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所不在的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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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最不喜歡玩的游戲就是跳繩和跳方格。不只是因為我的平衡感不好，更因為我討厭被繩子和格子限制住。長大后寫信、寫字，又要爬格子。我能把一行字寫得平而不歪，可就是見不得那些格子，總忍不住把字寫出格。

討厭有太多的格子，總把我給限制住，被限制住的除了格子里的文字，還有我的想象力。連認知也被格子困住，盡管我總對格子以外有無限的想象，但我的人生逐漸被格子固化。

如果人生一直順順當當，或許我會愛上那些困住我的格子。因為時間長了難免就會習慣，到最后或許會覺得，沒了格子，整個人都沒了安全感。

可人生哪能一帆風順？我終究被某個格子拋棄了——它就是曾經讓我感到安穩舒適的老單位。離開之后，經歷了一些事，終于明白：我本不屬于任何一個格子。

離開了原來的格子，有段時間不是很適應，等我徹底想明白，眼界豁然開朗。原來只有離開那個舒適的格子，才有可能看到世界真實的一面。

2018年9月，我注冊了自己的微信公眾號，沒想到又一頭扎進了另一個格子，只是一開始并沒察覺。畢竟之前在格子里待得太久，寫起文章來我有點束手束腳。

一段時間的謹小慎微之后，似乎沒有感覺到格子的存在，當我開始肆意抒發時，才感受到了格子的存在。屢次被限制，屢次想突破，倔強的我像堂吉訶德一樣，一次又一次向格子發起沖鋒。

結果風車沒倒，倒是我的文章倒了好幾篇。有一篇閱讀量眼看就要接近十萬加，照樣倒在格子面前；我的公眾號還多次被暫時封禁，終究難以逃脫格子的困境。

雖然我已進入準退休狀態，但是依然能夠感受到格子的存在，時常要聽從格子的召喚。就連我住的地方，也有格子——管格子的人叫網格員。看來格子將伴隨我一生，成了難以擺脫的宿命。

無論是現實里還是寫文章，到哪兒都有格子的束縛，要想成功發表文章，就必須不能出格。我知道，有一種心理束縛叫習得性無助，我算是實實在在的被這種心理束縛困住了。

我跟豆包聊過這件事。它說我這種寫作風格反而最敏感——不是基于事實的理性表達就一定能發得出去。我問那不理性表達，難道要情緒化表達？它只說，情緒也分是什么情緒。話說到這份上，我也就明白了。

我又問它，那為什么同樣敏感的內容，別人能發？豆包的回答很現實：人家有更多的人關注，你有十萬粉，你也行。

十萬粉？這個數字于我來說，相當于白月光，可望而不可及，想當年曾經一遍接近十萬加的文章也被刪了。

最近公眾號平臺又出了新花樣，出來一個流量加速器，但若想給某篇文章加速，也必須經過平臺的嚴厲審核。我推了多篇國際時事評論，無一例外無法通過審核，寫了篇不疼不癢的張雪峰，總算是過審了。

我問豆包，怎么這種加速審核比文章發表還嚴厲？他說：有“戰爭、沖突、襲擊、報復、局勢緊張”這類高頻軍事政治詞，文章就是平和敘述也不行，詞本身就帶風險標簽。

我寫的張雪峰那篇用了五百加速助推，結果效果微乎其微，就不好意思在這里說具體數字了。這平臺的思路也是挺奇葩的，既然要引導人們在他的格子內表達，至少助推加速也要起點作用才對，就算是釣魚，至少也要放條肥蚯蚓當誘餌吧。

不過，就算平臺的流量加速效果非常可觀，也不可能動搖我手寫我心的執著。看來我注定掙脫不了格子，可我依然向往格子以外的世界，向往那些敢于掙脫格子的人。

那天我在陽臺上發呆，看見網格員騎著電動車從樓下經過，忽然隨著一陣風起，他后視鏡上綁著的那只塑料風車，瞬間像被注入了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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