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品|公司研究室IPO組
文|王哲平
在國貨美妝這條賽道里,自然堂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
和完美日記這類依靠線上流量快速崛起的新品牌不同,自然堂更像一位穿越了多個周期的“老牌優等生”。成立25年,早年靠“你本來就很美”的廣告語、二三線城市的深度鋪貨以及龐大的線下網絡,成為80后、90后消費者熟悉的國貨護膚品牌。
如今,自然堂第二次沖刺港股IPO,試圖以資本市場為跳板,開啟新一輪增長故事。
然而,今天的美妝行業,已不是那個“做出一個國民品牌就能穩坐江山”的時代。珀萊雅、毛戈平等新一代國貨美妝公司,正在用更快的線上爆發力、更強的爆品能力和更年輕的品牌敘事,重新定義行業競爭規則。
雖然自然堂家底深厚、渠道扎實、研發和供應鏈能力不弱,卻顯露出明顯的“中年危機”:增長慢了,單一品牌依賴更重了,線下這張曾經引以為傲的網絡反而變成了轉型的難題。
自然堂需要向資本市場證明,它不光曾經成功過,在新的行業周期里它還能繼續贏。
放棄“鐵飯碗”下海,鄭春穎把老國貨帶到港交所門口
自然堂的故事,要從創始人鄭春穎講起。
1964年,鄭春穎出生于遼寧遼陽的一個農村家庭。作為80年代的大學生,他曾以遼陽市文科第二名的成績考入東北財經大學。畢業后,鄭春穎入職遼陽市財政局,端上了旁人羨慕的“鐵飯碗”。
在體制內,他一干就是10年。
1996年,32歲的鄭春穎從財政局辭職,成為“下海潮”中的一員。最初的創業經歷充滿摸索與試錯,但這位前體制人頭腦靈活、善于發掘需求。
他干過電影放映,在高校策劃“百年經典電影欣賞月”活動,一個月內每天放映1至2場電影,盛況空前,從中賺了6萬多元,算是人生“第一桶金”。
他還開過美容院。上世紀90年代,有人愿意花半年積蓄做美容。鄭春穎意識到,“面子工程”是門大生意。他來到沈陽開起美容院,不到半年就擴張到7家。
正是在美容院的經營中,鄭春穎有了一個超前的認知:光靠手藝不夠,產品才是企業差異化競爭的核心。據公開資料,他甚至自己翻閱《本草綱目》和皮膚科手冊,親手配成了幾款產品。
那時的上海,各大百貨商場的化妝品專柜里,陳列的幾乎都是外國品牌,國貨只能靠邊擠在角落里。鄭春穎回憶說:“中國女性的面子問題都被外國品牌包辦了。我一定要創立一個中國人自己的世界級化妝品品牌。”
2001年,積累了資金和經驗的鄭春穎來到上海,成立了伽藍集團(2024年更名為“自然堂集團”),推出自然堂和美素兩大品牌。
鄭春穎沒有選擇在一線城市與歐萊雅、聯合利華等國際巨頭硬碰硬,而是選擇先從二三線城市和CS渠道(化妝品專營連鎖店)切入,用“農村包圍城市”的打法,建立起全國性的銷售網絡。自然堂靠CS渠道迅速打開局面,巔峰時期覆蓋超過4萬個線下網點。
此外,鄭春穎還通過訂貨會、專營店鋪貨和電視廣告,把自然堂這個名字反復打進消費者心智。“你本來就很美”這句廣告語,就是在那個階段被塑造成了品牌標簽。
這句話廣告詞傳遞出女性的自然與自信之美,與當時崇洋消費文化形成了微妙的反差——不是“讓你變美”,而是“你本來就很美”。在引領消費者從崇洋轉向自信方面,自然堂踩中了時代情緒。
根據弗若斯特沙利文數據,自2013年至2024年的12年間,自然堂始終穩居國貨化妝品品牌前兩名。
增長慢了利潤不穩了,老國貨的光環在褪色
在中國美妝行業里摸爬滾打二十多年,自然堂是一家真正有底盤的公司。可自然堂的問題在于,它雖沒有失去江湖地位,但增長明顯跟不上新一代對手了。
2023年至2025年,自然堂收入分別為44.42億元、46.01億元和53.18億元;對應年內利潤分別為3.02億元、1.90億元和3.51億元。
表面看,公司規模不小,2025年也恢復到了較好的利潤水平,毛利率還從67.8%提升至70.6%,說明其定價能力和成本控制并不差。
但我們仔細端看,就會發現這份成績單并不算漂亮。
一方面,2023到2025年兩年間,公司收入累計增長不到20%,遠談不上高增長。此前鄭春穎還提出過年收入增長18%的目標,但從實際結果看自然堂沒有完成這一期待。
另一方面,利潤波動較大,2024年年內利潤同比下滑37.1%,核心原因不是產品賣不動,而是銷售及營銷開支明顯上升。2024年,公司銷售及營銷成本達到27.2億元,占收入比重59.0%;到2025年,這一費用仍高達30.4億元,占收入57.2%。
這說明,自然堂雖然不是那種極端依賴流量投放的新消費品牌,但它同樣沒有擺脫美妝行業“重營銷”的本質。
更關鍵的是,行業競爭方式已經發生變化。
在今天的國貨美妝市場,消費者的注意力正在從“品牌知名度”轉向“爆品記憶點”。
珀萊雅能在近幾年迅速拉開差距,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成功做出了“紅寶石”“雙抗”等超級單品,并借“早C晚A”“科學抗衰”等概念,建立起了更年輕、更有效率的品牌敘事。
自然堂雖然也有“小紫瓶”等明星產品,但整體上無論產品更新迭代速度,還是爆品持續打造能力,都顯得偏弱。
更直白一點,自然堂還是那個大家都認識的老品牌,但它不是最能抓住新一代消費者心智的品牌。
在美妝行業,如果不能持續制造“新品—爆品—復購”的循環,品牌就很容易陷入規模尚可、增長乏力的狀態。自然堂現在面臨的正是這樣一種局面。
“單腿走路”加線下承壓,自然堂最難的仗還在后面
比增長放緩更值得警惕的,是自然堂的收入結構。
雖然公司對外講的是“多品牌集團”,旗下擁有自然堂、珀芙研、美素、春夏、己出五大品牌,但從財務貢獻看,它本質上仍然是一家高度依賴主品牌的公司。
2023年至2025年,自然堂品牌收入占比分別達到95.9%、95.4%和95.3%,幾乎撐起整個集團。換句話說,多品牌矩陣目前更多是“擺在貨架上的想象力”,還沒有真正成為利潤表上的第二曲線。
自然堂看上去是“五條腿走路”,實際上仍然是“一條腿撐全身”。
自然堂也意識到了問題,IPO募資方向之一就是豐富多品牌矩陣、提升品牌曝光。但從現階段看,這更像是一個未來目標,而不是已經發生的現實。
與此同時,線下渠道這張老王牌,也在經歷考驗。
自然堂最大的歷史優勢之一是線下深度覆蓋。即便到今天,這依然是很多純線上品牌不具備的能力。
可問題在于,線下渠道在近年對自然堂的貢獻正在下降。2023年至2025年,公司線上渠道收入占比由61.9%升至69.5%,線下渠道占比則由37.9%降至30.2%;其中經銷商渠道收入從12.87億元降至8.72億元。
這意味著,過去支撐自然堂快速做大的那套線下分銷體系正在變弱。
公司并非沒有應對動作。2025年起,自然堂開始在深圳、上海、武漢、重慶等地開設自營旗艦店,試圖把原來的“鋪貨邏輯”升級為“體驗邏輯”,用更強的品牌展示、護膚服務和沉浸式體驗,重做線下零售。
這個方向沒問題,因為線下對于美妝品牌來說,不只是賣貨場,更是品牌形象場。問題在于,這種轉型既慢也貴,而且能不能跑通,還需要時間驗證。
自然堂真正的挑戰主要有倆點,一是如何讓“自然堂”這個老品牌重新長出新內容,不只是靠情懷和國民度吃老本,而是重新獲得年輕消費者的偏愛;二是如何把“線下優勢”從歷史包袱變成未來資產。過去它依靠線下網絡贏得全國市場,未來它須證明,自己還能用線下體驗和全渠道協同,再次建立差異化壁壘。
結語
自然堂不是沒有底牌。
它有品牌知名度,有完整供應鏈,有研發和工廠,有會員和數字化系統,也有很多新銳品牌夢寐以求的線下網絡。作為一家走過二十多年的國貨美妝公司,它比很多“流量品牌”更扎實、更抗風險。
但資本市場要看的,從來不只是“家底厚不厚”,而是“還能不能增長”。
在外資品牌強勢的時代,自然堂用本土化渠道和大眾市場定位殺出一條路;而現在,它要面對的是另一場戰爭:在國貨美妝彼此內卷、線上爆品決定增長、年輕消費者快速遷移的時代,重新證明自己。
老牌子最難的,不是活下來,而是活得像一個新人。
投資者想看的不是自然堂過去的輝煌,而是它能不能把“老國貨”的資產變成“新周期”的增長。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