一藏”，都是不惜傾家蕩產、甚至冒著生命危險換來的。比如，他收藏的《游春圖》乃隋代畫家展子虔所繪，是中國現存最早的畫作。當時，張伯駒變賣河南老家千畝田園、并京城弓弦胡同15畝豪宅才買下來的。

啟功曾稱張伯駒：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天下民間收藏第一人。1956年，張伯駒、潘素夫婦，將30年收藏的8件珍品無償捐給國家。當時，陳毅元帥為其藏品和慷慨震驚，遂和張伯駒成了好友。

《游春圖》

介紹見下行文字

李白《上陽臺貼》：山高水長，物象千萬，非有老筆，清壯可窮，十八日上陽臺，太白

潘素、張伯駒

潘素、張伯駒

潘素、張伯駒

潘素、張伯駒

后來，張伯駒受到不公正待遇時，曾寬慰自己：“想想自己看畫，有時也會看錯，假的看成真的，真的看成假的，是吧？人有時也會偶爾看錯嘛，對不對？那么咱們國家那么大，看錯一個人，也無所謂嘛。”

期間，陳毅曾送張伯駒一幅字：“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潔，待到雪化時。陳毅。”

后來，在陳毅追悼會上，主席看到一幅長聯：

“仗劍從云，作干城，忠心不易，軍聲在淮海，遺愛在江南，萬庶盡銜哀，回望大好山河，永離赤縣；
揮戈挽日，契尊俎，豪氣猶存，無愧于平生，有功于天下，九泉應含笑，佇看重新世界，遍樹紅旗！”

主席讀完、贊“寫得好”，并問總理：“這個張伯駒是什么人吶？”總理想了想、說：“是位民主人士，是陳毅同志生前好友。”陳毅夫人張茜忙插話說：“主席啊，就是當年送您李白《上陽臺貼》的張伯駒啊！他把‘傳世第一字’、‘傳世第一山水’都獻給國家了……”

然后，張茜把張伯駒的狀況給主席簡單說了。主席聽罷若有所思，對總理說：“你去過問一下，盡快解決為好。”

1982年2月26日，張伯駒在北大醫院病逝。張伯駒過世后，潘素不懼孤身，靜心作畫，并將丈夫費盡畢生心血珍藏的國之瑰寶，全部無償捐給國家，其中多幅古代書畫極品、后來都成了故宮博物院的鎮院之寶。

張伯駒在潘素之前曾有三房妻妾，但先后都分了手，只有潘素留在了身邊，陪伴他度過一生。1992年4月16日，潘素女士因病醫治無效在北京逝世。此去經年，如去愿她和張伯駒先生在天之靈仍做神仙眷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