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世界大戰留給人類最重要的教訓是:那些自以為能夠管控沖突升級的領導人,往往會徹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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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華盛頓郵報》連續刊登了兩條頭條新聞。其中一條是“萬斯表示:‘他們拒絕接受我們的條件’”。這些新聞標題,仿佛讓人回到了一個世紀前,那些報道迅速演變為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早期新聞。
隨后在星期日早晨,行事作風備受爭議的美國現任總統唐納德·特朗普在其社交媒體平臺上宣布,美國海軍將非法封鎖霍爾木茲海峽。這條狹窄的咽喉要道,曾每天承載著全球百分之二十的石油運輸量。他威脅稱,將攔截“國際水域中每一艘”向伊朗繳納過通行費的船只。
這意味著,運往俄羅斯的無人機,將面臨美國的攔截。美國目前正在切斷那些擁有核武器、且已在該地區部署軍事資產的國家的戰爭與能源補給。而就在此舉出臺的幾個小時前,由三名毫無外交經驗的美國政客在伊斯蘭堡主導的和平談判,正如外界預料的那樣走向了破裂。
接下來的事態走向,將完全取決于本屆美國政府中,是否有人曾認真研究過歷史。上一次當大國承諾的連鎖反應、被逼入絕境的領導人以及軍事誤判同時交織在一起時,世界曾付出過怎樣的代價。
一百一十二年前的那個夏天,一名名叫加夫里洛·普林西普的波斯尼亞塞爾維亞青年在薩拉熱窩連開兩槍,刺殺了奧匈帝國皇儲弗朗茨·斐迪南大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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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之而來的是一場致命的災難。因為在之前的四十年里,歐洲的每一個主要大國都在與其他大國締結共同防御條約。
在1908年的波斯尼亞危機中,奧匈帝國吞并了塞爾維亞聲稱擁有主權的波斯尼亞,這讓塞爾維亞人感到屈辱和憤怒。隨后的1912年至1913年巴爾干戰爭使塞爾維亞變得更加強大,也更傾向于拉攏那些仍生活在奧匈帝國統治下的斯拉夫人,尤其是波斯尼亞地區的斯拉夫人,這進一步激怒了奧匈帝國。
當時,所有國家都武裝到了牙齒,并且對彼此充滿了偏執的防備。因此,當斐迪南大公的遇刺為奧匈帝國懲罰其宿敵塞爾維亞提供了借口時,那些條約就像巨大密碼鎖的鎖止器一樣精準咬合。地獄之門隨之敞開,將世界拖入當時人類歷史上最具毀滅性的戰爭。
奧匈帝國向塞爾維亞宣戰。受泛斯拉夫團結精神和條約約束的俄羅斯開始動員。
作為奧匈帝國盟友的德國,在看到俄羅斯的動員后,隨即向俄羅斯宣戰。而法俄同盟則將法國卷入了這場漩渦。
戰爭一旦打響,德國的“施里芬計劃”要求其必須通過中立國比利時入侵法國。這一舉動觸發了英國在1839年條約中承諾保護比利時中立的義務。
在薩拉熱窩的兩聲槍響后的六個星期內,幾乎所有歐洲大國都卷入了一場殘酷的戰爭,其升級的必然性和破壞力猶如山崩地裂。那些啟動這部戰爭機器的領導人,曾天真地以為自己能夠控制局勢的升級,但事實證明他們犯下了極其悲慘的錯誤。
錯綜復雜的條約網絡和歷史宿怨徹底接管了局勢,最終導致一千七百萬人喪生。
本周,外界開始頻繁回顧薩拉熱窩的歷史。分析人士指出,目前在霍爾木茲海峽發生的一切,似乎正在重演那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劇本。唯一的區別在于,這一次,那些正被卷入并極易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歐洲、中東和亞洲大國,都擁有核武器。
局勢是如何演變至此的?在戰爭爆發前的一年里,本雅明·內塔尼亞胡曾六次造訪白宮。他每次都在向特朗普及其家族老友賈里德·庫什納施壓,聲稱伊朗政權更迭的時機已經成熟,統治階層只需一次精準打擊便會垮臺,并強調這是歷史的召喚。
《紐約時報》的報道如今清晰地揭示了背后的邏輯。據報道,特朗普本人的中央情報局局長和國務卿私下里將這些說辭斥為“荒謬”和“胡扯”。外界認為,內塔尼亞胡渴望這場戰爭有著強烈的個人動機:他正面臨欺詐、受賄和背信等刑事指控的審判,一旦罪名成立,他將面臨牢獄之災。
對于四面楚歌的領導人而言,戰爭往往被視為一種契機。沖突能夠催生緊急狀態,甚至讓法庭程序陷入停滯。當這場戰爭于2月28日爆發時,根據以色列戰時法庭的緊急規定,內塔尼亞胡的審判確實陷入了停頓,并且該規定不得不被多次延長。直到本周,審判才剛剛恢復。
分析人士觀察到,為了協助這位政治盟友,特朗普一直在公開向以色列總統施壓,要求其赦免內塔尼亞胡。他敦促對方“今天”就采取行動,并指責其猶豫不決是“一種恥辱”。
44天后,這位本應坐在被告席上的政治人物,卻飛往黎巴嫩南部與軍隊合影留念。由于戰爭的爆發,他在以色列的支持率目前已飆升至頂點。而美國海軍卻正在封鎖地球上最具戰略意義的水道之一。
就在昨天,特朗普在其社交媒體平臺上發布了一項聲明。回首這段歷史時,人們或許會發現,這一聲明的性質與斐迪南大公遇刺事件如出一轍。他宣稱,美國海軍將開始“封鎖任何試圖進入或離開霍爾木茲海峽的船只”,并將“搜尋并攔截國際水域中每一艘向伊朗繳納過通行費的船只”。
正是最后一句話,足以讓整個世界為之震動。正如獨立的國家安全智庫分析所明確指出的那樣,特朗普所說的“國際水域中的每一艘船只”是一項全球性的指令。這意味著,美國海軍現在正式聲稱,其擁有在世界各大洋的任何地方登船、搜查和扣押外國船只的合法權利,同時也包括任何試圖通過該海峽的國家船只。
俄羅斯一直在運行電子戰系統。根據戰前的評估,這些系統能將美國的雷達和通信能力削弱高達百分之八十。據報道,得益于俄羅斯方面提供的目標信息,伊朗軍方已成功造成十多名美軍死亡、數百人受傷,并擊落了多架美國軍用飛機。這些都是目前對伊朗戰爭努力的實質性軍事支持。
在俄羅斯方面,弗拉基米爾·普京同樣不是一個在被逼入絕境時會做出溫和回應的領導人。目前,他在國內已深陷困境,在烏克蘭戰場上也處于被動局面。
大西洋理事會和蘭德公司的研究均表明,普京目前的國內處境,比自烏克蘭戰爭爆發以來的任何時候都要嚴峻。如今的俄羅斯面臨著失控的軍事開支,其規模已消耗了國內生產總值的百分之八。
此外,物價飛漲、燃料短缺等問題日益凸顯。民意調查顯示,俄羅斯社會對烏克蘭戰爭已經產生了深深的厭倦情緒。
英國皇家聯合軍種國防研究所的分析人士得出結論,普京絕對無法承受被外界視為接受戰略失敗的代價。因為他統治模式的全部合法性,都建立在“恢復俄羅斯偉大榮光”的承諾之上。
如果他失敗了,他可能無法幸存。這不僅是指政治生命,更是指肉體生命。在俄羅斯漫長的歷史中,對待失敗領導人的方式向來殘酷無情。
因此,一個被逼入絕境、國內地位脆弱且擁有6000件核武器的俄羅斯領導人,絕不會優雅地選擇退讓。尤其是在他已經積極協助伊朗對抗美國的情況下,他更傾向于成為一個推動局勢升級的領導者。
更讓局勢雪上加霜的是,就在昨天,普京數十年來苦心經營的全球網絡中,最重要的一環出現了崩塌。
在匈牙利,維克托·歐爾班花了16年時間打造了“非自由民主”模式,這一模式曾被特朗普、萬斯和傳統基金會公開視為效仿的模板。
1914年,全面戰爭的野獸用了六個星期才被徹底釋放。而這一次,僅僅過去了43天,美國的驅逐艦就已經停泊在布滿水雷的海峽中。
就在上周,美國副總統萬斯還曾造訪匈牙利,與歐爾班舉行集會。他承諾,如果青年民主主義者聯盟能夠繼續執政,特朗普將動用美國的“經濟實力”來援助匈牙利。多年來,該國一直飽受歐爾班寡頭盟友的腐敗與掠奪之苦。
如今,這個盟友即將黯然退場,馬扎爾將于五月正式接任。分析人士指出,這個目前主要由普京、特朗普、歐爾班和內塔尼亞胡主導的全球網絡,正開始在其歐洲邊緣出現裂痕。
當大國與其小國盟友同時被逼入絕境,當他們的領導人面臨需要展現強硬姿態的國內危機,當錯綜復雜的軍事承諾已經被激活并將其推向沖突時,歷史的經驗告訴我們,世界往往會在此時跌入無人期望、也無人計劃的災難深淵。
筆者曾游歷世界各地,也曾佇立在法國和比利時的一戰墓地中。看著一排排延伸至地平線的白色十字架,一個殘酷的事實令人感到無比震驚:每一個長眠于此的年輕人,都死于一場戰爭;而那些發動戰爭的人,曾天真地以為自己能夠掌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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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世界大戰留給人類最深刻的教訓便是:那些自以為能夠管控沖突升級的領導人,往往最終會徹底失控。
在命運的鎖止器徹底咬合之前,現在正是發聲的關鍵時刻。民眾應當聯系各自的參議員和眾議員,敦促他們支持民主黨提出的《戰爭權力決議》。這項決議有望阻止特朗普在這條充滿背叛、致命且可能毀滅地球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美國國會必須重新確立其在憲法中規定的戰爭發動權。根據美國憲法,沒有任何一位總統可以通過一條社交媒體帖子來封鎖國際水道。
此外,選民必須確保自己及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已完成選民登記。因為2026年11月的中期選舉,是目前能夠制衡這一危險趨勢的最直接的民主手段。民眾可通過美國聯邦選民登記網站核實自己的登記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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