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愛好者繼續(xù)思想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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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老正與朋友們分享一本好書：

這本書前幾天就已經(jīng)分享過，但只是在文末說了幾句，在視頻《荒唐軼事｜歪脖樹之枯榮》中也有說到，可惜視頻兩次沒能過審，不知為何，但不會是因為這本書。

《變革與迷思：辛亥1911》是2025年12月，也就是這個月前些日子剛剛由新華出版社出版發(fā)行的一本絕版復活的好書。這本書曾在辛亥革命100周年之際，也就是2011年10月曾以《沒有皇帝的中國》和《告別皇帝的中國》為書名，分別在牛津大學出版社和世界圖書出版公司出版發(f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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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出版業(yè)很發(fā)達，每年出版發(fā)行的圖書不計其數(shù)，怎樣選擇好書卻又成了難題。老正有個經(jīng)驗體會與朋友們分享：

凡是這種絕版復活的書都是有價值的好書，可以列為好書的優(yōu)先選項。出版方在決定是否再版時，有兩個因素一定要考慮，一是社會價值，二是經(jīng)濟價值。最好的情形，最佳的選擇就是兩者兼有。這類書只有在其內(nèi)容能夠被人們長時間關(guān)注，既具有社會價值又有了經(jīng)濟價值時，才有復活再版的可能。而復活再版，反過來恰恰又能夠證明本書的內(nèi)在價值，那就是思想的深刻，觀點的尖銳，以及引發(fā)人們對現(xiàn)實的思考。讀者在這一點上有很高的需求，中國歷史積淀深厚，國人喜好研讀歷史，深度解讀歷史的書亦特別受歡迎。這本書完全可以滿足人們對歷史喜好的這種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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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革與迷思：辛亥1911》是一本解讀中國近現(xiàn)代史的書。中國近現(xiàn)代史是離我們最近的歷史，某種意義上，有些歷史段落還正處于歷史凝固期，凝固期便會有分歧有爭議，而這本書恰恰有利于我們認識理解真實的中國近現(xiàn)代史及其發(fā)展規(guī)律。

讀史必須要找到歷史的“眼”，也就是歷史的關(guān)節(jié)處。辛亥革命就是中國近現(xiàn)代歷史進程中重要的“眼”之一，它是千年帝制終結(jié)，“告別皇帝”之后的歷史開端。正如作者馬國川先生在本書的跋中所說：

回顧近代中國奮斗歷程的時候，辛亥革命就像一道壁立千仞的分水嶺，漫長的影子一直延伸到現(xiàn)在。今天，……回顧“告別皇帝”后的一百余年中國歷史，不禁感慨中國現(xiàn)代化道路的艱難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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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目錄

對此，我們通過目錄便可以感知到此書對那段歷史解讀的深度：

中國的改造只能夠通過內(nèi)部的力量
再議辛亥革命
革命不是制造出來的
假如沒有辛亥革命
為什么一步步走向革命？
縱論辛亥革命
辛亥革命是必要的
革命的烏合之眾摘了清王朝的爛桃子
一百年的路是“正反合”的過程
先法出場，草命退場
回首辛亥革命，重建價值觀念
告別悲情意識，尋找中國位置
附：中國近代史年表（1840-1928）
跋：歷史在這里沉思

這本書有深刻的思考：為什么辛亥革命雖然推翻了帝制，卻沒有建立起穩(wěn)固的共和體制，讓后人至今為止為之扼腕嘆息呢？

這本書有橫向的比較：在辛亥革命爆發(fā)的128年前，獨立戰(zhàn)爭勝利后的華盛頓說，“在這幸運的時期，美利堅合眾國作為一個國家而出現(xiàn)，如果其國民不能獲得完全的自由和幸福，責任全在他們自己。”按照華盛頓的邏輯，辛亥革命沒有達到目標，責任應該在全體中國國民。而事實是，與美國民眾不同，中國民眾在長達數(shù)千年的皇權(quán)專制下，已經(jīng)形成了深刻的“精神奴役的創(chuàng)傷”（胡風語），將服從視為天職，“有權(quán)時無所不為，失勢時即奴性十足”（魯迅《諺語》）。因此，不能苛責民眾。

這本書有尖銳的批判：辛亥革命后，精英群體并沒有扎扎實實地進行現(xiàn)代國家制度的建設，而是選擇激進主義，總想“畢其功于一役”。辛亥革命告別了頭戴皇冠的皇帝，但是從總統(tǒng)到執(zhí)政，從總理到委員長，戴著隱形皇冠的“皇帝”卻層出不窮。于是，建設者少，破壞者多，實業(yè)家少，“革命家”多，導致現(xiàn)代化成果難以積累，而是往往輕易摧毀，從頭再來，曲折往復，未有窮已。假如沒有這種“折騰”，那么中國的現(xiàn)代化應該早就完成，國民早就獲得“完全的自由和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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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革與迷思：辛亥1911》之所以是一本值得讀的好書，還在于這本書的形制和作者。

這本書采用非常具有親和力的訪談形制而成書，這是一種非常符合歷史解讀類書的寫作模式。問題提出是書的靈魂，是思想的線索、角度與深度；問題的回答既不是不著邊際的泛泛而論，也不是學術(shù)腔十足的深奧，而是既有思想的深刻尖銳的碰撞，又具有鮮明個性的，平和通俗的，嘮家常般的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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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封面顯示的作者是馬國川先生。馬國川先生是《財經(jīng)》雜志主筆。已出版有《大碰撞：2004-2006中國改革紀事》、《爭鋒：一個記者眼里的中國問題》、《風雨兼程：中國著名經(jīng)濟學家訪談錄》、《共和國部長訪談錄》、《我與八十年代》等，其中《大碰撞》是第一部全景式反映改革第三次大爭論的作品，被評為“2006年十大好書”之一。馬國川先生自身的功力就已經(jīng)足以撐得起這本書的厚重。

但因本書形制使然，沒在封面顯示的作者卻不只是馬國川先生一人，還有其他人。而這些“其他人”，正是構(gòu)成這本書之所以精彩的關(guān)鍵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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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維錚｜著名歷史學家：如果鴉片戰(zhàn)爭之前中國真的閉關(guān)鎖國，就沒有辦法進行國際貿(mào)易。

李澤厚｜著名哲學家：有人認為所有都是必然的。不對，沒有那么多歷史必然。……有時候一兩個人就可以決定歷史。特別是在軍事、政治上，偶然性很大。

章開沅｜歷史學家，曾任華東師范大學校長：人類可能出現(xiàn)第二次文藝復興的局面。它跟一般所講的“思想解放"不是一回事，它將是“第二次人的發(fā)現(xiàn)”，是人性的復蘇。

袁偉時｜歷史學家，中山大學哲學系教授：慈禧最后執(zhí)政的八年是輝煌的。

雷頤｜歷史學家，中國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員：清王朝以自己的失敗告誡后人：如果進退失據(jù)，步步被動，一拖再拖，一誤再誤，最終不僅會喪失了主動變革的機遇，危及政權(quán)的穩(wěn)定，更重要的是將使中華民族現(xiàn)代化的進程被大大延誤。歷史不遠，不可不鑒！

周有光：語言文學學家，文化學家；提高對慈禧的評價是錯誤的。

楊天石｜著名歷史學家：根子在于，專制主義的傳統(tǒng)太深。

蕭功秦｜歷史學家：袁世凱是亞洲歷史上第一個新權(quán)威主義者。

許倬云｜歷史學家：一百年的路是“正反合”的過程。

高全喜｜北京航空航天大學人文與社會科學研究院院長：如果在一百年后的今天，我們?nèi)匀煌锵Ц锩鼪]有徹底地將清帝、立憲派以及在晚清主張改革的一批人徹底打死打垮，送到歷史的垃圾堆里，就說明我們的歷史觀沒有任何進步。

余英時｜著名歷史學家：各個王朝壽命長短不一，總是要經(jīng)過流血改朝換代，再流血再改朝換代，永遠在封閉的系統(tǒng)里循環(huán)，以以萬千生民的鮮血作為潤滑劑，沒有政治文明可言。

劉香成｜美籍華人，著名攝影家：在某種意義上，“告別口號”更重要。……歷史一旦變成口號，就變成了很粗糙的、不客觀的東西。

這十二位作者，有的已經(jīng)離開了我們。但他們留下了思想，這些思想是我們繼續(xù)思想的線索和參照，這樣的思想也值得真正熱愛歷史的朋友們閱讀收藏。

辛亥革命越來越遠，但是辛亥革命留下的歷史任務并未完成。每一位讀者都是思想的傳遞者，只要燈光不滅，未來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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