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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一個和平、強大、文明、有秩序的社會
是多么幸運且重要的事啊
我不止一次地覺得:這整個監獄、整個場景、這些人,像是我被丟進了一個巨大的、資源有限的社會實驗里。
這里打破了馬斯洛需求,大家都在最底層打轉。
前兩天,麥吉又與隔壁囚室的“地主”提了提,能不能將他們房間的“同鄉”與我們房間的馬克進行調換?
這個同鄉叫尼尼,性格不太穩定,但總體來說,比起馬克,還是正常多了,而且作息也會規律一些。
雖然之前地主曾主動提議過交換,但麥吉告訴我,二次溝通的結果是:需要給地主支付10包煙作為代價。
我當時就覺得,我似乎不可避免地接觸到了一些這個“社會實驗”的核心玩法,這個地方其實與外面一樣,只是更加殘酷,更加把任何事情都標好了價格。
并且,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即使我努力避免卷入到這個社會之中,即使我不懂得這里的語言,也不了解這里的人,但或許,只要我有所求,只要我與這個社會發生著信息的交換,我就不可避免地要被卷入其中。
這里也分一個個黨派,比如要交換尼尼和馬克,那就得由雙方的“首領”交流溝通,分別是阿拉伯人首領“地主”和意大利人首領——那個殺了三四個人,每個月只能與家人溝通一次的人。
而事實上直接相關的兩個人:尼尼和馬克,并沒有任何發言權,只能被動地接受安排。
在這里,沒有錢,或是沒有辦法弄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只能成為別人的附庸,除非需求足夠低,或者足夠自立。
回到“交易”這件事上來,我思考了一下就說好,麥吉也難以再忍受馬克下去,自然也是爽快地答應了。雖然10包煙,在獄中真不是個小數目。
于是,兩個首領碰了頭,有了會談,但我并不知道結果如何,也不知道究竟要不要付這個錢,雖然大家在一張桌上吃飯,但或許,生意就是生意吧。
倒是尼尼跟我提了好幾次,挺想來我們這邊的,因為他之前被交易到了另一個黨派吉普賽人那邊,但是他并不想去,所以拼命地推銷自己——愿意干活、待著很安靜、互相尊重之類的。
幾天后,尼尼去了另一個房間,馬克還在我們這里。
所以看起來,交易應該是失敗了,當然我無從了解任何具體的緣由。
雖然我和麥吉都有點無法忍受馬克,但我們也不免擔心趕走一個,再來個更有問題的。
麥吉只能每晚都吞下不少安眠藥,來逃避現實。
越是在這里,我就越覺得自己能力的弱小,但像尼尼、“長工”這樣的,更沒有選擇、更沒辦法控制自己的人生。
人哪人,世界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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