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糊涂了!你媽怎么也不管管?就這么讓人登堂入室?”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去看母親,她正在閣樓的窗邊看書,陽光灑在她身上,有一種不真實的寧靜。
“媽,樓下……”
“吃飯的時候叫我。”
她頭也沒抬,仿佛樓下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父親的身體一天天衰弱下去。
他開始神志不清,嘴里總是念著李蕓的名字。
李蕓守在他床邊,握著他的手,哭得梨花帶雨。
“振廷,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那個場景,刺痛了我的眼。
我跑上閣樓,想為母親抱不平。
“媽!爸他……”
母親合上書,看著我。
“然然,人要死的時候,總會抓住自己最想要的東西。”
“那不是你的,你就不該生氣。”
我愣住了。
我以為她會憤怒,會悲傷,可她的眼神里,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
父親在一個清晨去世了。
很安詳。
李蕓守了他一夜,眼睛又紅又腫。
母親是從閣樓上下來的,她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平靜地走到父親床邊。
她沒有哭,只是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然后,她對我說。
“然然,通知王律師吧。”
“該辦后事了。”
父親的葬禮,辦得不算風光,但很肅穆。
來的人很多,公司的元老,生意上的伙伴,還有我們文家的所有親戚。
李蕓作為“未亡人”,一身黑衣,站在最前面,接受所有人的吊唁。
她哭得幾度昏厥,每一次都恰到好處地倒在別人的懷里。
母親站在不遠處,像一個局外人。
她只是沉默地站著,有人過來跟她說話,她就點點頭。
她的平靜,和李蕓的悲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幾個嬸嬸聚在一起,對著母親指指點點。
“你看她,一滴眼淚都沒有,心真夠硬的。”
“可不是嘛,男人心都飛了三十多年了,她還能忍,不是一般人。”
叔叔文振邦氣不過,走過去低聲吼她們。
“都閉嘴!我哥剛走!”
葬禮結束后的第二天,王律師來了。
要在老宅的客廳里,當眾?ū??宣讀遺囑。
文家的所有親戚都到了,叔叔文振邦,幾個姑姑,還有他們的子女。
公司的幾個持股元老也被邀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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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還有李蕓。
她坐在沙發的主位上,那是以前只有父親才能坐的位置。
她的眼睛還是紅的,神情憔悴,但腰桿挺得筆直。
母親坐在單人沙發上,離所有人都很遠,手里端著一杯清茶,熱氣裊裊。
我緊張地坐在她旁邊,手心里全是汗。
王律師清了清嗓子,打開了文件袋。
“我受文振廷先生生前所托,在其過世后,公開宣讀他的最終遺囑。”
客廳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律師手里的那幾張紙上。
“文先生名下的不動產,包括這棟老宅,以及三處商鋪,全部由其獨女,文然小姐繼承。”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父親會把這些給我。
親戚們開始小聲議論。
王律師繼續說道:“文先生的個人存款,以及有價證券,共計約兩千三百萬元,全部留給其原配妻子,宋瑾女士。”
嬸嬸撇了撇嘴:“打發要飯的呢?”
所有人都知道,這些錢,和文氏集團的股份比起來,九牛一毛。
重頭戲來了。
王律師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關于文氏集團的股權分配。文先生持有的公司股份,共計85%。其中5%,將轉入員工激勵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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