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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趕孫悟空離開靈臺方寸山時,菩提祖師不顧他滿眼流淚,狠厲地警告道:以后不許說是我的徒弟,說出半個字來,就把你這猢猻剝皮銼骨,將神魂貶在九幽之處!
就先前孫悟空拜師來看,菩提祖師明顯是對孫悟空很是偏愛的。在猴子初來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時,說了自己是東勝神州傲來國花果山上仙石破開后生出來的石猴。菩提祖師聽后,心中暗喜這猴子是天地生成的靈猴,已經決意收下他為徒。因此,菩提祖師為石猴取名為孫,并按徒弟的輩分為他取名為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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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期七年,菩提祖師就是讓孫悟空跟隨師兄學習一些言語禮貌。七年之后,菩提祖師要傳猴子一個道法,但猴子這個不學那個不學也是惹“惱”了他,直接拿起戒尺在他頭上敲了三記就離去了。
其他師兄看見后都是大驚,埋怨孫悟空沖撞了師父,師父也不講大道了。因此,眾師兄是“俱甚抱怨他,又鄙賤嫌惡他”。
到現在之時,總是有人覺得孫悟空的師兄都是無比厲害的仙人,實際也是有著嗔怒的入門之仙而已。
孫悟空卻不愧是天地靈氣而成的靈猴,破了菩提祖師的謎底,三更時分找上了祖師學真正的長生大道。菩提祖師看猴子果然聰慧異于常人,也是不再藏私,先后傳了他顯密圓通真妙訣、躲三災的七十二變、筋斗云。
這里很顯然的一點就是,菩提祖師是很偏愛孫悟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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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菩提祖師為何又狠心絕情地趕走了這個最偏愛的徒弟呢?
事實上,在原著小說中的用詞中可以看出菩提祖師傳授孫悟空秘法,以及孫悟空學藝的具體態度。
在最初之時,菩提祖師是用了一個暗謎暗示孫悟空,傳了他口訣。猴子在天剛亮回去之后,還假裝剛睡醒叫師兄們起床,眾人睡眼惺忪的起床,卻“不知悟空已得了好事”。自此之后,猴子“暗暗維持,子前午后,自己調息”。
這也就是說,菩提祖師是半夜三更給猴子偷偷開了個小灶,傳的不是正常給門人講的大道,而是“功完隨作佛和仙”的大道。
猴子偷偷得了好處后,也是無比謹慎,就是自己私下里偷偷練習,不肯給任何師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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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三年之后,菩提祖師又是悄悄傳給了孫悟空躲避三災之法。
這一次雖然是附耳低言,但師兄們還是知道了師父傳了孫悟空妙法,心中自然十分好奇。這些師兄們也是羨慕孫悟空不知是“那世修來的的緣法”,竟然得傳了躲三災變化之法,紛紛問他都學會了嗎。
在這里之時,也說明了孫悟空的師兄們是沒有這么大的緣法,并沒有學會變化之法。
孫悟空修道還是很勤懇的,確實是學會了七十二變。只是猴子是最后拜入師門的,又是偷偷被師父傳授的秘訣,他應該推脫敷衍過去,或者說自己資質愚鈍,還沒學會,以免成為眾矢之的。
此時猴子卻是沒有了最初的敬畏之心,笑著說師父傳授后,我“晝夜殷勤,那幾般兒都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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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們羨慕孫悟空學的道法,紛紛起哄讓他表演一下變化之法。猴子也是有心賣弄手段,毫不推辭地讓師兄們給出個題目。然后,就是猴子變了個松樹,引得師兄們紛紛鼓掌大笑稱贊。
修行之人注重的是個清凈,心靜才能觀照自己,才談得上定力、覺悟。菩提祖師聽到弟子們大吵大鬧之后,大怒責斥道:你等大呼小叫,全不像個修行的體段!修行的人,口開神氣散,舌動是非生。如何在此嚷笑?
這里的喧嘩笑鬧,也是說明了孫悟空的師兄們修行還不到家,菩提祖師惱恨他們修行這么久竟然還嬉笑呼叫。
在這等情況下,“怒喝”的菩提祖師明顯是發火了。此時師兄們應該為孫悟空打個掩護,但“大眾”竟然異口同聲的說“不敢瞞師父,適才孫悟空演變化耍子”。
師兄們沒說是他們好奇孫悟空的變化之術而讓他表演,直接說是他在表演,他們才鼓掌喝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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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七十二變化是菩提祖師看重孫悟空才私下秘授的。這種秘術實際是不該出現在眾師兄面前的,大家都是菩提祖師的徒弟,憑什么單獨傳給后入門的孫悟空以變化之術,明顯是不公平。要是孫悟空說自己沒學會,大家嘻哈一下就過去了,認為他不過是個猴子,但他賣弄后反倒顯得比自己這些師兄更厲害,心中難免不會嫉妒于他,暗中埋怨師父。
孫悟空的師兄一致說出孫悟空會變化之術,未嘗沒有覺得師父偏心、不公平的意思。菩提祖師聽后趕走了其他徒弟,留下孫悟空責斥道:
這個工夫,可好在人前賣弄?假如你見別人有,不要求他?別人見你有,必然求你。你若畏禍,卻要傳他;若不傳他,必然加害:你之性命又不可保。
這種情況,就相當于古代師父偷偷傳授偏愛的徒弟秘術手段。要是暗地傳授沒什么好說的,畢竟師父有絕活大家都知道,不可能每個人都學會,但師父明面上還是要一視同仁的。要是大家正常學藝,卻突然有個弟子展現了絕藝,大家難免心生嫉妒,詢問你不傳之下必然會暗中陷害于你,而且有損師父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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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也是個聰慧的,聽后也是明白了自己存心賣弄的隱患,請師父贖罪。菩提祖師也沒有怪罪孫悟空,只是趕走了他。
這也是菩提祖師看出了孫悟空畢竟是猴子,胸無城府。孫悟空在這里,會讓菩提祖師難做,趕走他會讓其他徒弟不再為他學了秘術而憤憤不平,而且不會讓其他人嫉妒。再者,孫悟空這樣的性格以后必然會惹出禍事,菩提祖師趕走他也是還了靈臺方寸山的清凈。
到現在之時,很多人覺得孫悟空都這樣厲害了,師兄更猛。實際上,孫悟空拜師學藝的故事顯然就是化用了六祖惠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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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祖弘忍為覓法嗣時,讓門人各做一偈表明悟境。五祖弘忍的得意弟子神秀已經深得禪法,在墻壁上做下一首偈子: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五祖看后卻是認為未見本性,見解還不能證無上菩提。
惠能是嶺南人,還是獦獠人,是遠道來拜師的。在這八個月中,惠能就是被安排了劈柴、舂米,但他聽童子念誦神秀的偈子后,雖然沒得傳授,卻也知道還未見本性。又因為惠能不識字,又請人代讀神秀的偈子后,再請人在墻壁上下自己的見解: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眾人看到惠能的偈子后為之驚嘆,稱之為奇人。五祖也是將惠能定為了繼承人,但擔心有人因此害惠能,明面上擦掉偈子并說他沒有見到本性,私下又是去惠能舂米的碓坊,交談一番后,拿禪杖敲擊了石碓三下后離去。
惠能立即就明白了五祖的意思,三更的時候去五祖房中聽法。五祖還專門用袈裟遮擋住了窗戶,開始傳授給惠能《金剛經》,惠能也是大徹大悟。正所謂:“三更受法,人盡不知”。
在傳了惠能衣缽后,五祖讓他連夜離去了。這是因為得了衣缽的惠能難免會引人嫉恨,命如懸絲,恐怕有人會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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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離去之時,五祖前去送惠能,乘船時親自為他搖櫓。惠能說應該自己搖櫓,五祖說應該是自己度他過去。惠能再說:迷時師度,悟了自度,度名雖一,用處不同。慧能生在邊方,語音不正,蒙師傳法,今已得悟,只合自性自度。
這句話翻譯下來就是:迷惑的時候,由師父度化;覺悟之后,就要自己度化自己。師父度化和自己度化的度,雖然名稱一樣,用處卻不相同。惠能雖然生在邊遠地方,語音不標準,但承蒙師父傳法,如今已經覺悟,以后應當依著自性自己度化自己。
實際上,孫悟空拜師離去也完全可以帶入到惠能離去的故事。
惠能是嶺南而來部落之人,惟求作佛,并且得了衣缽,以后就靠自己度化自己了。猴子則是從東賀神州漂洋過海到西牛賀洲學藝,只求修仙,也是識了妙音,得了菩提祖師真傳,已經覺悟了,以后也是靠自己度化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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