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歲吳海燕定居上海，丈夫離世半年多氣質依然優雅

可好景沒持續太久。特殊年代里父親遭受沖擊，十四歲的吳海燕一夜之間從高干子女變成＂黑幫子女＂，被下放到偏遠鄉村勞動。一個少女，說沒就什么都沒了。但她硬是扛了過來，后來輾轉回到劇團，繼續在臺上磨功夫。

1977年調入上海電影制片廠后，她的事業越走越快。1979年有件事被傳了很久——《廬山戀》劇組找她演女主角周筠，她卻因為先答應了《等到滿山紅葉時》的導演湯化達，一口回絕了。后來張瑜憑《廬山戀》拿下金雞百花雙料影后，不少人替吳海燕可惜。她自己倒從沒后悔，覺得做人就該守信用。《等到滿山紅葉時》口碑同樣不錯，還被帶去開羅國際電影節放映。

再說她的另一半。章曉申比她年長七歲，上海京劇院的國家一級演員。1966年畢業于上海市戲曲學校，師從楊小佩、李君庭等名家，又向言少朋、譚元壽求教余派、譚派藝術。兩家父母本就相識，同在京劇圈，走到一起水到渠成。

婚后日子低調，一個演戲一個拍片，各忙各的又彼此支撐。1981年兩人合作了《刑場上的婚禮》，臺上是搭檔，臺下是夫妻。1998年，章曉申還受邀去法國南部教京劇基本功。把國粹帶到海外，他們二十多年前就在做了。

吳海燕后來逐漸減少了銀幕曝光，轉向電視熒屏。她兩度飾演宋慶齡——分別在《國母宋慶齡》與《海棠依舊》中出鏡。宋慶齡那種溫潤堅韌、大氣從容的氣質，在她身上確實看得到。

2024年1月20日，兩口子一起錄制央視戲曲頻道《梨園闖關我掛帥》，合唱了《白毛女》里＂扎紅頭繩＂的經典片段。白發老人在鏡頭前還是那么默契。誰也沒料到，那竟成了他們最后一次公開同臺。

同年8月31日晚，章曉申因病在上海去世，享年77歲。9月6日，告別儀式在龍華殯儀館舉行，京劇界眾多同仁到場送別。

一年多以后的現在，吳海燕的生活歸于平淡。不拍戲，不應酬，極少在公眾面前露面。2025年重陽節那天，她與牛犇、達式常、趙靜等老友聚在一起，幾位老人一同揭開象征團聚的紅綢，笑容溫暖平和。

就在近兩年間，上海京劇院迎來了建院七十周年。2025年歲末，劇院以兩百多人的陣容赴京展演，七天幾乎場場爆滿。章曉申在臺上演了大半輩子的郭建光、李玉和，如今都由年輕演員接棒傳唱。

更值得關注的是，中宣部等五部門聯合印發了《戲劇振興三年行動計劃（2026—2028年）》。2026年，北京京劇院計劃推出各類演出650場，規模空前。上海京劇院的《王子復仇記》受邀赴丹麥克倫堡宮連演五場。傳統戲曲正在被重新激活。吳海燕與章曉申所代表的那一代人，恰好站在老一輩大師與新生力量之間，是承上啟下的關鍵一環。

2026年清明過后，上海漸漸轉暖。吳海燕大概照舊過著自己的小日子——翻翻書，聽幾段老唱片，出門轉一圈買點菜。銀幕上的＂海霞＂永遠停留在二十出頭，現實中的她已走過七十一年光陰。時間帶走了很多東西，但有些東西它帶不走——比如骨子里的那份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