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四大名著里的桃花開

文|馬曉煒

桃花是春天的信使，亦是春天最亮麗的名片。而在我國古典四大名著里，桃花作為意象或場景出現，開得“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提及桃花，首先想到的便是《三國演義》開篇“宴桃園豪杰三結義，斬黃巾英雄首立功”。張飛道：“吾莊后有一桃園，花開正盛；明日當于園中祭告天地，我三人結為兄弟，協力同心，然后可圖大事。”玄德、云長齊聲應曰：“如此甚好。”次日，于桃園中，備下烏牛白馬祭禮等項，三人焚香再拜而說誓。桃紅梨白原本是文人墨客筆下繾綣的風景，不承想，此時的景致竟讓一身豪氣的武夫們趨之若鶩。桃花爛漫，三人焚香灑酒，長跪立誓，生死與共的鏗鏘誓言響徹云天。劉關張義結生死的悲壯，竟然是在朵朵桃花的見證下上演的。這時的桃花，不僅僅是挺立枝頭的芬芳春花，也成為忠義精神的具象化表達。

同為寫男兒世界的《水滸傳》，雖然沒有直接描寫桃花擠擠挨挨笑春風的盛景，但書里出現了“桃花山”“桃花村”兩個地名。第五回“小霸王醉入銷金帳，花和尚大鬧桃花村”中，“花和尚”魯智深途經桃花村，為劉太公解圍救女，敢于仗義出手，與桃花山的強人周通、李忠大打出手，一場江湖風波就此在看似溫婉的地名之下發生。在施耐庵生動細膩的筆墨里，這兩個被冠以“桃花”的地名，絕非閑來之筆，顯然是作者巧妙構思的結果，既暗含調侃與諷刺，又為故事的矛盾與沖突摁下“啟動鍵”。

有著“中國封建社會的百科全書”之稱的《紅樓夢》，描花繪草的文字很多，桃花自然必不可少，最著名的首推第二十三回中的一段描寫：“那一日正當三月中浣，早飯后，寶玉攜了一套《會真記》，走到沁芳閘橋邊桃花底下一塊石上坐著，展開《會真記》，從頭細玩。正看到‘落紅成陣’，只見一陣風過，把樹頭上桃花吹下一大半來，落得滿身滿書滿地皆是。寶玉要抖將下來，恐怕腳步踐踏了，只得兜了那花瓣，來至池邊，抖在池內……寶玉回頭一看，卻是林黛玉來了，肩上擔著花鋤，鋤上掛著花囊，手內拿著花帚……”而在該書的第二十七回，林黛玉葬花并作詩《葬花吟》，以桃花凋零表達對生命短暫、命運無常的悲嘆，桃花成為她內心情感和命運的象征，多少讀者在品讀這首詩時，何曾不淚眼婆娑。

倘若說，上面所寫皆是煙火人間的桃花，那么最神奇的，應該是在《西游記》中，桃花竟然器宇軒昂開在了天庭。書的第五回：“亂蟠桃大圣偷丹，反天宮諸神捉怪”，就寫了孫悟空被封為齊天大圣后，第一份“美差”便是看管蟠桃園，蟠桃園的桃花真是美不勝收，難怪連吳承恩都不停贊嘆，“夭夭灼灼花盈樹，顆顆株株果壓枝。”王母蟠桃園的桃花代表著仙界的富饒與誘惑。孫悟空偷吃蟠桃引發的驚天風波，讓一樹樹的桃花，從此成了命運糾葛的鮮活注腳。

四大名著里的桃花，縱然出現的形式各異、賦予的內涵不同，可自始至終都貫穿著其最本真的模樣。書頁里的桃花，就這樣與春光里的桃紅不期而遇，那是一種被古典文學滋養的詩意，從文字深處灼灼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