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觀時評｜吉利直招高中生，給大學教育怎樣的提醒？

最近，吉利控股集團提出，要“從高中畢業生中定向選拔培養具有特長稟賦的青年人才”。這相當于吉利直接跳過大學階段，選拔培養集團需要的人才。

消息一出，大學教育又上了風口浪尖。有博主甚至表示，大學喪失了知識壟斷權，卻緊握文憑的認定權，來維持“最終的體面”。

客觀來說，這樣的批評雖然嚴苛但不無道理。就拿學業界脫節的事來說，一些大學的實踐課，上課內容卻是如何讀文獻，名曰“用學術的思路做實踐效果更好”。一些全程沒有實務知識的課堂上，PPT上“研究方法”四個大字都忘了刪。少數課程因其價值缺失，只能通過出勤率、抬頭率、前排率、回答次數、發言時長等種種指標，將學生與課堂綁定的程度作量化，但這些看似嚴謹的課堂，實際又能給學生提供什么？

一邊是產業急需能上手、懂實操、有專長的實干人才，一邊是象牙塔里一些課程仍抱著陳舊教案、固守理論壁壘、輕視應用能力的慣性，二者之間的差異，正是輿論對大學教育爭議的根源之一。

曾經，言及大學的意義，我們有普遍的共識：大學給人一種精神的養分，能培養思考的能力、開闊的視野、人文的關懷，最直接的說法是，大學能讓人有“高尚的精神追求”。但大學在鼓勵培養學生這些精神品質時，也不能脫離現實的需求。

也因此，大學有必要要進行更“接地氣”的改革。“十五五”規劃中，言及教育，“產教融合”是一大重點。行業企業參與辦學、AI賦能教師教學、校企協同共育人才，最終實現教育產業統籌融合的發展格局，這是美好的愿景，更是中國大學發展的應然之路。

也能理解，大學有自己的焦慮。“象牙塔”與“服務站”之爭從來沒有停止。我們總是被困在一種二元的認識當中，好像大學“入世”，就拋棄了精神追求，就降格成“企業培訓班”了。

但我們要搞清楚一點，大學的“格”在哪兒？《大學之理念》這本書中說，“大學是這樣一處所在，在這里，憑著國家和社會的認可，一段特定的時光被專門騰出來盡最大可能的培養最清晰的自我意識。”

也就是說，人在大學里，理應培養起對探索未知油然心生的熱情，對自身、對他者都能用好奇關懷，用精神自由探索。這就是大學的重要意義之一。既然要鼓勵探索與求真，那么就不能對學生用單一的知識灌輸，把人視作一種量化的數字，這恰恰有損大學之“格”。

回到吉利招高中生的這件事，作為大學，應當樂見年輕人有更多元的選擇路徑。或者說，大學本就承擔著為青年人提供能體驗、探索、試錯的空間的職責。在這種意義上，讓做學術的做學術，讓愿意實踐的多實踐，讓“無用”與“有用”的追求都能自然地生長，才是大學之“格”的真正所在。

原標題：《上觀時評｜吉利直招高中生，給大學教育怎樣的提醒？》

欄目主編：簡工博 文字編輯：林子璐 題圖來源：上觀題圖

來源：作者：唐澤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