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年虧損357億，商湯減員3641人換來“虧損收窄”業績

截至2025年末，商湯集團員工總數降至2472人。對比2021年底的6113人凈減員3641人。此外，公司還面臨著業務結構單一、長賬齡應收款風險以及毛利率持續承壓等多重挑戰。

文 |嘯 天

3月24日晚，商湯交出了一份總收入創近年來新高的年度業績。2025年全年，商湯全年總營收50.15億元，同比增長32.9%；凈虧損17.82億元，同比收窄58.6%。

從賬面數據看，商湯2025年打了一場翻身仗。其生成式AI業務收入36.30億元，同比增長51.0%，成為拉動整體營收的絕對主力。同時，公司在下半年首次實現了EBITDA（稅息折舊及攤銷前利潤）轉正，經營性現金流也自上市以來首次錄得正向凈流入。

然而，在營收兩位數增長與虧損大幅收窄背后，商湯仍未走出長期財務承壓的現實。2021年至2025年間，商湯累計虧損357億元。支撐2025年虧損大幅收窄的，除了部分業務的增長，還包括19億元的非經常性收益，及嚴苛的“降本”措施。

財報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12月31日，商湯集團的員工總數已降至2472人。對比2021年底的6113人凈減員3641人。此外，公司還面臨著業務結構單一、長賬齡應收款風險以及毛利率持續承壓等多重挑戰。

5年虧損357億元

過去五年，虧損是貫穿商湯始終的關鍵詞。

2021年到2025年，商湯凈虧損分別為171.4億元、60.45億元、64.4億元、42.78億元和17.82億元，五年累計虧損接近357億元。即便按照剔除股份支付費用及公允價值變動等因素的經調整凈虧損來看，2025年商湯的經調整凈虧損仍達到19.56億元。

「數智研究社」發現，商湯2025年盈利能力的改善，很大程度上依賴于非經常性損益的粉飾。財報顯示，2025年公司錄得其他利得凈額19.17億元。這筆巨額收益中，超過90%來自于出售附屬公司及金融資產利得。如果剝離這部分“賣資產”帶來的一次性收益，商湯主營業務的真實造血能力依然孱弱。

主營業務來看，商湯的業務結構不斷被重塑。2025年，生成式AI業務收入36.30億元，貢獻了72.4%的收入，徹底取代了傳統視覺AI業務，成為公司的增長引擎。相比之下，傳統視覺AI業務在2025年的增速僅為3.4%，包含智能駕駛等在內的“X創新業務”收入下滑了5.9%，整體貢獻不足6%。

這種高度集中的業務結構，雖順應了大模型時代的浪潮，但也讓商湯的抗風險能力變得脆弱。在國內大模型賽道，商湯面臨著百度、阿里、騰訊等互聯網巨頭，及月之暗面、百川智能等創業公司的全方位競爭。當超過七成的收入綁定在競爭白熱化的生成式AI業務上時，任何技術迭代的掉隊或價格戰的沖擊，都會直接威脅到商湯的基本盤。

商湯的毛利率水平也面臨下行壓力。2025年，公司整體毛利率從2024年的42.9%降至41.0%。毛利率的下滑，主要歸因于AIDC（人工智能數據中心）業務的擴張。智算基礎設施的建設和運營屬于典型的重資產、低毛利業務，隨著這類業務在總營收中占比的提升，不可避免拉低了公司的綜合盈利空間。

長期困擾商湯的應收賬款沉疴，在2025年依然沒有得到根治。雖然財報強調貿易應收回款達到48.71億元，現金周轉周期從228天壓縮至129天，但2025年，商湯超3年賬齡的應收款達33.36億元，占貿易應收款總額的比例高達56.6%。

商湯早期的主要客戶群高度集中在政府及公營機構。近年來，受地方預算收緊影響，這部分ToG業務的壞賬風險逐漸暴露。超一半的應收款賬齡在三年以上，這筆龐大的資金面臨極高的壞賬計提風險，隨時可能成為吞噬未來利潤的黑洞。這表明，盡管商湯在努力向ToB和ToC的生成式AI業務轉型，但歷史遺留的客戶結構問題依然沉重。

降本增效立功了

如果非經常性收益是商湯2025年利潤端的“遮羞布”的話，那大刀闊斧的減員與費用削減，是商湯實現“虧損收窄”有力的支撐。

從財報披露的三費（銷售、行政、研發）數據來看，商湯2025年全年銷售開支同比減少13.1%，行政開支同比大幅削減16.2%，就連作為AI科技公司命脈的研發開支，也同比減少了8.6%。

各項費用全面下降的背后，對應的是員工規模的斷崖式縮減。

「數智研究社」發現，從2021年末至2025年末，商湯雇員數量分別為6113名、5098名、4531名、3756名和2472名。5年時間，商湯雇員總數減少3641人，減員比例接近60%。單看2025年，商湯雇員數減少1284人。

員工數量的變化，坐實了2025年關于商湯裁員的諸多傳聞。

2025年下半年，社交平臺曾多次爆出商湯進行組織架構調整及規模性裁員的消息，涉及智慧城市、智能駕駛等多個非核心邊緣業務部門。彼時，商湯官方的回應多以“正常的組織架構調整”、“末位淘汰”或“業務聚焦”等話術淡化處理。如今白紙黑字的年報數據表明，這并非簡單的人員優化。

通過加速出清與當前核心戰略——生成式AI大模型及智算中心關聯度不高的業務線員工，商湯強行卸下了沉重的人力包袱。這種斷腕“降本”，在短期內起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直接促成了2025年三費全面下降，最終將凈虧損數字壓縮至近年來的最低點。

然而，對一家立志在AGI時代繼續保持技術領先性的科技企業而言，人力規模的極度收縮也帶來了隱憂。

在財報中，商湯強調其大裝置算力規模已達4.04萬PetaFLOPS，并推出了多項領先的基座模型和應用。在與國內外科技巨頭的多模態大模型軍備競賽中，底層算法的迭代、智算中心的運維、以及在金融、醫療等垂直行業落地時的定制化開發，都需要龐大的高精尖工程團隊來支撐。

當研發費用開始負增長、員工總數被削減至高峰期的四成左右時，商湯如何在控制人力成本與維持高強度技術研發間尋找平衡？這種依靠大規模減員換取財務指標改善的做法，是否會損害其長期技術創新能力與業務拓展速度？這是擺在商湯管理層面前的一道難題。

在營收突破50億關口同時，商湯的現金流健康度依然高度依賴外部融資體系。2025年，公司通過三次配售累計募資超83億港元，截至年底現金及現金等價物增至108.87億元。但這建立在資本市場對其大模型敘事仍有耐心的前提下。當降本極限已近，變賣資產的非經常性收益無法持續復制時，商湯必須要在生成式AI的紅海中尋找真正能夠實現盈利的商業閉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