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時我答應過老公,繼女永遠會是我們的獨生女。
因此我們很少行夫妻之事,就算發生了也會采取措施。
可我還是懷上了孩子。
就算我毫不猶豫地打掉了,老公和女兒依舊認定是我故意懷上的。
覺得我之前所有的好,全都是假象。
我媽終于是看不下去,在大年初一的年夜飯上嘮叨我,
“女人沒個自己的孩子怎么行,你那個繼女終究不是親生的,當后媽哪有好下場……”
我橫起眉,立刻打斷她:“落落就是我親女兒,生什么生!”
媽媽見我面色冷了,不情不愿地閉上嘴。
沒想到,當我把鼓鼓囊囊的紅包塞進繼女手里時,老公卻突然黑了臉。
“其實你挺愛裝的。”
我滿臉錯愕:“什么意思。”
“跟你媽說那些話,又當著人面給別家孩子兩百,給落落一萬,不就是想讓人夸你一句比親媽還好。”
繼女把頭埋進老公的懷里,一言不發。
“后媽就是后媽,我的女兒才不是你表演的工具。”
地上,我特意買給繼女的Kitty紅包被踩上腳印。
心緩緩發冷。
表演?
我看著繼女身上的北面羽絨服,腳上那雙不便宜的雪地靴。
突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周景安送走客人,忽然瞧見我僵坐在原地。
手里還捏著那封紅包。
他擰眉,語氣卻軟了下來:
“好了老婆,就跟你開個玩笑,大過年的至于耷拉個臉么。”
玩笑嗎。
前兩年繼女生日,她小心翼翼在日記本上寫下:
“我們班好多同學都有那個新出的智能手表,我也好想要……”
我知道。
手表是小孩子們的社交工具。
我不愿讓女兒被孤立排擠,當晚便買下最新聯名款。
周景安卻在生日宴上沉了臉。
“你就這么恨笙笙?”
“讓她這么小的年紀就學會攀比,養成虛榮的性子,就為了滿足你的表演欲?”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所有人注意到我尷尬的神色。
后媽好像注定被曲解。
付出是錯。
不付出更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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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煙花“砰”地炸開,映得周景安的臉明明暗暗。
他見我不回應,似笑非笑看著我。
“生氣了?剛才舅舅嬸嬸不都夸你大方、疼孩子么?效果不是挺好?”
轉頭把女兒攬到身前,對著左耳輕聲詢問:
“笙笙,你評評理,爸爸說媽媽在表演錯了嗎?”
周笙低著頭,腳尖蹭著地毯。
半晌,她抬起眼睛飛快地瞟了我一下:
“嗯,媽媽就是為了讓別人夸,才給我包這么多的。”
“你剛才給紅包的時候,特意讓大家都看到我的比哥哥姐姐的厚。”
“爸爸說,這叫場面功夫。”
我閉上眼,堵了一整晚的郁氣幾乎讓我窒息。
“老公,笙笙……”
我盡量讓聲音平靜,“新的一年了,以后能不能別再這樣說我了?”
“我…也會難受的。”
話音剛落,周景安驟然變了臉色。
“你難受?”他往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你不過被說兩句就難受,那我呢?笙笙呢?”
他喘了口氣,短促地笑了一聲:
“紀茜,你是不是覺得時間久了,我們就能忘了當年你差點害死笙笙的事?”
周笙小臉倏地蒼白。
手不自覺地捂上了右耳。
周景安盯著我,一字一頓:
“我女兒的右耳這輩子都聽不見了!你以為買點衣服,包幾個紅包,演幾年慈母,就能一筆勾銷你造的孽?”
“紀茜,你別做夢了!”
我張了張嘴,心口像被狠狠攥住,悶痛得蜷縮起來。
“不,我沒有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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