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馬謖失街亭是因為紙上談兵。其實細想來,諸葛亮甚至已經算到了馬謖“紙上談兵”的可能,已經做足準備了。
只是沒想到,馬謖這么能作。
更進一步,我覺得諸葛亮用馬謖守街亭,似有 “以你才具,任務不難;拿下這個,接我的班” 的意思——可惜馬謖自己作沒了。
也可能是,太想表現了?
諸葛亮第一次北伐,南安、天水、安定三郡投降,關中震動。張郃率五萬中軍西來馳援隴右。街亭是關中通往隴右的咽喉要道。根本不用擊破張郃,只要拖住他的援軍守住街亭,等諸葛亮消化隴右,任務就圓滿完成——這是任務的核心背景。
馬謖,《三國志》明說了才器過人,好論軍計。哪怕劉備不看好他,也只說他言過其實、不可大用,只說他嘴上勝過實干,并沒說他本事低。作為參軍,馬謖著實優秀。諸葛亮南征孟獲,是馬謖為他定下了 “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兵戰為下” 的核心方略 , 如果說龐統是劉備定蜀的關鍵參謀,那馬謖就是諸葛亮平南的核心智囊——這是馬謖實打實的才華。
一個不算太困難的穩守任務,交給已經證明過戰略才華的馬謖。
當然,馬謖此前的經歷雖然豐富,確實可能有點紙上談兵。
但諸葛亮給他的任務是 “督諸軍在前”,“督” ,調度部署、執行方案,不用他親自上陣肉搏。他只要發揮好此前參軍的才具,按諸葛亮的節度扎營固守,就能解決這件事:“老板出去了,你按照老板指示坐鎮就好”。
結果馬謖自己剛愎自用,徹底搞砸了。“謖違亮節度,舉動失宜,大為郃所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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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當時并非沒其他人選,宿將魏延吳懿都可以當先鋒,是他執意“違眾拔謖”。
為何“拔謖”,而不用“宿將”?
諸葛亮這次北伐,先已經用了最老牌的宿將趙云、鄧芝出箕谷,牽制曹真的關中主力;魏延、吳懿不是不能用,但:
魏延執著于子午谷奇謀,和諸葛亮的穩取隴右戰略有根本分歧,未必會百分百執行死守不戰的部署;吳懿是東州派領袖,蜀漢國舅。
蜀漢年輕一代,在猇亭之戰中折損殆盡,諸葛亮必須培養能接自己班的新核心班子。
馬謖臨終前給諸葛亮寫信,說 “明公視謖猶子,謖視明公猶父”,情同父子。馬謖死后,蜀中十萬士民為之垂涕,蔣琬后來也為他的死惋惜不已。這是馬謖的口碑。
如果馬謖不死,靠街亭之功站穩腳跟,以他 39 歲的年紀——諸葛亮當時 47 歲,魏延、吳懿已是沙場老將——大概率會成為諸葛亮軍事路線的核心接班人。
后來魏延之死,與諸葛亮逝世前后腳;一年后,諸葛亮的長史楊儀自盡;再過三年,吳懿也病逝了。蜀漢能打的宿將,一時俱盡。
此時姜維才 32 歲,資歷太淺,還是曹魏降將,撐不起大局。等到姜維能和夏侯霸聯手北伐,已經是諸葛亮逝世十六年后的事了,當時姜維已經 48 歲;再過十四年,蜀漢就滅亡了。
如果馬謖活到諸葛亮去世,正好 44 歲的巔峰期;搭配掌內政的蔣琬、費祎,后面再帶上年輕的姜維,這個年齡結構、派系搭配,顯然更合理。
可惜,這一切都被馬謖自己作死作沒了。
我很懷疑,恰因為諸葛亮用馬謖時,本就對他存了接班的過高期望,所以馬謖作死翻車后,諸葛亮才必須一邊處理馬謖以明軍法謝眾人;一邊上書自貶三級,承擔用人失察的全責:這背后,他確實是把馬謖當自己人、當接班人去培養提拔的。
可惜馬謖終究辜負了這份信任。
題外話:
街亭之戰,王平苦勸馬謖無果,諸葛亮原本想好的接班人,最終被自己親手處置。
諸葛亮逝世幾年后,曹爽率十萬大軍伐蜀,被王平在興勢一戰打崩,曹爽的權勢威望從此大打折扣,為日后司馬懿奪權埋了伏筆。
曹魏東興之戰,司馬昭吃了敗仗被司馬師削去爵位;諸葛恪靠東興大勝攢夠了威望,轉頭就想靠打新城再刷軍功,慘敗而歸,身死族滅。
“如果成了,從此就位高權重、穩掌大局”——然而偏偏都沒成。
后來司馬昭用不到四十歲的嫡系鐘會做伐蜀主帥,想讓他靠滅蜀之功坐穩核心位置,結果滅蜀的頭功被年近七十的鄧艾偷渡陰平搶走了,最終逼得鐘會鋌而走險、構陷鄧艾。
刷資歷這件事,真的要謹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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