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摩根商研社
近段時間,阿里AI頻“秀肌肉”。
模型層有3月底四月初密集發布的Qwen3.5-Omni全模態交互模型、Wan2.7-Image視覺生成模型、Qwen3.6-Plus大語言模型。
應用層有4月15日發布的自然語言開發應用平臺Meoo(秒悟),能在1分鐘內生成網站、H5頁面并一鍵部署。
值得關注的是,前幾日,阿里的視頻生成模型HappyHorse-1.0(快樂馬)以匿名的形式空降權威評測平臺Artificial Analysis的Video Arena榜單,在文生視頻和圖生視頻賽道領先字節跳動Seedance2.0、快手可靈3.0。
已離職的原Qwen大模型技術負責人林俊旸公開轉發推文,稱“happy horse is insanely happy”。
阿里近日為何頻“秀肌肉”?這就不得不說一下阿里AI前不久經歷的一場動蕩。
3月初,Qwen團隊核心人物林俊旸宣布離職。同一天,千問后訓練負責人郁博文也同步離開。
雖然吳泳銘緊急召開Qwen全員會、發全員信穩定軍心,但“Qwen is nothing without its people”的刷屏,折射出外界以及阿里內部對人才流失和研發體系穩定的擔憂。
面對這一局面,阿里開展了堪稱“阿里史上最密集”的AI組織變革。
3月16日,阿里成立Alibaba Token Hub(ATH)事業群;4月8日,吳泳銘再發內部信,宣布設立集團技術委員會,升級通義大模型事業部。
短短三周兩次變陣,吳泳銘完成了對阿里AI的全面“集權”。
企業內外環境變化往往會促使企業主動進行組織變革。在Token經濟爆發的行業拐點上,阿里AI的全面“集權”,能打贏AI時代的Token戰爭嗎?
一、阿里AI“諸侯割據”,吳泳銘動刀
秦滅六國后,秦始皇廢分封、行郡縣、書同文、車同軌,用一套中央集權的制度體系終結了數百年諸侯割據的混亂。
兩千年后,當AI時代阿里內部出現“戰國七雄”各自為戰時,吳泳銘以CEO權柄為“天子劍”。以組織調整為“手術刀”。只不過這一次,他要統一的不再是文字與車軌,而是Token的生產、輸送與消費。
林俊旸的離開只是導火索,為什么阿里必須進行組織變革?
一方面,阿里AI長期處于“割據”狀態。
不提螞蟻集團旗下的靈光、阿福,在千問APP出現之前,C端用戶對阿里AI的認知更是集中在夸克AI上。
阿里AI To C的品牌認知尚且如此,更不用說阿里組織內部。
夸克、淘天、釘釘等業務線均有自己的AI研究方向。通義實驗室負責基礎研究,阿里云推動AI服務平臺,模型研發、平臺能力和業務場景之間往往跨越多個部門。
跨部門的協同往往伴隨著高昂的溝通成本,各個團隊之間隔著牢牢的“厚障壁”。
以Qwen模型團隊為例,據晚點LatePost文章顯示,去年中Qwen模型團隊曾組建自己的Infra團隊,這部分工作原本是由阿里云的人工智能平臺PAI負責,PAI同時支持來自通義實驗室不同團隊的Infra需求。
而林俊旸根據自身對技術趨勢的判斷,認為預訓練、后訓練、Infra團隊應該更緊密地結合和溝通,這樣才能更快解決模型研發中遇到的問題。
阿里AI的“諸侯割據”有企業內部“賽馬”機制的原因,也有2023年那場“1+6+N”的組織變革原因。
當時阿里將自身拆分成六大業務集團和N家獨立公司,嘗試通過“分灶吃飯”激活各業務單元的創業活力,方便獨立融資、上市。
但這造成阿里內部協同斷裂,淘天推出“小時達”需要與餓了么重新談判接口協議;大文娛購買阿里云服務的價格竟比外部客戶還高。
自吳泳銘接任CEO以來,阿里雖然逐步回調“1+6+N”,不過阿里“諸侯割據”情況依然存在。
前幾天爆火的HappyHorse-1.0(快樂馬),出自淘天集團未來生活實驗室,而Qwen團隊同樣有文生圖模型Qwen-image,通義實驗室也有通義萬相(主要做多模態生成),業務線重合度很高。
經濟學中有一個概念叫摩擦成本(Friction Cost),指的是在經濟活動中由于市場不完善、信息不對稱、交易成本等因素導致的資源配置效率降低所產生的額外成本。
在企業場景中常見的就是開不完的會,用于員工溝通,減少員工因為信息不對稱出現的摩擦成本。長時間的“諸侯割據”讓阿里AI的跨部門協同伴隨著高昂的溝通成本與資源內耗,甚至組織內部出現沖突。
這點從林俊旸離職事件同樣可以看出,晚點LatePost文章顯示,一位阿里人士稱“如果不滿可以溝通”,不應該在社交媒體上發言。
而林俊旸離職前夕,才清楚團隊后訓練部分將由來自DeepMind的研究員周浩管理,核心管理層回答Qwen團隊時表示“周浩加入并不是要替代誰”“所以暫時沒有溝通”。
另一方面,阿里AI面臨多種外部壓力。
在C端,千問有著巨大的追趕壓力。
據QuestMobile數據顯示,春節期間,阿里豪擲數十億元紅包推廣千問App,日活從活動前約1700萬飆升至峰值7350萬。但補貼退潮后日活大幅回落,用戶留存與品牌認知不及預期,與字節豆包的差距并未實質性縮小。
![]()
(圖源QuestMobile微博)
同時,Token經濟的全面戰爭已經打響,大廠們全員入局。
字節的豆包、騰訊的混元、百度的文心,均已從技術儲備階段進入全面商業化沖刺。當阿里還在為組織內耗焦頭爛額時,競爭對手已經完成了從模型研發到商業落地的布陣。
字節去年就已經將AI Lab整體并入seed,由吳永輝率領;騰訊也在不久前撤銷AI Lab,部分人員并入大語言模型部,由姚順雨統籌;百度則將2026年AI相關收入增速目標上調200%。
面對內部的“諸侯割據”以及外部的競爭壓力,催生出吳泳銘“手術刀式”的組織變革。
第一刀,以Token為錨促使阿里AI大一統,組建ATH事業群。
吳泳銘親自掛帥,整合通義實驗室、MaaS業務線、千問事業部、悟空事業部以及AI創新事業部,實現從基礎模型研發、模型服務平臺,到個人與企業端AI應用的全布局,核心目標是創造Token、輸送Token、應用Token。
第二刀,“三權分立”打破部門墻,成立技術委員會。
吳泳銘親自擔任組長,周靖人卸任阿里云CTO,全權負責通義大模型事業部,李飛飛接任阿里云CTO負責AI云基礎設施,吳澤明擔任集團CTO負責技術中臺和AI平臺建設。
這一架構將阿里AI從“云、大模型、業務技術”三條分散路線,收攏為統一指揮、統一調度的“戰時攻堅模式”,打破了“模型團隊抱怨算力不夠、云團隊抱怨模型太重、平臺團隊認為適配不佳”的內耗困境。
兩刀下去,吳泳銘完成了對阿里AI的全面集權。集團CEO直接帶隊,阿里AI消除個人英雄主義,讓組織成為AI時代的核心競爭力。
二、集權之后,阿里AI的全棧之路能否跑通Token經濟
組織架構已經就位,不過阿里這套“集權式”組織能否在Token經濟時代打贏大廠間的全面戰爭?
根據國家數據局數據顯示,2026年3月,中國日均Token(詞元)調用量已突破140萬億,相比2024年初的1000億,兩年間增長超過1000倍。Token經濟的產業拐點已經到來。
在今年3月的GTC大會上,黃仁勛指出,AI的推理轉折點到來,Token(詞元)是新一代大宗商品。大模型能力正在從“技術參數”轉化為“可計量的生產力”。
以“Token”為新資源的時代拐點已經到來。
3月19日阿里的財報電話會上,吳泳銘宣布了阿里集團AI戰略的財務目標:五年內,包含MaaS在內的云和AI商業化收入突破1000億美元,按當前基數計算需約47%的年復合增速。
這一目標頗為激進,或許是因為自身財務數據不錯。
據天眼查APP顯示,2026財年第三季度,阿里巴巴云智能集團收入432.84億元,同比增長36%。MaaS平臺增長速度超市場預期,百煉MaaS平臺過去三個月的Token消耗規模提升6倍。
但阿里絕非Token經濟的唯一玩家。在這場以Token為核心的新資源爭奪戰中,各大廠商正沿著不同的路徑展開激烈競逐。
字節跳動憑借“應用驅動、流量反哺”的模式,在Token調用量上建立了驚人優勢。據火山總裁譚待披露,豆包大模型日均Token使用量超120萬億,累計Token使用量超萬億的企業已從去年底的100家增至140家。
騰訊的打法則更為審慎,核心策略是做“連接器”。不追求全棧自研,而是將自身定位于連接模型能力與豐富應用場景的中間層,通過產品化能力和生態優勢獲取價值。
與上述對手相比,阿里走的是最重的“全棧自研”模式。
在芯片(平頭哥)、算力(阿里云)、模型(通義千問)、平臺(百煉)、應用(千問/悟空),阿里實現AI領域的全棧布局,優勢在于可以產生協同效應,構建極高的技術壁壘。
但全棧式投入的另一面是資源分散,每一項都需要巨額投入。
阿里早前已宣布未來三年投入3800億元建設云和AI基礎設施,并可能提升至4800億元。
然而據阿里巴巴2026財年第三財季財報數據顯示,經營利潤率由去年同期15%降至4%,經營現金流同比下降49%,自由現金流同比下降71%,前九個月累計自由現金流為-293億元。
二級資本市場一度用腳投票,自1月22日起,阿里巴巴(NYSE:BABA)股價一直呈下跌趨勢,直到4月7日后因市場看到商業化潛力才開始爬升。
![]()
(圖源雪球網)
這就引出了阿里AI全棧模式面臨的核心矛盾:如何在維持巨額投入的同時,證明自身具備將技術優勢高效轉化為商業回報的能力?
阿里云四天連發三條漲價公告,百煉模型服務價格與DataWorks免費額度均有調整,顯示出商業化變現的急迫感。
同時,阿里的AI集權還面臨組織層面的考驗。
阿里能否打破“部門墻”,真正地減少摩擦成本?組織效率是否能一直持續?畢竟如今阿里AI是水平化管理,缺少林俊旸此類自驅性極強的技術人才,靠KPI管理的阿里AI是否保持技術優勢?
另外,缺乏類似抖音、微信這樣的高頻入口,C端應用落地需要付出更高成本。
因此,阿里雖然已經完成組織變革,但接下來的關鍵是這套“集權式”組織架構和“全棧式”技術布局,能否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證明其商業效率。
結語:
三月的風波尚未散盡,四月的手術刀已然落下。
從核心人才的黯然離場,到ATH事業群的橫空出世,再到技術委員會的“三權分立”,吳泳銘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將阿里AI從一盤散沙捏合成了一只攥緊的拳頭。
這場“百日維新”沒有硝煙,卻足以寫進中國互聯網的組織變革史。
當每一枚Token都在以毫秒為單位消耗算力、折損成本,這場戰爭沒有中場休息,也沒有回頭的岸。
吳泳銘的手術刀已剜除沉疴,接下來的問題是:這個龐然大物能否在失血之后,跑得比從前更快?
免責聲明:本文基于公司法定披露內容和已公開的資料信息,展開評論,但作者不保證該信息資料的完整性、及時性。
另:股市有風險,入市需謹慎。文章不構成投資建議,投資與否須自行甄別。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