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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能活到1000歲的人已出生?Neuralink聯創拋出驚人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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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木子

“我覺得,第一批能活到 1000 歲的人,很可能現在已經存在了。

而且我覺得,這樣的人可能比多數人想象中要多得多——不只是今天地球上零星的一兩個。地球本身并不特殊,類似這樣的歷史時刻,其實以前也發生過很多次?!?/p>

馬斯克 Neuralink 聯合創始人創始人Max Hodak(下文簡稱 Kodak),最近在 Y Combinator 的一次訪談中這樣大膽預言。


但這或許真的不是“科幻”了。在 AI 成為科技行業主敘事的今天,另一條同樣可能改寫人類未來的技術路線,也在悄然急速推進:腦機接口。

目前,腦機接口確實已經做出一些了不起的突破,比如讓失明十多年、用盡其他療法仍無效的盲人復明

而推動這一技術的一位關鍵人物正是 Hodak。他從六歲起編程,后來在杜克大學本科學的是生物醫學工程專業,還進入了神經科學先驅 Miguel Nicolelis 的研究室工作。

他表示,人腦和計算機有許多異曲同工之處:

“我覺得,大腦就是一臺計算機...... 當然,它和馮·諾依曼式的電子計算機是完全不同的架構,但它確實是在處理信息。 信息進出人腦,主要經過少數幾條“線纜”,也就是 12 對腦神經和 31 對脊神經。 ...... 你完全可以把它們看作是 大腦的 API。只要你能接觸并理解沿著這些通道傳遞的信號,本質上你就在和這個系統打交道?!?/blockquote>

他還提到一個現象:“現在很多神經科學家都轉去做 AI 了,因為某種意義上,他們做的還是神經科學,只不過在模型上做,比在真實大腦上做容易太多了。”

有意思的是,在 2016 年,他還是通過Sam Altam(沒錯,就是 OpenAI CEO)介紹,加入了當時馬斯克的初創腦機接口公司 Neuralink,成了 Neuralink 的聯合創始人和總裁。

不過在 2021 年,他從 Neuralink 離職,出來創辦了自己的腦機接口公司Science。


目前,他的 Science 公司已通過一種視網膜植入設備,幫助40 多名患者恢復部分視覺。


但對 Hodak 而言,這只是一個開始。

如果說 AI 正在重塑機器的智能,而腦機接口則或將重塑人類本身

從恢復視力、運動能力,到實現更高帶寬的人機連接,它有潛力成為人類與數字世界之間的下一代接口,讓信息不再必須通過鍵盤、屏幕和語言,而是能直接在大腦與計算系統之間流動。

進一步說,如果能持續修復甚至增強大腦功能,人類的意識也許可以被長期保存,甚至在不同載體之間遷移。

與此同時,部分衰老或損壞的器官,可能被機械或電子系統替代,人體逐漸演化成一種“生物 + 工程系統”的混合體。

用腦機接口恢復視力

主持人:Science(Hodak 的腦機接口創業公司)最近宣布,已經有 40 多位患者接受了你們首批腦機接口治療,讓他們重見光明。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Hodak:去年,我們完成了一項大型臨床試驗,相關結果在秋季發表于《新英格蘭醫學雜志》。

這個裝置是一枚很小的硅芯片,大約 2 毫米 × 2 毫米,植入在眼球后部、視網膜下方。它本質上是一組微型“太陽能板”陣列

患者佩戴一副眼鏡,眼鏡上有一個面向外界的攝像頭,以及一個會把圖像投射進眼內的激光投影裝置。

激光打到植入物的哪個位置,那里的“太陽能電池”就會吸收光線,并直接刺激其上方的視網膜細胞。

從效果上看,它就像一個視網膜刺激器。它可以繞過已經失活的視桿細胞和視錐細胞(也就是原本負責感光的那一層細胞),重新把視覺信號送回視網膜。

這項臨床試驗在歐洲 17 個中心展開,結果非常不錯。我們現在正在提交審批申請。目前它還沒有正式獲批上市,但我們希望今年晚些時候能推進到那一步。

什么是腦機接口?

主持人:對于那些以前從沒聽說過腦機接口的人來說,它到底是什么?現在人們又已經能拿它來做什么了?

Hodak:大腦本身是一臺極其強大的“計算機”,但它被封在顱骨里,并不會神奇地直接連到外部系統上。它和外界的交流,其實主要依賴少數幾條通道:也就是感覺系統和運動系統。

腦機接口要探索的,就是我們能不能替換或增強這些通道。

一種可能性是模擬現實,類似《黑客帝國》那種場景。另一種則是恢復已經喪失的功能,而這也是腦機接口今天最主要的應用方向。

比如如果一個人失明了,我們可以恢復視力;當一個人失聰了,我們可以恢復聽力;一個人癱瘓了,我們可以恢復運動能力......

還有一條更“硬核”的路子,叫結構性神經工程。不只是修補大腦現有功能,而是進一步研究大腦到底怎么“算”、怎么“想”。

比如,能不能給大腦加點“新模塊”,能不能摸清它處理信息的底層邏輯?往近了說,這可能幫我們治抑郁、戒成癮;往遠了說,也可能讓我們造出更聰明的機器。

腦機接口和 AGI 的類比

主持人:現在看起來,這項技術還是主要用來恢復能力;AI 現在似乎也在經歷類似的過程。早期的計算機幾乎沒有真正的認知能力,而現在我們正在邁向 AGI,也就是達到人類水平的智能,甚至再往上走到超級智能 ASI。你會不會去想:腦機接口對應的“下一階段”會是什么?

Hodak:未來一定會出現很多不同類型的腦機接口。

它更像是一個大類,就像制藥行業一樣,而不是一個單獨的產品。我不覺得未來會出現一個“所有人都裝同一種 BCI”的世界。

不同技術會適配不同用途。

比如我自己并不做超聲波方向,但我覺得超聲波未來可能做到一種“數字興奮劑”,有點像數字版 Adderall(專注力藥物)。

未來也許可以通過刺激特定腦區,讓人更專注、或者更容易入睡。理想情況下,這類技術甚至不需要開腦手術,可能會變成一種消費級產品。

但植入式腦機接口就不一樣了,它本質上還是一次嚴肅的大腦手術。因此最早使用它的,很可能是那些功能嚴重受損的患者,因為對他們來說,收益遠遠大于風險。

今天的皮層運動解碼器,速率大概在每秒 10 比特左右。而人類說話大概是每秒 40 比特,很多人打字也能達到每秒 20 比特——所以,如果一個腦機接口只能提供 10 比特 / 秒的信息速率,那它其實還不如鍵盤和鼠標。為了這個去做大腦手術,我肯定不會。

但隨著技術能力增強,特別是當我們能對大腦進行更豐富的信息“讀寫”時,這個風險收益比就會改變。

我的看法是,健康的年輕人短期內大概不會主動往腦子里裝設備。但人終究會變老、會生病。等到某個階段,一個能把失去的能力“裝回來”的裝置,可能就變得很值得。

再往后,甚至可能出現一種反轉:一些經歷過重傷的人,反而擁有普通人沒有的新能力。那時候,腦機接口的普及才會真正開始。

主持人:神經可塑性,在恢復視力這件事里到底起什么作用?是不是只有在人很幼小、腦子最靈活的時候裝腦機接口,效果才會最好?

Hodak:神經可塑性是一件非常迷人、但也常常被誤解的事情。

在早期發育階段,確實存在一些真正的關鍵窗口期。如果錯過了,有些神經回路之后就很難再建立起來。

比如,有些患者出生時就有先天性白內障。他們從出生開始看到的世界就是模糊的,所以大腦從來沒有真正學會如何解釋清晰的視覺信息。哪怕成年之后把白內障治好了,他們的大腦仍然無法真正理解這些視覺信號。對有些人來說,那種體驗甚至會讓人無法承受。

所以,發育早期的關鍵窗口確實存在。

但與此同時,大腦在成年后其實仍然比很多人想象中更具可塑性。

比如在大腦里接上一根電極,再給你一個簡單反饋信號,大多數人幾分鐘就能學會“用一個神經元”控制光標。早期實驗甚至只是規定:這個神經元往上、那個往下,大腦自己就學會了怎么配合。

這也是很多腦機接口能工作的原因之一。有些信號確實對應真實的運動,比如手的動作;但很多時候,其實只是大腦在不斷試錯、根據反饋自己學會了怎么控制。

只要有反饋,大腦其實非常擅長自學和適應。

Hodak:大腦皮層特別擅長從信號里提取意義。成年人看起來可塑性沒那么明顯,其中一個原因是:大腦其實已經和現實世界“擬合”得很好了。

你可以把大腦狀態想象成一片有山有谷的地形。人在發育過程中,會逐漸滑進一個和現實世界結構相匹配的穩定“谷地”——一旦進去了,就不太容易再被推出來。

有些理論認為,致幻劑會暫時把這片地形“壓平”一點,讓大腦能探索不同狀態;藥效過去以后,它又會重新掉回原來的那個谷里。

所以,可塑性始終都在,不然我們根本不可能學習新東西,只是它會在某些結構性的限制下發揮作用。

主持人:患者在使用你們的視網膜假體時,主觀體驗到底是什么樣的?

Hodak:當一個人失明之后,大腦其實還在試圖生成視覺體驗。沒有外部輸入時,它等于會把“噪聲旋鈕”擰得更大。很多盲人都會報告自己會出現視覺幻覺,或者某種由內部生成的視覺感知。

當植入物第一次被打開時,患者通常會看到閃光。

在最初的康復階段,他們需要學會區分:哪些是真正來自裝置的視覺信號,哪些只是大腦自己“腦補”出來的幻象。

我們這套裝置叫 Prima,它帶來的體驗是真正的視覺。目前它還是黑白的,而且視野范圍還比較小,但它確實已經是視覺本身。

更深一層的問題是:如果未來出現高帶寬的腦對腦接口,那會是什么感覺?這幾乎很難憑空想象。

不過,自然界里其實已經有一些非常有意思的案例。

加拿大有一對連體雙胞胎,她們的大腦通過一條連接丘腦的神經通路相連??雌饋?,她們能共享一部分主觀意識體驗——甚至能在某種程度上感知對方看到的東西。

這些案例說明,未來更豐富、更高階的神經接口并不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

未來 5 到 10 年會發生什么?

主持人:如果一切順利,這項技術在未來 5 到 10 年會發展到什么程度?

Hodak:我覺得,我們有可能做到接近正常視力的清晰度。當然,我們現在距離那一步還很遠,但我能看見一條通往那里的路徑,包括彩色視覺、更寬的視野等等。

再往后,更大的變化其實是觀念上的。

傳統醫學主要依賴的是藥物發現,但神經工程提供的是另一種范式。人類其實并不擅長發現藥物。偶爾我們會撞上像 GLP-1 這樣的突破,但大多數藥物研發,往往是研究了很多年,最后還是失敗。

而神經工程的不同之處在于:我們可以直接和大腦接口。而大腦,歸根結底,是最關鍵的那個器官。

在我們的臨床試驗中,一些患者已經基本失去視覺十幾年了,連人臉都看不清,而現在他們重新能夠讀出視力表上的每一個字母。

未來十年,我們有可能看到人們重新獲得視力、聽力、平衡能力,甚至還有以 kbps 級別恢復的運動控制能力。

把這些放在一起看,我覺得這預示著醫療領域一次真正的范式轉移。

大腦是一臺計算機:

神經就是它的 API

主持人:我很著迷的一點是,你本來是個計算機科學背景的人,長期都在思考輸入、信號這些問題。而我現在聽下來,好像這種思維方式真的能從軟件世界一路遷移到“濕件”,也就是生物系統里。

Hodak:對,我的確覺得,大腦就是一臺計算機。雖然這么說,可能會惹惱這個領域里的某些人,但我認為你幾乎可以把這句話當真。

當然,它和馮·諾依曼式的電子計算機是完全不同的架構,但它確實是在處理信息。

信息進入和離開大腦,主要經過少數幾條“線纜”,也就是 12 對腦神經和 31 對脊神經。所以,所有流入和流出大腦的信息,實際上都要經過這套有限的接口。視神經是第二對腦神經;負責聽覺和平衡的前庭蝸神i經是第八對腦神經。再加上 31 對脊神經,把運動指令傳給肌肉,同時把感覺信息送回大腦。

你完全可以把它們看作是大腦的 API。只要你能接觸并理解沿著這些通道傳遞的信號,本質上你就在和這個系統打交道。

大腦并不是神奇地直接連接著環境。某種意義上,所謂“現實”,其實就是這些腦神經和脊神經上出現的一串串脈沖信號。

所以從這個角度看,大腦的接口其實是相當明確的。當然,一旦大腦接收到這些信息,后面的處理就會變得極其復雜。它構建了我們體驗到的一切。

我覺得有一點特別重要:你會覺得自己正在“直接”體驗這個世界,你看見墻、房間、燈光、周圍的一切。但實際上,你并不是在直接體驗這些東西。

你體驗到的,其實是大腦為你構造出來的一個世界模型

而近些年 AI 的進展帶來的一件特別有意思的事,就是神經科學和 AI 之間出現了越來越強的統一趨勢。

我們現在其實從 AI 研究里學到了很多東西,甚至比以前預想的還多。十年前,我們以為會是反過來:AI 研究者會從神經科學那里學很多。結果某種程度上,反而是神經科學更多地從 AI 那里受到了啟發。

主持人:你剛提到 Second Sight,還有那些“閃光點”。你們當初是怎么摸清大腦這套“接口”的?如果讓我去逆向這種系統,我大概會先從測信號開始。生物系統也是這么干的嗎?

Hodak:是的,但難點在于,這些信號本身非常難測。

腦機接口研發從根本上受限于兩件事:你能不能記錄神經信號,以及你能不能刺激神經信號。從某種意義上說,一旦你真能把信號測出來,神經科學本身反而沒那么神秘。只要能測量,我們就很快能弄清許多所謂的神經表征。

Second Sight 其實就是一個非常有啟發性的案例。

在視網膜里,真正關鍵的有三層細胞:大概有1.5 億個視桿和視錐細胞,它們連接到大約1 億個雙極細胞;雙極細胞再把信號傳給大約150 萬個視神經細胞,也叫視網膜神經節細胞。

我們刺激的是那1 億個雙極細胞;而 Second Sight 刺激的是那150 萬個神經節細胞

也就是說,他們試圖在大約 100 倍壓縮之后,把信號直接送進大腦。而視網膜恰恰在這個壓縮過程中做了大量計算。

眼睛其實就像個攝像頭。光一進來,先落在視桿和視錐上,這一層基本就是“原始畫面”,像一張位圖一樣把圖像鋪開。但等信號傳到視神經細胞時,情況就完全變了:視網膜已經把畫面處理過一輪,把圖像壓縮成邊緣、運動、顏色這些更復雜的特征。

所以如果直接在這一層“投圖像”,大腦收到的基本就是一堆亂信號,只會看到閃光點。因為這時你刺激到的,不是“像素”,而是類似邊緣檢測器之類的復雜特征,而且我們也不知道這套編碼規則。

我們的實驗發現:如果把刺激放在更前面的“雙極細胞”那一層,大腦就真的會看到一幅圖像。說明視網膜里最關鍵的一步處理,其實就在這里。

主持人:所以你們一開始就知道會這樣嗎?還是說也試了很多不同的方案?

Hodak:我們創辦公司時,其實和大多數醫療器械公司、或者生物技術公司不太一樣。

很多公司一開始都是圍繞一個具體資產成立的,比如某個專利、某項從大學拆分出來的 IP,或者創始人之前已經做過的某個成果。我們不是這種模式。

我們最初只有幾條大的想法。第一,是一種以神經工程為核心的醫療觀;第二,是一個關于生物混合型 BCI 探針的具體設想;第三,是我們判斷,在短期內最有價值、最可落地的產品應該是視網膜假體。

我們當時覺得,技術條件已經成熟到讓這件事有可能在 2021 年前后實現。而且這個方向和我此前做過的事情也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所以感覺是個值得深入探索的新方向。

我們當時是從“第一性原理”出發想這個問題,但在生物學里光靠這個還不夠,還得看看進化到底是怎么做的。

拿視網膜來說,如果病人失去了視桿和視錐細胞,理論上有兩種地方可以刺激:雙極細胞或者視神經細胞;而方法又有兩種:電刺激和光遺傳學。也就是說,一共有 4 條技術路線。

我們把這四個方向都研究了一遍,很快發現:直接刺激視神經細胞幾乎不可行。因為那一層的信息已經被壓縮得很復雜,每個病人都需要做接近一百萬個參數的校準,現實里根本跑不動。

于是方向自然轉向了更前面一層的雙極細胞——也就是視覺信號還沒被壓縮之前。

接下來就變成兩個選擇:用電刺激雙極細胞,還是用光遺傳學?

我們兩條路線都在做。比如光遺傳這邊,我們找到了一種非常敏感的光遺傳蛋白,甚至普通辦公室燈光就能激活,而不是必須用強激光。不過這條路線離真正臨床應用大概還要 5 到 7 年。

與此同時,我們也在全球尋找最成熟的電刺激技術,最后看中了一項十年前在斯坦福發明、后來被一家歐洲公司推進的方案,并把那家公司收購了。

整個過程其實就是一個“從全局看問題、不斷排除選項”的過程,一步步篩下來,最后就走到了現在這條技術路線。

Hodak 為何從編程

“跨行”到神經研究

主持人:這也太酷了。我很好奇你最早是怎么入行的,是做軟件、生物還是工程?畢竟你現在做的是讓盲人重新看到世界這種“科幻級”的事。

Hodak:我最早確實是做軟件的,而且到現在為止,我最深的硬技能也依然是軟件。

我雖然有生物醫學工程的學位,但我是從小寫程序長大的,所以在真正接觸生物技術之前,我早就在做編程了。我爸媽一直講個故事,說我小時候坐在 Barnes & Noble 的地板上大哭,直到他們給我買了一本《Learn Visual Basic》。

我一直都對大腦很感興趣,也確實受了很多科幻作品影響?!逗诳偷蹏穼ξ业挠绊懱貏e大。

一部分原因是,它描繪的那個“比特構成的世界”對我來說有種非常強的吸引力。因為你看現實世界,會發現造東西很難:空間有限,地球很小,資源高度稀缺,宇宙很大,光速又很慢。但在機器世界里,這些限制很多都不存在。

所以,如果你能模擬出一個世界,從某種意義上講,幾乎一切都可能實現。

而如果你再把這個想法翻過來思考,如果你意識到,人類完全可能造出這樣一個世界,而且你自己甚至未必分得清真假,那么它的推論就是:真正重要的,是大腦本身。

如果你能理解、改造、支撐大腦,那其他很多東西其實都可以被替代。

這對我來說一直都是一個非常深的洞見,只不過現實世界并沒有按我覺得“理應如此”的方式,去真正重視這件事。

主持人:這其中有一部分,好像就是:只要你能給意識提供正確的輸入……

Hodak:對,而這馬上就會把你帶到更深的問題上:意識到底是什么?大腦又是怎么生成我們的主觀體驗的?

現在外界有種說法,覺得腦機接口只是一個“AI 鄰近故事”,仿佛它的目標只是讓人和機器融合。

我覺得這種說法不能說完全不對,但它其實只抓住了一部分。從更現實、更近的角度看,我覺得腦機接口首先是一個更貼近長壽與醫療的故事。

如果人工智能這條路的終點是超級智能機器,那我覺得腦機接口這條路的終點,可能其實是有意識的機器。

甚至有可能,外部世界根本不存在一種測量方法,能夠 definitively 地告訴我們某個東西到底有沒有意識,或者它的意識“是什么感覺”。你唯一能直接知道的意識,其實只有你自己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要真正研究意識,可能就必須依賴腦機接口,讓我們能夠某種意義上“親自體驗”它。

一旦這種能力建立起來,我覺得我們就可能開始理解更深層的機制——無論那最終涉及某種新的基礎物理,還是意識其實只是某種涌現現象。

但不管怎樣,只要我們真的弄懂了大腦到底在利用這個宇宙中的什么機制,那么終有一天,我們就可能造出超級智能、同時具備意識的機器,而且人類還可以通過超高帶寬神經連接參與其中。

這和今天大多數人理解腦機接口的方式,是非常不同的一條敘事線。

腦機接口下一條技術路線:

不插電讓神經自己長出來

主持人:所以我們現在其實還只是剛剛開始,對吧?

Hodak:對,我們真的只是剛剛開始。

主持人:你們現在這套腦機接口的帶寬還不算高,但新技術往往都是先“跑起來”,再慢慢升級。光是今天這個成果,其實已經是個不小的突破了。

有點像當年的 PC 革命——誰能想到,今天的電腦世界最早只是從 Altair 那個小藍盒子開始的。

Hodak:這件事依然需要你帶著一點“先相信一下”的心態去看待,因為生物技術在歷史上一直都太“漸進”了。

過去,生物技術一直是那種“十年只往前挪一小步”的行業,所以很多時候你得先帶著一點信心去看它。

但現在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好像已經進入“起飛階段”。就像工業革命剛啟動那會兒,人們根本想象不到接下來十五年世界會被徹底改寫。

主持人:你們現在已經有電刺激這一套方案了,但同時也在探索一種“生物 + 電子”的新路線。你覺得它算是下一代版本,還是一條完全不同的技術方向?

Hodak:它其實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

這種生物混合技術未來可能有一個應用場景,比如青光眼。青光眼涉及的是視神經本身的損傷或喪失,而這恰恰是 Prima 這種電刺激視網膜方案治不了的情況。

所以,我們的生物混合 BCI 技術未來有可能會用在這里,但那不是我們當前正在做的重點。

在 Science,我們的研發管線其實主要有三塊:

  • 視網膜與失明相關的工作,尤其是 Prima 植入體;

  • 神經接口方面的工作;

  • 通過Vessel 項目推進的灌流(perfusion)相關工作。

我們的想法其實很簡單:既然大腦本身就是由神經元構成的,那如果自然界要做一個“更高帶寬的接口”,大概率不會插電線,而是直接長出一根新的神經

左右腦之間就有一條“數據線”——胼胝體,大約由兩億根神經纖維組成,負責把兩邊的信息整合在一起。

受這個啟發,我們在想:如果要給大腦再加一條“接口”,也許最自然的方式,就是讓神經元自己長出連接。

所以我們的做法是:在植入設備上先“種”上一層工程化的神經元(由干細胞培養出來),再把它植入大腦,讓這些神經元和大腦里的神經元自己長到一起、連上線,相當于給大腦接上一條新的“神經網線”。

主持人:這些神經元和患者本人的神經元有關系嗎?

Hodak:沒有。

很有意思的是,這恰恰是這里面研究最深的一塊之一。

我們的一個核心突破,是做出了一種幾乎不被免疫系統排斥的細胞。我們是全球極少數真正拿出了比較可信的低免疫原性(hypoimmunogenic)干細胞方案的公司之一。

我們做的一件關鍵事情,是先把干細胞分化成神經元,再對這些細胞進行工程化改造,讓它們不太會被人體免疫系統排斥。這意味著,你不需要為每個患者單獨制造一批細胞,那樣會貴得多,也慢得多。

我們先把這些工程化神經元裝到設備上,在培養皿里讓它們長好、附著好,然后把設備放到大腦表面。我們不往大腦里插導線,也不需要去改造患者自己的神經元。

和一些需要基因治療的方案不同,我們只改造“加進去的那些細胞”。就算這些細胞最后失效,患者通常也不會變得更糟;但如果它們長得好,就有機會在大腦里繼續生長,甚至形成新的神經連接。這一點我們已經在動物實驗里看到了。

你看過詹姆斯·卡梅隆的《阿凡達》嗎?

主持人:看過。

Hodak:你知道那些外星人腦后的“小辮子”吧?我其實就是這么想這件事的。

它基本上就像是一根新的大型腦神經,末端還帶著一個連接器。

某種意義上,《阿凡達》里的“神經辮子”,幾乎就是生物混合神經接口最直觀的形象化版本。

大腦的 latent space:

AI 和神經科學越來越像?

主持人:但當年你做 Neuralink 時,其實是直接往大腦里接的,那里面并沒有現成的接口。當時你們是怎么想這個問題的:該接到哪里、怎么工作?還有,在 Neuralink 的經歷對你后來做 Science 有什么影響?

Hodak:我從 Neuralink 學到的很多東西,其實主要都和執行有關。

某種意義上,那就像是一場“終極創業博士訓練”。

它教會了我,怎么去搭建和運營一家技術極其復雜的公司——那種公司不僅需要真正跨學科的團隊,還需要大量基礎設施支撐。

主持人:我很好奇你們最早是怎么起步的:最初的 V1 假設是什么,后來實際跑出來的結果又變成了什么樣?

Hodak:我以前總覺得大腦像魔法一樣,復雜到不知道該從哪里理解。

后來我開始把它當成一個信息處理系統來看:大腦里其實到處都是各種“表征”。比如一群神經元一起活動,就能表示手指是伸開還是握緊,等于在編碼手的各種狀態。

但越靠近輸入和輸出(比如眼睛、耳朵、肌肉),這些信號就越具體;越往大腦深處走,它們就越抽象,最后變成一種類似“物體空間”的高維坐標——花瓶、汽車、斑馬、人臉,都只是這個空間里的不同位置。

主持人:這聽起來很像 latent space(潛空間)。

Hodak:沒錯,它就是一種潛空間。而這也正是 AI 和神經科學之間那種巨大“統一趨勢”的一部分。

最有意思的一點是:當你去訓練 AI 模型,不管是圖像模型,還是語言模型;你會發現它們在內部形成的那些表征,和大腦里的表征非常相似。

這其實是一個很強的信號,說明 AI 這幫人走的方向大體上是對的。

老實說,當有人說“這些模型不過就是隨機鸚鵡”或者“不過是豪華版自動補全”的時候,我覺得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現在很多神經科學家都轉去做 AI 了,因為某種意義上,他們做的還是神經科學,只不過在模型上做,比在真實大腦上做容易太多了。

主持人:聽起來這對你來說其實是個很好的消息。因為這意味著,大腦里確實存在某種 latent space mapping,而 Science 的一部分工作,本質上就是要成為大腦的 API。

Hodak:完全是這樣。

你從大腦里記錄到的神經活動,本身就很可能只是另一種潛在表征。如果你能把它翻譯進另一個模型里,那我覺得你就能做出很多非常酷的事情。

主持人:所以你們現在已經解決了一部分輸入問題。你前面也提到過,很多早期腦機接口實驗,其實都集中在先把“運動輸出”這件事搞明白。

Hodak:用腦機接口控制光標或鍵盤,其實 90 年代就已經在人類身上實現過了。

今天很多公司還在做這個方向,因為它確定能用,也確實有患者需要。現在這個問題很大程度上已經變成了一個電子工程問題:只要設備夠小、夠省電,就能完全植入體內,把皮膚閉合起來,避免感染。

Neuralink 真正推進的一點,就是把系統做到了這一階段。而這背后很大程度要感謝“智能手機紅利”:蘋果、三星這些公司把微型電子技術推到了極致,腦機接口行業才有現成的技術可以直接用。

主持人:然后你們做生物混合路線,好像也有一個非常明顯的優勢。畢竟大家都知道,長期用電去刺激腦細胞,會面臨很多問題。

Hodak:對。我覺得這里其實對應的是不同類型的產品。

一方面,這正是我之所以選擇做它的原因,因為我覺得這條路是對的。

但另一方面,也有人會看著這件事說:你這是給一個設備又額外塞進了一大坨生物學問題。原本只是個設備,現在還得處理“細胞”了。

我覺得我們對這個問題是有把握的,這也是為什么我們愿意做。但毫無疑問,這里面確實存在取舍。

而且我覺得,腦機接口未來不會像一個單一產品,更像一個“類別”——就像制藥行業是一個類別,而不是一個產品。

未來會有很多 BCI 公司,去針對不同應用做不同方案,不同類型的探針都會各有適用場景。特別是生物混合路線,我覺得它可能只在一些最高端、最極限的應用上才是真正必要的。反過來說,在很多同樣重要的醫療需求和應用場景里,它的部署難度也會更高。

所以我覺得,從大規模影響力的角度看,它的放量時間大概率會比其他一些路線更靠后一些。

主持人:你剛才提到 Science 還有第三個項目叫 Vessel,能多講講嗎?聽起來你是把同樣那套“第一性原理”的思考方式,又用在了另一個挺前沿的問題上。

Hodak:這是我們現在規模最小的一個項目,做的是“灌流”(perfusion)技術,簡單說就是類似心肺機那類能在體外維持器官或生命的系統。

我大概十年前第一次意識到這件事的重要性,是因為看到《柳葉刀》里一個案例:

一個 17 歲的男孩因為肺衰竭,只能靠 ECMO(體外心肺機)活著,他的心臟沒問題,是肺衰竭了。

但后來,他在等待移植的過程中又出現了并發癥,導致他不再屬于優先獲得供肺的那類患者,被移出了移植名單。

而那篇文章討論的核心,其實就是一個倫理困境:既然機器還能讓他活著,那接下來該怎么辦?

主持人:可他還活著啊。

Hodak:對,這個男孩其實還活著,能打游戲、寫作業、跟朋友聊天。但一旦把 ECMO 機器關掉,他就會立刻死亡。

于是就出現了一個殘酷的現實:機器確實能讓他活下去,但他占用的是每月大約 50 萬美元的 ICU 資源。

那到底該不該繼續維持?在我看來,這暴露了一個巨大落差:技術上已經能做到的事,和現實里負擔得起、能普遍部署的技術之間,差得太遠了。

主持人:這說白了就是典型的創業者思維。

Hodak:后來我去 PubMed 查了一下“ECMO 倫理困境”,結果一下跳出好幾頁論文,這說明這種情況一點也不罕見。

很多醫生甚至提醒,不要把 ECMO 當成一座“通往虛無的橋”:人被機器維持著活著,但沒人知道下一步怎么辦。

所以我當時就去問一些醫生:為什么我們不能把 ECMO 當成一種長期維持生命的“終點治療”,而不是只把它當作等待移植的臨時橋梁?

主持人:有沒有一種可能,只是技術本身還不夠成熟,還需要繼續改進?

Hodak:當然需要改進。這個毫無疑問。

但有意思的是,當時我得到的回應甚至不是“技術還不夠好”,而基本上是沖我大喊大叫,甚至摔東西。

所以我當時就覺得:這里面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后來我發現,其實同一類“灌流”技術已經徹底改變了器官移植。

過去如果凌晨三點有供體車禍,移植手術往往也得凌晨做;而現在器官可以在機器里繼續“活著”,很多手術甚至可以安排到下午或第二天。美國已經有超過 75% 的肝移植在用這種技術。

但問題是,這些設備又大又貴,一套要幾十萬美元,基本只能靠私人飛機運輸。所以我當時就在想:如果能把它工程化到更小、更便宜,比如讓一個腎臟能像托運行李一樣坐民航飛機,甚至讓患者背著設備回家,那可能會徹底改變醫療。因為醫學真正要解決的,不只是把人勉強維持活著,而是讓人還能帶著這些技術重新回到生活里。

來自 Altman 的郵件,

把 Hodak 拉進了 Neuralink

主持人:Neuralink 當初是怎么一步步組起來的,你當初是怎么認識馬斯克的?

Hodak:2016 年初的一個晚上,我收到Sam Altman發來的一封郵件。郵件標題大概是:“crazy question”(一個瘋狂的問題)。他說,Elon 正在啟動一家腦機接口公司,想問問應該找誰來負責。

我當時的第一反應其實是想到我在 MIT 的一些朋友。我心想,這幾個人真的很聰明,你們應該去找他們聊聊。

但大概過了一個小時,我突然又想:等等。于是我回了郵件,問我能不能也參與進去。

后來 Sam 把我介紹給了 Elon。Elon 當時其實已經自己想好了要創辦這樣一家公司,而且連名字都已經想好了,就叫Neuralink。

我也覺得,在他當時接觸的那批人里,大概有足夠多的人提到了我的名字。于是,在 2016 年下半年,慢慢就形成了這么一群人。

一開始人員并不固定,多少有點流動性,大家大概每周晚上聚一次,事情就這樣一點點滾大,最后滾成了 Neuralink。

最初那批人里,有很多其實都是我在杜克大學時就認識的人。比如 Tim Hanson,他是最早提出“縫紉機式”植入想法的人,就在我當時所在的 Duke 實驗室里。他是博士生,而我當時是給他打下手的本科生。后來還有導師、朋友、UCSF 的人、他們的合作方……總之,這其實是個非常小的圈子。

主持人:一開始討論“把計算機接到人腦上”這個想法時,是什么感覺?

Hodak:Elon 比很多人都更早、也更清楚地看到了 AI 正在走向哪里。

我覺得,對他來說,這件事推導出來的結論其實很直接:如果 AI 的發展方向真是這樣,那它就不能永遠作為一個和人類分離的東西存在。某種意義上,它必須和人類融合。

這才是最核心的驅動力:我們怎樣才能讓這件事成為一種升級人類的手段,而不是把人類甩在后面?

而且,如果你去看地球上的自然史,這并不只是純粹的科幻推演。人類已經徹底主宰了這個星球,而我們那些與自己血緣最近的“親戚”,現在被關在玻璃罩子里,靠人類保護才不至于滅絕。

所以,歷史上確實存在這樣一種模式:更高的智能,可能會非常危險。

在最開始的時候,團隊其實未必已經有了一個非常具體的技術路線。

但那個驅動力是明確的。然后接下來的思路就是:把他能找到的最聰明的一群人拉到一起,再配上足夠多的資源,去做當下最合理的事。

最后,這群人逐漸收斂到了今天大家看到的那條技術路線——也就是薄膜聚合物電極線(thin-film polymer threads)。

主持人:你是那種很典型、也很少見的例子:從一個純軟件背景出發,后來轉向硬科技,現在做的還是既有真正突破性、又有商業化可能的事。以你現在的視角看,你會對 2016 年的自己說什么?

Hodak:我覺得這個問題可以分成兩部分:我做對了什么,以及我沒做對什么。

我做對的一點是:我一直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而且我在追這件事時,主觀能動性很強。

我上大學的時候就知道,我想做腦機接口。杜克大學當時正好有一個很強的實驗室在做這件事,我就非常執著地想辦法把自己塞進去。

那個實驗室在醫學院體系里,通常并不招本科生。我花了一段時間才進去。后來我發現,可以通過化學系的一門獨立研究課,曲線進入那個靈長類神經科學小組,某種意義上算是“抄了個后門”。

我大學里真正意義上的大部分教育,其實都是在那個實驗室里完成的。

沒錯,我是從小寫程序長大的。到今天為止,軟件仍然是我最深的一項硬技能。但從 2008 年開始,我就已經在做靈長類腦機接口和神經解碼相關的工作了。

而這之所以發生,說到底就是因為我一直很堅持,也很主動,一路朝著自己想要的方向推進。

但這件事的前提是:你得先知道自己要去哪——所以第一條建議就是:先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至于我沒做對的那部分,是這樣的:大學畢業后,我創辦了一家公司,叫Transcriptic,做的是機器人云實驗室。

這個想法,一部分來自我在一個合成生物學實驗室里的親身經歷。那時候我為了拿到想要的數據,得每隔三小時跑去按一次一個叫 plate reader 的機器按鈕,連續按三天。

站在軟件人的視角,我當時就覺得:這也太離譜了。這種事在軟件世界里肯定早就自動化了。

那段時間也正好是 AWS 剛起來、云計算開始真正成形的時候。我當時覺得非常顯然:與其讓每個研究者都自己配一間實驗室、自己買幾百萬美元的設備、再自己去按按鈕,不如建一個集中式的機器人云實驗室,把實驗能力封裝成 API,讓科學家可以通過互聯網遠程跑實驗。

所以我就去做了。我融了不少錢。等到 2017 年初我卸任 CEO、加入 Neuralink 的時候,公司已經有了數百萬美元營收。那時我感覺,這件事至少已經走到了一個早期但很有希望的階段。

但過去十年里,這個承諾最終并沒有真正兌現。它始終還是“hard mode”,是一場很漫長、很吃力的拉鋸。

2012 到 2016 年那幾年,我對 Ben Horowitz 那篇《The Struggle》特別有共鳴。

而我現在回頭看,覺得自己更早應該做的一件事,其實是:去為像 Elon 這樣的人工作。

因為那件事極大提升了我對“怎么做成這類事”的理解,也讓我更早看懂了,這個游戲到底是怎么玩的。

很多有點實力的年輕人都覺得,創業就得自己單干、硬闖出來。但現實是,創業很多時候其實像一種“師徒傳承”的行當,很多經驗都是一代一代在硅谷圈子里傳下來的。

你是在 20 歲就接觸到這套東西,還是等到 26、28 歲才摸到門道,對整條職業路徑的影響可能會非常大。

第一批能活到 1000 歲的人,

可能已經出生了

主持人:那如果把時間拉到未來 10 年、20 年,不管是對 Science,還是對整個腦機接口領域,你覺得它會走到哪里?你最興奮的是什么?

Hodak:我現在腦子里大概有一個“事件視界”(事件視界原指是黑洞的邊界:一旦跨過去,外界就再也看不到里面發生什么,也無法預測里面的情況),時間點差不多落在2035 年。

以前我一直挺以“能看見未來”這件事為傲。我覺得接下來這幾年,我多少還是能看出一點輪廓的。

但到了 2035 年之后,就真的……我已經看不太清了。

我覺得,第一批能活到 1000 歲的人,很可能現在已經活著了。

而且我覺得,這樣的人可能比多數人想象中要多得多——不只是今天地球上零星的一兩個。地球本身并不特殊,類似這樣的歷史時刻,其實以前也發生過很多次。

但當下確實是一個變化極其劇烈的時期,而這一切會被正在發生的技術變革深刻塑造。

其中尤其重要的,是兩條并行推進、但又彼此不同的故事線:腦機接口人工智能。

人們現在已經開始逐漸意識到,人工智能這件事是真的。即便到了今天,我仍然覺得,它還沒有被真正“price in”,人們還是低估了它接下來會帶來的變化。

但相比之下,人們對腦機接口將帶來什么,理解得還要少得多。這兩條線是并行的,但它們又是非常不同的故事。

未來,智能本身會變得越來越普遍可獲得,至少對那些有能力主動去部署它的人來說是這樣。

而我總體上對這件事是偏樂觀的。我的 p(doom) 不是零,但肯定也沒有高到 50%,遠低于那個數字。

我不知道到 2035 年我們會不會“治好所有疾病”,事實上,我肯定不會用這種說法。我不會說到那時所有疾病都被治愈了。

但我確實相信,到那時會出現一些全新的側向選項(new lateral options),它們會徹底改寫我們理解“人是什么”“人的處境是什么”的方式。

主持人:而這也意味著,計算機和人類之間的接口會被徹底重構。

Hodak:對,而且不只是計算機和人類之間,還包括人與人之間。

因為在很多情況下,如果腦機接口最終等價于一種腦對腦接口,那你進入的就是一片全新的領域了。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5gspRJVp9dIhttps://finance.biggo.com/news/HLKu1pwBJouf4oEhJC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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