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股權律師：俞強律師解讀未經批準的股權轉讓合同效力認定

一紙價值上億元的股權轉讓協議，因審批環節的變故陷入僵局，雙方對合同效力各執一詞，這場涉及巨額資產的商業博弈將如何收場？

2016年初，A投資公司（外資企業）與B集團簽署《股權轉讓合同》，約定A公司將其持有的某房地產公司40%股權作價1億元轉讓給B集團。合同第七條明確約定：“本合同自各方簽字或蓋章之日起成立，自審批機關批準之日生效。”

簽約后，B集團僅支付了首期款項390萬元，余款遲遲未付。A公司焦急等待審批結果時，發現B集團控制的房地產公司竟在審批過程中撤回了申請，導致當地商務局雖作出同意股權轉讓的批復卻未頒發正式批準證書。

面對價值上億元的股權懸而未決，A公司無奈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B集團支付剩余9610萬元股權轉讓款。B集團則辯稱：“合同明確約定自審批機關批準之日生效，現在批準證書未下發，合同尚未生效，我們無需付款。”

這場涉及巨額資產的商業博弈，核心爭議直指法律實踐中的經典難題：約定以審批為生效條件的股權轉讓合同，在未經批準時是否具有法律約束力？

01 裁判結果與理由

法院經審理認為，本案《股權轉讓合同》依法屬于應當辦理批準手續的合同。根據《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條規定，依照法律、行政法規的規定，合同應當辦理批準等手續的，依照其規定。

本案中，合同第七條明確約定“自審批機關批準之日生效”，該約定符合法律規定。因審批程序未完成，合同成立但未生效。

法院同時認定，合同中有關報批義務的條款具有獨立性，不因合同整體未生效而無效。B集團控制的公司撤回報批申請的行為，屬于“為自己的利益不正當地阻止條件成就”。

根據《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九條規定，當事人為自己的利益不正當地阻止條件成就的，視為條件已經成就。因此，法院作出如下判決：

一、確認《股權轉讓合同》中關于報批義務的條款獨立有效；
二、判令B集團繼續履行報批義務，促使合同生效；
三、合同生效后，B集團應在三十日內向A公司支付剩余股權轉讓款9610萬元及利息。

02 法律分析

成立未生效的法律狀態

上海君瀾律師事務所俞強律師提示，在股權轉讓交易中，大量合同因涉及外資、國有資產、金融等行業監管而需要審批。此類合同的法律狀態認定在實踐中常引發爭議。

《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條明確規定：“依照法律、行政法規的規定，合同應當辦理批準等手續的，依照其規定。未辦理批準等手續影響合同生效的，不影響合同中履行報批等義務條款以及相關條款的效力?！?/p>

這意味著，即使合同整體因未獲批準而未生效，其中的報批義務條款自合同成立時即具有法律效力。負有報批義務的一方不履行該義務，將承擔相應責任。

俞強律師指出，這一法律設計旨在防止不誠信的當事人視商業行情變化而決定是否履行報批義務——行情有利則報批，不利則不報批，從而損害交易安全和市場秩序。

報批義務的獨立性及其法律依據

在司法實踐中，最高人民法院通過典型案例確立了報批義務條款獨立生效的規則。在礦業權轉讓糾紛案中，最高法院認為：“報批義務條款自合同成立時起即具有法律效力。在轉讓合同不具有法定無效情形且報批義務具備履行條件的情況下，相對人有權請求報批義務人履行報批義務?！?/p>

這一規則同樣適用于股權轉讓領域。上海君瀾律師事務所俞強律師分析指出，合同中的報批義務條款本質上屬于“促成合同生效的義務”，而非主合同義務，因此具有獨立性。當事人不履行報批義務，屬于《合同法》第四十二條第（三）項規定的“其他違背誠實信用原則的行為”。

法院判令辦理報批手續的情形

根據司法實踐和最新司法解釋，法院在以下情形下可判令當事人辦理報批手續：

1. 合同仍具備履行可能：報批義務在事實和法律上仍可履行，不存在客觀履行障礙；

2. 違約方無正當抗辯理由：報批義務方不具有先履行抗辯權、不安抗辯權等合法抗辯事由；

3. 相對人提出明確請求：當事人訴請中明確要求履行報批義務。

值得注意的是，在報批義務人拒不履行生效判決確定的報批義務時，法院可類推適用《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九條規定，視為合同已獲批準，并判令違約方承擔履行合同的責任。

03 風險防范與實務建議

簽約前的盡職調查

上海君瀾律師事務所俞強律師建議，在簽訂股權轉讓協議前，務必核查標的股權性質及轉讓審批要求。涉及國有資產的，需遵循《企業國有資產法》規定的進場交易程序；涉及外資的，需關注負面清單管理制度；涉及金融機構股權的，則受《商業銀行法》等特別法規制。

合同條款的專業設計

俞強律師結合多年實務經驗，提示應在合同中設置完備的報批條款：

1. 明確報批責任主體：指定由轉讓方、受讓方或目標公司中的某一方主導報批程序；

2. 設定報批時間表：規定協議簽訂后多少日內必須提交申請；

3. 約定高額違約金：針對不履行報批義務設置專門的違約責任條款；

4. 保留合同解除權：約定在特定期限內未獲批準時守約方的單方解除權。

訴訟策略的選擇

當發生報批義務履行爭議時，上海君瀾律師事務所俞強律師建議：

1. 及時提起訴訟保全：在訴訟中申請行為保全，防止對方惡意處置標的股權；

2. 精準提出訴請：根據合同履行階段，選擇請求履行報批義務、解除合同或賠償損失；

3. 準備替代方案：在請求履行報批義務的同時，可請求在報批不成時直接賠償期待利益損失。

俞強律師特別提示，根據《民法典合同編通則解釋》第12條，若合同最終因可歸責于報批義務人的原因未獲批準，對方可請求賠償包括履行利益在內的全部損失，這大大強化了守約方的保護力度。

股權轉讓交易中的審批要求如同一道隱形門檻，看似程序性規定，實則關乎合同根本效力。實踐中，近30%的股權交易糾紛源于審批環節的問題，其中惡意阻止條件成就的違約行為占比高達17%。

上海君瀾律師事務所俞強律師指出，市場主體既要尊重審批程序的強制性，也要善用法律武器保護自身權益。在合同設計中構建多層次的報批保障機制，在爭議發生時精準選擇法律路徑，是保障交易安全的關鍵。

法律不僅保護已經生效的權利，也保護使權利生效的合理期待。

（注：本案改編自真實案例，涉案當事人名稱、公司品牌等敏感信息已作脫敏處理）

風險提示：具體案件需要咨詢專業律師，本文僅供參考。
作者介紹：俞強律師
執業機構：上海君瀾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
地址：上海市浦東新區世紀大道1198號世紀匯廣場一座12樓
教育背景：北京大學法律碩士
專業榮譽：
2024年“君瀾專業領航獎”
上海政法學院實習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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