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歌未絕
獨一份的千年浪漫
任 巧
在金牛區撫琴街道的街巷阡陌間
縈繞著一縷跨越千年的浪漫弦歌
這弦歌
是司馬相如彈與卓文君的
《鳳求凰》
因這曲千古琴音而生的撫琴臺
更是深烙在撫琴這片土地上
從未消散的鳳求凰韻
——它讓撫琴的地名
與這段愛情佳話相生相融
成為成都獨一份的文化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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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琴街道 (圖源:《金牛·大美于城》)
相如撫琴,愛情佳話
西漢年間,蜀郡才子司馬相如客居臨邛,于卓府宴上撥弦奏響《鳳求凰》,一句“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驚破塵俗,也叩開了才女卓文君的心扉。二人毅然夜奔、當壚賣酒的佳話,不僅是沖破禮教桎梏的愛情傳奇,更為撫琴臺埋下了文化根脈。
彼時的成都,雖無“撫琴臺”之名載于典籍,但相如撫琴奏《鳳求凰》之地、文君相伴和鳴之所,早已凝成“撫琴之臺”的意象原型,成為后世追慕這段琴瑟和鳴佳話的精神原鄉。這份因琴生情的相知相契,這份掙脫世俗的勇氣,讓《鳳求凰》的琴音超越風月,化作鐫刻在蜀地文化肌理里的圖騰,也讓“撫琴”成為這段傳奇最具辨識度的文化符號,為后世撫琴地名的誕生埋下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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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璨詩詞,千年流傳
歲月流轉六百載,因《鳳求凰》而生的“撫琴”意象,終于在南北朝時期與地理形態關聯,“琴臺”之名以典籍為證,正式與這片土地綁定。
東晉李膺在《益州記》中留下墨痕:“市橋西二百步得相如舊宅,今海安寺有琴臺故墟。”“故墟”二字道盡歲月滄桑,更佐證了彼時的琴臺,已是人們憑吊相如文君、追念《鳳求凰》琴音的專屬古跡,撫琴臺與鳳求凰的關聯,自此有了明確的文字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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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城及二江七橋示意圖 市橋》 (圖源:巴蜀書社1984年《華陽國志》)
六朝至唐宋,琴臺的地位愈發尊崇。唐宋文人入蜀至成都,總愛到琴臺憑吊,為這曲琴音、這段愛情揮毫潑墨。
杜甫在這里寫下“酒肆人間世,琴臺日暮云”,撫今追昔的喟嘆里,藏著對當壚賣酒、琴瑟和鳴的追憶;
李白遙想“相如逸才親滌器”,贊的是相如的才情,更是這段因《鳳求凰》成就的人間佳話;
宋人田況一句“游人不賞《凌云賦》,只說琴臺是故基”,道盡琴臺在世人心中的底色——它從不是單純的文人故居,而是《鳳求凰》浪漫的具象載體。
在唐宋詩文的璀璨星河里,琴臺已成為懷才者的精神寄托,更成為成都風雅氣質的代名詞。
與武侯祠的忠義千秋、杜甫草堂的沉郁頓挫不同,琴臺承載的,是《鳳求凰》賦予這座城市的骨子里的浪漫與灑脫,而這份特質,也成為撫琴地名最核心的文化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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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棺定論,確在城西
隨著地方志編纂之風盛行,琴臺之名雖在多地頻現,但成都琴臺始終錨定《鳳求凰》的文化源頭,成為最具正統性的撫琴臺所在。
北宋樂史《太平寰宇記》中記載的南充相如縣琴臺是相如別業的附記,而《成都古今記》《方輿勝覽》等典籍,卻將成都琴臺的沿革、傳說、方位細細梳理,核心皆圍繞司馬相如與卓文君的《鳳求凰》故事展開。
明清時期,官修志書更將成都琴臺列為“古跡”常設條目,溯源、建置、詩文、傳說一應俱全,始終未離鳳求凰的文化內核。考古學家馮漢冀先生亦在研究中指出:“相如宅或言在少城中,或在其西,或在其西南…… 琴臺或言在其宅中,或與其宅相連…… 均言在成都西郭。”琴臺的確切位置雖有爭議,市橋西、浣花溪北、金花寺旁的說法眾說紛紜,但清代以后的諸多方志與民國時期的地圖,均將撫琴臺的位置聚焦于城西一隅——這份地理上的共識,正是源于世人對“城西為《鳳求凰》琴音緣起之地”的文化認同。
1933年《成都街市圖》與1944年《成都市郊外地圖》上,城西“撫琴臺”的標識赫然在目,撫琴作為地名,正式與鳳求凰的千年傳奇牢牢綁定在成都的地理版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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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成都街市圖》標注的“撫琴臺” (圖源:《輿鑒·金牛》)
帝王陵寢,文脈厚重
地名是文化記憶的容器,而撫琴臺這個地名,自誕生起便盛滿了《鳳求凰》的千年浪漫。它作為深植于中國文學與歷史記憶中的文化符號,源頭始終與司馬相如和卓文君的《鳳求凰》愛情傳說緊密相連。從民間口耳相傳的佳話,到典籍方志的層層記載,漫長的時光里,撫琴臺的地名,穩穩鐫刻在成都的城市記憶里,二者相生相惜,成為不可分割的整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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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成都市郊外地圖》標注的“撫琴臺” (圖源:《輿鑒·金牛》)
時光行至1942年,一場意外的發掘,為“撫琴臺”添上了戲劇性的一筆。那座被世人視作憑吊鳳求凰的城西土丘,因修筑防空工事重見天日,一鍬土落,揭開的卻并非琴臺故壘,而是五代前蜀開國皇帝王建的永陵。玉質哀冊、二十四伎樂浮雕、帝王級的隨葬品,無一不昭示著這座大墓的尊貴身份。
考古的實證,顛覆了流傳已久的“撫琴臺”物理形制認知,卻從未撼動撫琴地名與鳳求凰的文化聯結,更未曾黯淡這片土地因鳳求凰而生的文化底色。恰恰相反,帝王陵寢的莊嚴厚重,與《鳳求凰》的浪漫風雅,在撫琴這片土地上交融共生,讓撫琴地名的歷史厚度愈發深沉,而鳳求凰作為其核心文化內核,反而在歲月的驗證中愈發清晰——人們記住撫琴,從來不是因為一座物理的 “臺”,而是因為這方土地承載的《鳳求凰》弦歌與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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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琴街盛開的紫藤花瀑 圖源:《金牛·大美于城》
今天的成都,有以“撫琴”命名的街巷院落,也有重建的“琴臺故徑”,它們早已不是簡單的地理標識,而是《鳳求凰》千年弦歌的具象載體。
漫步撫琴街頭,目之所及的街巷樓宇,都因“撫琴”二字,與那曲鳳求凰、那段琴瑟和鳴的佳話相連;人們談起撫琴,最先想起的,永遠是相如的才情、文君的果敢,是那段關于愛與自由的千古佳話。即便撫琴臺的物理蹤跡難尋,即便那座土丘本是帝王陵寢,但《鳳求凰》的琴音,早已隨撫琴的地名,融入這片土地的煙火與肌理。
這便是地名的力量。它承載著一座城市的集體記憶,維系著一方水土的文化根魂。撫琴街巷之所以始終以司馬相如與卓文君的故事為文化內核,正因這份記憶,是這片土地獨有的精神徽章。它讓撫琴街巷不止于街巷樓宇的集合,更成為一個可以觸摸歷史溫度、聆聽千年弦歌的文化地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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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方志金牛
作者:任 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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