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 吳說區塊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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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提前說明的是:《幣安人生》被作者界定為個人回憶錄,關于案件、監獄經歷、制度細節與動機判斷,多來自 CZ 的單方敘述與回憶,不應等同于獨立司法記錄或完整外部證據。
這段經歷真正的起點,不是在監獄,而是在 2023 年那場漫長的美國司法部談判里。到 2023 年 11 月,協議已大致成形:CZ 承認違反《銀行保密法》,個人繳納 1.5 億美元罰款,幣安繳納 43 億美元罰款并接受三年獨立監察,另外兩項指控留待法院裁決。按書中說法,他原本希望在認罪后回阿聯酋等待量刑,但司法部要求他留在美國;律師還不斷誤判局勢,一度讓他以為最壞不過是進入條件相對寬松的最低安保“營地”,后來才發現,非美國公民根本很難被分配到那里。
2023 年 11 月 20 日,CZ 飛抵西雅圖。那天他一邊過境,一邊還在和律師團隊確認條款;到了晚上,他和姐姐、母親及幾位朋友吃完飯,獨自回到酒店,把第二天公開用的辭任文章寫到凌晨四點。對他而言,這一夜真正沉下來的不是認罪本身,而是身份的斷裂:第二天,全世界會同時知道兩件事 — — 他向美國聯邦法院認罪,也辭去了幣安 CEO。第二天出庭時,法院工作人員甚至因為表格里沒有對應選項,隨手把他的案由勾成了“金融詐騙”;保釋問題也在法庭上反轉,地方法官原本認為他沒有潛逃風險,允許其回阿聯酋等待宣判,但司法部隨后罕見上訴,上級法官改判,要求他必須留在美國,直到 2024 年 2 月的量刑聽證。原本以為只需幾天的法律收尾,變成了至少三個月的滯留。
這幾個月里,他一邊準備量刑,一邊在美國境內被動等待。司法部后來又把原定 2 月的宣判推遲三個月,讓“三個月”變成“六個月”;與此同時,他開始為自己爭取緩刑或居家監禁的可能,向朋友和熟人征集支持信,最終收到 248 封,提交法院 160 封。也是在這段被困住的時間里,他開始籌劃 Giggle Academy,反復推敲自己在錢、權力、名聲之外還在乎什么。按書中敘述,等候量刑的幾個月并不是簡單的“審前停頓”,而是他被迫從幣安創始人的高密度工作節奏里抽離,第一次以半失業、半被監管的狀態面對自己接下來的生活。等到 2024 年 4 月 30 日正式宣判,司法部一度要求判他三年監禁,法官則駁回了“洗錢”“資助恐怖主義”等缺乏證據支撐的加重說法,最終判處四個月監禁,并明確表示不需要對他進行獄后監管。
真正的下墜從 2024 年 5 月 30 日開始。那天,姐姐和 82 歲的母親開車送他去 Lompoc II 聯邦監獄報到。下車后,獄警立刻催促家人離開,連一個完整道別都沒有;他只能獨自坐在外面的長椅上,在冷風里等著被帶進去。進門之后是標準化去人格化流程:過金屬探測器、被關進小房間等待、脫光接受全身檢查、換上舊棕色 T 恤、褲子、發黃襪子和平底鞋,隨后再被問是否吸毒、是否抑郁、是否有自殺傾向。接著他被帶到 C 區,面對的是一個三層、約兩百名男性囚犯共同生活的監區:紋身、光頭、長發、大胡子、鐵欄、重門,和電影里并無太大區別。剛進去幾分鐘,他就先暴露了“新來者”身份,又在沒有真正選擇的情況下,被默認歸入按族裔劃分的“太平洋島民”小團體。
第一天最具體的感受,不是什么抽象的羞辱,而是身體上的匱乏:從早上下車到下午封鎖,他六個小時沒喝到一口水;領到牢房后,發現 A5 漏水,又被換到別的囚室;下午 3 點 40 分整個監區封鎖,他一個人坐在鋼床上,只拿著別人借來的舊塑料杯。晚上發的床墊只有兩三厘米厚,發霉、破舊,下面就是硬邦邦的鋼架。第一晚他最難熬的,不只是背痛、床硬,而是無法告訴家人自己沒事。夜里,整個監區的沖水聲持續不斷。這里的馬桶沖力極大,大家又默認如廁時要不停沖水,以免氣味影響室友,于是兩百人的監區里總有人在沖。對于一個平時連稍吵的餐廳都不愿去的人來說,這種噪音不是背景,而是睡眠本身的敵人。
獄中生活很快從“新鮮的震驚”變成“重復的消耗”。食物高度工業化:早飯是寡淡得像紙屑的麥片、稀得像摻了水的脫脂奶和兩塊假蛋糕;午晚飯大量碳水、少蔬果、少蛋白,最值得期待的一餐是每周四晚上的一只雞腿。福利社兩周開一次,卻經常被獄警拖延或取消,他前幾周甚至連牙刷都買不到。電話與電腦的稀缺更構成另一種控制:兩百人共用六部電話和四臺“電腦”,每次只能使用十五分鐘;所謂電腦只是鎖死的終端,消息最多三千字,發送延遲兩小時,沒有鏈接,沒有附件,最關鍵的是不能復制粘貼。他就是在這種條件下斷斷續續把這本書的初稿敲出來的。想挪一句話,就得刪掉重打;思路往往剛接上,十五分鐘就到了,只能下一輪重排隊。后來他得知自己被列為重點監控囚犯,寫什么、發什么,都會被記錄與審查。
兩天后他被調去和一名“曾殺兩人、被判三十年”的美洲原住民囚犯同住,對方最致命的問題不是案底,而是雷鳴般的鼾聲;淋浴間只有三個極窄的小隔間,門只能半遮,洗澡還必須穿內褲,以防女獄警巡邏時看到全裸;熱水一次只出三十秒,還常常燙得難以直接沖身。獄警大多不打人,但喜歡用規則展示權力:有人嫌多米諾聲響,就讓桌子裹毛毯;下一班又嫌難看,命令全拆。有人不喜歡囚犯用塑料繩晾衣服,就拿剪刀一間間剪斷。整座 Lompoc 監獄本身還是 1920 年代建的老設施,通風口里布滿霉斑,幾乎所有新來者都會生病,CZ 進去幾天后就喉嚨痛、高燒。放風場倒很大,有草地、泥跑道、排球場和器械,但能不能放出去,全看天氣、霧氣、施工和獄警情緒。對刑期只剩幾周的人來說,最穩妥的生存策略不是抗議,而是盡量少惹事、把情緒壓低。
這段時間里,最像“人間”的部分來自家人探視。朋友們反復申請探視,全都卡在繁瑣流程里,直到他快出獄前一周,輔導員才把一沓朋友申請表拿出來,輕描淡寫地說“反正你要走了,也不用處理了吧”。家人的探視則靠 Michael Santos 提醒才找到通道:只要家人在量刑前報告名單里,原則上無需額外審批。姐姐最終帶著打印出來的規定進了監獄,但 82 歲的母親第一次卻被擋在門外,只因為護照上沒有入境章。姐姐后來又去政府網站打印合法入境記錄,母親才終于被放進來。書里寫得很具體:在她們第一次真正見到他之前,他嘴上還說不用跑六小時來看他,但到了那天,仍然提前幾個小時就準備好,等獄警一叫名字,幾乎是“腳不沾地”地跑去探視室。
2024 年 8 月 13 日,他從聯邦監獄轉去中途之家。那天早上 7 點被叫去釋放處,等了一小時后才換回自己的運動服。獄警推來三大箱別人寄給他的書和信,但這些東西在他服刑期間從沒交到他手里;到了離開的時刻,它們又突然被當作“個人物品”推了出來。他拒絕帶走。走到停車場后,他一度獨自站了二十分鐘 — — 家人還沒到,他身上又沒有手機,無法和外界聯系。直到家人和 Michael Santos 趕來,車子開出監獄,他才慢慢意識到自己是真的離開了。但這種自由仍然是打折的:上午 8 點出獄,下午 3 點前就必須去中途之家報到。中間幾個小時,他先去了姐姐家,吃了一頓像樣的午飯,洗了一個“真正的澡” — — 不必碰墻,不必穿拖鞋,不必忍受臟地板。
中途之家看起來像大學宿舍,卻住滿了即將出獄的犯人。門不鎖,三個單元,每個單元八張上下鋪,十六個人同住;前七天不能出門,但可以用手機、上網、點外賣,家人也可隨時送東西。對 CZ 來說,這里最大的恢復不是空間,而是節奏:終于能重新接觸網絡,重新和家人朋友聯系,重新安排白天。他隨后去 Michael Santos 的機構做志愿者,給囚犯整理加密貨幣教育資料。書里專門寫了一個細節:在經歷了 76 天不能復制粘貼之后,當他重新用到復制粘貼功能時,幾乎感到激動。
按原流程,他 9 月 18 日后可以去姐姐家做最后九天居家監禁,房子、座機、線路限制、工作人員上門檢查、姐姐的培訓,全都準備好了。可就在 9 月 13 日,中途之家的管理人員突然通知他立刻回來,兩名女警幾乎沒有解釋,就給他戴上手銬和腳鐐,塞進帶鐵籠的警車,送往 Santa Ana 警察局。到了那里,他又被重新執行了一遍完整入監流程:填表、脫光、全身檢查、換橙色囚服。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才知道原因 — — ICE 第三次對他下達移民拘留令,理由是簽證過期、服刑期間屬于“非法滯留”。按書中敘述,這個荒誕之處在于:正是司法部此前阻止他離開美國,又拖延量刑與滯留時間,才把他一步步推入所謂“逾期停留”的處境。三天后,ICE 總部雖然撤銷了拘留令,但中途之家檔案已注銷,重新申請至少兩到四周,已經遠遠超過他剩余刑期。于是,最后 14 天,他只能在拘留中心里被白白再關一遍。
拘留中心比監獄更糟:沒有操場,沒有健身器材,沒有電腦,只給一塊極其難用的平板;發一條消息還要收費。他能做的,只有在小隔間里做俯臥撐、仰臥起坐,靠身體動作抵消時間流動的遲緩。更折磨人的不是環境差,而是最后時刻的不確定:前一天律師告訴他按流程第二天應當釋放,可拘留所的人什么也不說。他那晚幾乎沒睡,從凌晨三點熬到天亮,穿好衣服,整理好小隔間,一直坐著等。8 點半沒動靜,9 點沒動靜,10 點還沒動靜,直到 10 點 50 分,獄警才終于走到他面前說“準備一下”。十五分鐘后,他換回衣服,簽完文件,姐姐和母親已在外面等著。他走出那扇門,呼吸到 14 天來第一口自由空氣。隨后全家直奔機場,一架私人飛機已在等待;從他走出拘留中心到飛機起飛,只用了 26 分鐘。可即便起飛后,他仍不敢完全放松,直到飛出美國領空,神經才真正松下來。到達阿聯酋后,再次抱住孩子和家人時,他才把這 11 個月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自由感受為“幸福”。
出獄后最初幾周,他不想見太多人,不想接受采訪,也很少使用社交媒體;一個月后才在迪拜的幣安區塊鏈周露面一次,隨后繼續做 Giggle Academy,慢慢恢復與工作世界的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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