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門鈴聲打破了周日早晨的寧靜,趙恒秋放下報紙,邁著懶散的步子去開門。
"這么早會是誰?"他揉揉惺忪的眼睛,手指搭上門把手。
門外站著兩名身穿制服的社區民警,表情嚴肅得嚇人。
"請問是趙恒秋先生嗎?"年長的民警問道。
"是我,有什么事嗎?"趙恒秋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
"您認識肖震宇嗎?"年輕的民警直接問道。
"認識,他是我的老連長,怎么了?"趙恒秋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門框。
"昨天的戰友聚會,您為什么沒去?"年長的民警盯著他的眼睛。
趙恒秋喉結滾動了一下:"我兒子有考試,我得陪他去省城。"
民警對視一眼,眼神中有什么東西讓趙恒秋心里發涼。
"趙先生,能借一步說話嗎?"年長的民警說,"關于您的九位戰友,出了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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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趙恒秋是一名高中物理老師,退伍已有十五年。
每天早上六點半準時起床,洗漱,煮粥,七點二十分出門,八點到校。
他的辦公桌上擺著全家福,妻子齊婉容穿著護士服,兒子趙語軒穿著校服,三人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
這天下午,趙恒秋正在批改學生的物理試卷,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拿起手機,看到微信上"猛虎連戰友群"突然活躍,這個沉寂已久的群炸開了鍋。
"弟兄們,轉眼已經三年沒聚了!"老連長肖震宇發了條語音,聲音洪亮,"老肖我最近拿下了一個大項目,心里高興,想找兄弟們樂呵樂呵。"
趙恒秋放下紅筆,把手機音量調小,湊到耳邊聽。
"下周六咱們去清溪山莊聚一聚,好好敘敘舊!"肖震宇的聲音中透著不容拒絕的熱情。
群里瞬間炸開,消息提示音連成一片。
"必須到!這次老肖要請客啊?"退伍后在省檢察院工作的顧硯鵬第一個響應。
肖震宇很快回復:"咱弟兄們一向公平,AA制。"
趙恒秋盯著屏幕,食指輕輕敲擊桌面。
"我已經聯系好了地方,包下了整個山莊,有溫泉、燒烤、住宿,還安排了特別節目。"肖連長接著發了條消息,"算下來每人3100元,不貴吧?"
3100元。
這個數字在趙恒秋眼前跳動,他的目光不自覺地移向抽屜,那里放著這個月的工資條,扣除五險一金后到手6800元。
群里氣氛越來越熱,有人開始回憶當年在部隊的趣事,有人詢問山莊的具體位置。
"老趙,你怎么不說話?"肖連長單獨@了他。
趙恒秋猶豫了一下,回復:"正在忙,剛才沒看手機。"
"忙什么呢,批改學生作業?"肖連長秒回,"什么時候我們猛虎連的神槍手變成了教書先生?"
這句話引來群里一陣調侃,趙恒秋勉強回了個笑臉。
"來不來?"肖連長又問,"多久沒見了,三年?四年?"
趙恒秋回復:"來,必須來。"
他將手機屏幕朝下放在桌上,胃部一陣絞痛。
辦公室其他老師的談笑聲突然變得刺耳起來。
快下班時,趙恒秋收到一條私信,是開貨車跑長途的戰友劉煜嘉:"老趙,這價格有點離譜了吧?"
趙恒秋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好一會兒,沒有立即回復。
"上次聚會才每人800,這次怎么翻了好幾倍?"劉煜嘉又發來一條。
趙恒秋敲下幾個字:"可能是地方好吧。"
"你去不去?"劉煜嘉問。
"還沒決定。"趙恒秋回復,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敲打,"你呢?"
"我肯定去,跑長途這么久沒見兄弟們了。"劉煜嘉發來啤酒表情,"再貴也就這一次,大不了下個月少跑幾趟。"
趙恒秋放下手機,揉了揉太陽穴。
窗外,夕陽西沉,校園里的學生三三兩兩走向食堂。
回家路上,趙恒秋腦海中不斷回響著那個數字:3100元。
他想起家里剛上調的房貸,兒子即將參加的物理競賽培訓費,岳母即將進行的手術費用。
公交車在紅綠燈前停下,車窗外一家餐廳的霓虹燈閃爍著"家和萬事興"的字樣。
趙恒秋從錢包里抽出銀行卡,卡上余額不足以支付這次聚會的費用。
到家時,齊婉容正在廚房準備晚餐,香氣從廚房飄出。
"今天怎么這么晚?"齊婉容頭也不回地問。
趙恒秋放下公文包,解釋道:"批改試卷耽誤了一會兒。"
"爸,我有個物理題不會做。"趙語軒從臥室探出頭,手里拿著一本參考書。
趙恒秋點點頭:"吃完飯我看看。"
餐桌上,趙恒秋心不在焉地夾著菜,筷子在碗沿上輕輕敲擊。
"怎么了?"齊婉容注意到了異常,"今天學校有什么事?"
趙恒秋放下筷子,猶豫了一下:"老連長組織戰友聚會,下周六。"
齊婉容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后繼續給兒子夾菜:"要去多久?"
"一天一夜,在清溪山莊。"趙恒秋看著妻子側臉,"AA制,每人3100元。"
齊婉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臉上表情凝固。
"多少錢?"她聲音發緊。
趙恒秋重復道:"3100元。"
餐桌突然安靜,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你覺得呢?"趙恒秋問,語氣帶著試探。
齊婉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你自己決定吧。"
這句話的溫度比窗外的冬夜還低。
"媽,我吃飽了。"趙語軒察覺到父母之間的緊張,匆匆起身回房。
趙恒秋看著妻子背影,想說什么,但終究沒說出口。
夜深人靜時,趙恒秋站在陽臺上,望著城市燈火。
十五年前,他還是猛虎連的神槍手,肖連長是他的指導員和引路人。
那年冬天的演習,趙恒秋不慎掉入冰窟,是肖連長不顧危險將他救起。
"一個連隊就是一個家,戰友就是親兄弟。"肖連長當時這樣對他說。
他掏出手機,又看了眼戰友群的聊天記錄。
大家討論得熱火朝天,這筆費用對他們仿佛微不足道。
趙恒秋想到銀行經理于澤川,退役后家族企業幫他進了銀行,現在已經是支行副行長。
還有檢察院的顧硯鵬,有關系有背景,如今是檢察院一個部門的負責人。
而他,只是個普通高中物理老師,工資不高,房貸壓身。
他關掉手機屏幕,胸口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第二天一早,趙恒秋發現妻子臉色不太好,眼圈發黑。
"沒睡好?"他遞過一杯溫水。
齊婉容接過水杯,輕聲說:"我媽的手術費還差兩萬,上個月剛交了語軒的培訓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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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恒秋沉默了一會兒:"我知道。"
"你真要去那個聚會嗎?"齊婉容終于直接問道。
趙恒秋放下早餐碗:"肖連長對我有救命之恩。"
齊婉容聲音提高了一些:"那就非得用3100元來還這個恩?"
"你不懂,這是戰友情誼。"趙恒秋有些惱火。
齊婉容冷笑一聲:"戰友情誼就得用金錢來衡量?"
"那不是金錢的問題!"趙恒秋聲音也大了起來。
"不是金錢的問題?"齊婉容眼眶紅了,"3100元可以付一個月的房貸了!"
趙恒秋猛地站起來:"那我不去了,行了吧!"
他大步走向門口,用力關上門。
樓道里,趙恒秋站了好一會兒,心臟砰砰直跳。
公交車上,他收到了肖連長的私信:"老趙,真的很想見你一面。"
趙恒秋回復:"肖哥,我也想見大家,但是最近手頭有點緊。"
肖連長很快回復:"兄弟之間還客氣什么,缺錢我可以先幫你墊上。"
趙恒秋盯著這條消息,感到一陣羞愧和感動。
"不用了,肖哥,我想辦法。"他回復道。
肖連長又發來一條:"老趙,這次聚會很重要,我有些事想當面和大家說。"
趙恒秋皺起眉頭:"什么事?"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肖連長回復,"總之,你一定要來。"
這條消息讓趙恒秋感到一絲不安和好奇。
下午放學后,趙恒秋在辦公室查看銀行余額,除去即將到期的各種賬單,所剩無幾。
他嘆了口氣,登錄一個貸款平臺,填寫了個人信息。
頁面跳轉到審核結果:您的貸款申請已通過,可借款額度5000元。
趙恒秋的手指在"確認借款"按鈕上停留很久,最終關閉了頁面。
晚上回到家,齊婉容正整理一堆醫院單據。
"我媽的手術安排在下個月初。"她頭也不抬地說。
趙恒秋點點頭,走進廚房,準備晚餐。
"爸,你們吵架了嗎?"趙語軒站在廚房門口,小聲問。
趙恒秋搖搖頭:"沒有,只是討論一些事情。"
"是因為錢嗎?"趙語軒眼睛里透著早熟的憂慮。
趙恒秋愣了一下,放下菜刀:"你聽到了?"
趙語軒點點頭:"我不參加那個什么物理競賽了,太貴了。"
趙恒秋心疼地蹲下,平視兒子的眼睛:"不是因為這個,你只管好好學習。"
晚飯后,趙恒秋主動提出洗碗,齊婉容沒有拒絕。
水流沖刷著碗碟,趙恒秋的思緒隨著水流翻騰。
"我想了想,"齊婉容站在廚房門口,聲音平靜了許多,"如果你真的想去,我們可以想辦法。"
趙恒秋關掉水龍頭:"你不用勉強。"
"畢竟是你的戰友,有救命之恩。"齊婉容語氣中帶著妥協。
趙恒秋轉身,看著妻子疲憊的眼睛:"不去了,家里更重要。"
兩人對視一會兒,齊婉容微微點頭。
晚上,趙恒秋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手機屏幕亮起,是劉煜嘉的消息:"老趙,聽說你可能不來了?"
趙恒秋回復:"嗯,家里有點事。"
"什么事啊,說來聽聽。"劉煜嘉問。
趙恒秋不想說實情,編了理由:"兒子下周有個物理競賽考試,在省城,得陪他去。"
"那確實重要,"劉煜嘉回復,"不過真可惜,肖哥說這次聚會有大事要宣布。"
趙恒秋問:"什么大事?"
"不清楚,神神秘秘的。"劉煜嘉回復,"不過肖哥最近好像做了個大項目,可能是要請我們喝喜酒吧。"
趙恒秋放下手機,心中的好奇更濃了。
窗外,城市的燈光一盞盞熄滅,只剩下星星點點的亮光。
02
接下來幾天,戰友群里討論聚會的熱情越來越高。
肖連長不斷發布關于山莊環境、飲食安排和活動計劃的消息,配上精美圖片。
清溪山莊位于市郊,環境優美,設施豪華,是當地有名的高檔休閑場所。
趙恒秋每次看到這些消息,心中都泛起一陣漣漪,既向往又失落。
周三下午,肖連長@了所有人:"弟兄們,請確認一下參加名單,我好安排房間。"
群里陸續有人回應,有十來個戰友確認參加,也有幾個因為各種原因不能前來。
趙恒秋遲遲沒有回復,直到肖連長單獨@他:"老趙,你到底來不來?"
趙恒秋深吸一口氣,敲下:"非常抱歉,兒子下周六要去省城參加物理奧賽的預選,我得陪他去。"
這個謊言脫口而出,卻讓他感到一陣輕松。
"這次聚會只能缺席了,心意我會補上。"他又補充道。
肖連長很快回復:"家庭重要,理解!"
趙恒秋松了一口氣。
"不過你小子別忘了,下次聚會必須來!"肖連長又發了一條。
群里其他戰友的反應就沒那么友好了。
"每次有事的都是那幾個人。"銀行高管于澤川的消息充滿諷刺,"看來戰友情誼抵不過家庭瑣事啊。"
這句話刺痛了趙恒秋,但他選擇不回應。
"孩子的事確實重要。"檢察院的顧硯鵬也發了消息,語氣中帶著一絲高高在上,"不過老趙,你兒子都多大了,還用你陪著啊?"
趙恒秋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最終沒有按下。
他關掉聊天窗口,拿出備課本,強迫自己集中精力工作。
但那些話語像釘子一樣扎在心上,隱隱作痛。
晚上回家,他主動向妻子匯報:"我已經在群里說了不去。"
齊婉容正熨燙護士服,聞言停下了手中動作:"他們怎么說?"
"沒什么,都理解。"趙恒秋避重就輕地回答。
齊婉容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是點點頭。
晚飯后,趙恒秋拿出手機,在支付寶上轉了500元給肖連長,附言:"聚會心意,下次一定到場。"
肖連長很快回復:"收到,記你一功!聚會上我替你敬大家一杯。"
這個小小的善意讓趙恒秋感到一絲安慰。
但緊接著,肖連長又發來一條私信:"老趙,說實話,是不是經濟上有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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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直接的問題讓趙恒秋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我們認識這么多年,有什么難處說出來,兄弟們可以幫忙的。"肖連長又發來一條。
趙恒秋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留很久,最終打出了實話:"確實手頭有點緊,岳母要做手術,兒子最近有培訓費。"
發送出去的一瞬間,他感到一陣解脫,又有一絲羞愧。
肖連長回復得很快:"早說嘛,我可以先借你。"
趙恒秋連忙回絕:"不用了,肖哥,下次一定去。"
"那好吧,不過你要是改變主意,隨時告訴我。"肖連長語氣中帶著關切,"對了,我聽說你兒子參加物理奧賽?"
趙恒秋心里一驚,回復道:"是啊,最近在準備預選賽。"
"在哪個學校考試?我朋友是省奧賽的負責人,也許能幫上忙。"肖連長問道。
趙恒秋手指微微顫抖,他不擅長編造謊言:"具體考點還沒通知,到時候再說吧。"
"行,你有需要就說。"肖連長似乎沒有起疑心。
趙恒秋放下手機,感到一陣心虛和不安。
這個謊言像個滾雪球,越滾越大,他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夜深人靜,趙恒秋躺在床上,回想往事。
那年,部隊演習途中遇到暴風雪,他掉進了隱蔽的冰窟。
冰冷的水瞬間浸透了衣服,刺骨的寒冷讓他幾乎失去知覺。
是肖連長發現了險情,不顧自身安危,跳入冰窟將他拉出。
"戰友就是生死之交,遇到困難一定要相互幫助。"肖連長當時說的這句話,他至今記憶猶新。
而現在,他卻因為3100元的費用,用謊言拒絕了這份情誼。
趙恒秋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第二天早上,趙恒秋收到了肖連長的微信語音電話。
"喂,老趙,聽說你兒子要參加物理奧賽?"肖連長聲音中帶著興奮,"我剛聯系了一下,下周六確實有省里的預選,在省實驗中學。"
趙恒秋心跳漏了一拍:"是嗎?那太巧了。"
"你兒子在哪個考點?"肖連長追問。
趙恒秋結結巴巴地回答:"還,還沒接到通知。"
"那你問問學校啊,我這邊可以幫忙安排。"肖連長熱情地說。
趙恒秋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不用了,肖哥,我們學校已經在安排了。"
"好吧,那祝你兒子考試順利。"肖連長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懷疑,"對了,聚會那天你們考完試了嗎?要不考完了你過來?我們晚上會有燒烤。"
趙恒秋急忙回絕:"可能要很晚,就不來打擾了。"
掛斷電話后,趙恒秋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開始擔心肖連長會揭穿謊言,那樣他在戰友面前就真的沒臉了。
上午的課上,趙恒秋心不在焉。
剛下課,他就查了一下物理奧賽的信息,發現肖連長說的沒錯,下周六確實有省級預選賽。
這個巧合讓他更加不安,他開始懷疑肖連長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他的謊言。
中午休息時,他收到了劉煜嘉的消息:"老趙,肖哥說你兒子要參加物理奧賽?真厲害啊。"
趙恒秋回復:"僥幸入選,希望能考好。"
"聽說省奧賽很難的,考上就是人才啊。"劉煜嘉繼續說,"對了,肖哥讓我問問你,要不要幫忙聯系考點?"
趙恒秋手指顫抖著:"不用了,謝謝。"
他放下手機,感覺自己陷入了越來越深的謊言漩渦。
晚上回家,他本想向妻子坦白這個謊言,但看到齊婉容剛從醫院加班回來,疲憊不堪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今天怎么樣?"齊婉容倒了杯水,問道。
趙恒秋搖搖頭:"還好,就是有點累。"
齊婉容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怎么了?總是心不在焉的。"
趙恒秋勉強笑了笑:"沒什么,可能是工作壓力大吧。"
齊婉容放下水杯,坐到他旁邊:"是不是因為那個聚會的事?"
趙恒秋搖頭:"不是,那事已經過去了。"
齊婉容盯著他的眼睛:"如果你真的想去,我們可以再想想辦法。"
趙恒秋握住妻子的手:"真的不用了,我已經決定不去了。"
齊婉容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夜深人靜時,趙恒秋又收到了肖連長的消息:"老趙,我再確認一下,你真的不來聚會了?"
趙恒秋回復:"真的不去了,肖哥,家里有事。"
"那你有空給我打個電話吧,有點事想和你商量。"肖連長語氣突然變得嚴肅。
趙恒秋心里一緊:"什么事?"
"電話里說吧,現在方便嗎?"肖連長問道。
趙恒秋看了眼熟睡的妻子,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來到客廳:"現在可以。"
電話很快接通,肖連長聲音比平時低沉:"老趙,老實說,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趙恒秋一愣:"沒有啊,怎么了?"
"那你為什么不愿意來聚會?"肖連長直接問,"以前你從來不會缺席。"
趙恒秋感到一陣心虛:"就是家里的事,兒子要考試。"
"是經濟原因吧?"肖連長嘆氣,"老趙,咱們這么多年交情,有困難為什么不說?"
電話那頭的沉默讓趙恒秋更加不安。
"這樣吧,"肖連長突然提議,"這次聚會你只需要交1100元就行,剩下的我來補。"
趙恒秋驚訝地問:"為什么只要1100元?"
"因為我真的很希望你能來,"肖連長語氣中帶著懇求。
掛斷電話后,趙恒秋站在黑暗客廳里,感到一陣莫名的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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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光灑在城市的輪廓上,寂靜而冰冷。
03
聚會前一天,也就是周五,戰友群里大家都在討論明天的行程和安排,氣氛熱烈。
肖連長特別公布了房間安排和溫泉池的使用計劃,還附上一張手繪平面圖。
"每個溫泉池都有不同功效,我根據大家情況做了最合理安排。"肖連長在群里說。
趙恒秋看到自己的名字被劃掉了,旁邊標注著"缺席"。
這個小小的標記讓他感到一陣失落和解脫。
但緊接著,肖連長又@了他:"老趙,我給你留了房間,萬一你改變主意呢?"
群里其他戰友也開始起哄:
"對啊老趙,考完試直接來唄!"
"你那個兒子這么大了,還用你陪啊?"
"是不是怕喝酒啊,老趙?"
這些調侃讓趙恒秋感到一陣煩躁,但他只是簡短回復:"明天真的去不了,祝大家玩得開心。"
放學后,趙恒秋經過學校公告欄,看到上面貼著的物理奧賽通知。
他停下腳步,仔細閱讀通知內容,確認肖連長說的沒錯,明天確實有省級預選賽。
這個巧合再次觸動了他的神經,他不禁懷疑肖連長是不是已經發現了謊言。
回家路上,他收到幾個不同戰友的私信,都是詢問他為什么不去聚會。
有的語氣關切,有的帶著調侃,有的甚至有些質問的意味。
趙恒秋一一回復,重復著同樣的理由,但心里卻越來越不安。
到家后,發現妻子不在,桌上留著紙條:"去醫院加班了,晚飯在鍋里。"
趙語軒從房間探出頭:"爸,媽說她今晚要值夜班。"
趙恒秋點點頭,走進廚房,揭開鍋蓋,熱氣騰騰的飯菜讓他感到一絲溫暖。
"對了,爸,"趙語軒跟著他走進廚房,"明天我要去同學家復習,可能會晚點回來。"
趙恒秋愣了一下:"明天?不是要考試嗎?"
趙語軒一臉茫然:"什么考試?"
趙恒秋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連忙改口:"我是說,明天不是周末嗎,你們不休息?"
趙語軒解釋道:"下周物理有測驗,我們幾個同學約好了一起復習。"
趙恒秋松了口氣,點點頭:"好,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吃過晚飯,趙恒秋坐在沙發上,翻看著電視節目,但心思根本不在上面。
他的手機一直在震動,戰友群里的消息不斷涌入。
有人發了準備好的行李照片,有人討論明天的天氣,有人詢問路線。
他打開電腦,搜索了一下"清溪山莊"的信息。
搜索結果顯示,這是一家五星級度假山莊,環境優美,設施齊全,但評論中也有人提到價格偏高。
趙恒秋又搜索山莊的價格,發現標準間一晚的價格約為600元,溫泉票價為300元,燒烤套餐人均200元左右。
即使加上酒水和其他費用,也遠遠達不到3100元的標準。
這個發現讓趙恒秋更加疑惑:肖連長為什么要收這么高的費用?
那個奇怪的數字——3100元,到底是怎么算出來的?
他又想起肖連長對自己的特別照顧,只收1100元,這又是什么意思?
一個不祥的預感在他心中升起,但他又說不清具體是什么。
夜深了,趙恒秋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他拿起手機,猶豫了一會兒,給劉煜嘉發了條消息:"你們什么時候到山莊?"
劉煜嘉很快回復:"明天中午12點,肖哥說要一起吃飯。"
"費用真的是3100元嗎?"趙恒秋直接問道。
劉煜嘉發來疑惑表情:"是啊,每人3100,肖哥收的。"
趙恒秋又問:"你知道為什么是這個數字嗎?"
"不清楚,可能是包場的價格吧。"劉煜嘉回復,"怎么了?你還是擔心錢的事?"
趙恒秋沒有正面回答:"沒什么,就是好奇。"
"對了,肖哥說有大事宣布,你猜是什么?"劉煜嘉問道。
趙恒秋回復:"不知道,可能是升職或者發財了吧。"
"我聽說他最近接了個大項目,估計是要慶祝這個。"劉煜嘉說,"真可惜你來不了,錯過了好事。"
趙恒秋放下手機,陷入沉思。
他想起前幾天新聞上報道的一起詐騙案,騙子以同學聚會名義收取高額費用,然后卷款潛逃。
難道肖連長也是……?
他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肖連長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
但那個不合理的價格和反常的熱情,確實讓人生疑。
趙恒秋翻來覆去,直到深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周六早上,趙恒秋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震動聲驚醒。
戰友群里已經開始熱鬧,有人發了在路上的照片,有人詢問具體位置。
肖連長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兄弟們,今天天氣不錯,正適合我們的活動!"
趙恒秋看了看窗外,陽光明媚,天空湛藍,確實是個適合聚會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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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氣,起床洗漱,準備迎接這個平靜的周末。
齊婉容昨晚值夜班,現在還沒回來。
趙語軒已經起床,正在廚房煮面。
"爸,我今天晚上才回來。"趙語軒提醒道。
趙恒秋點點頭:"注意安全。"
吃過早餐,趙語軒背上書包出門了,留下趙恒秋一個人在家。
家里突然變得空蕩蕩,只有時鐘滴答的聲音。
趙恒秋坐在沙發上,翻看著手機。
戰友群里越來越熱鬧,有人已經到達了山莊,發了環境照片。
照片上,山莊環境確實不錯,山水環繞,設施豪華。
肖連長發了張集體照,十幾個人站在山莊門口,舉著橫幅:"猛虎連戰友聚會。"
照片上的人們笑容滿面,看起來非常開心。
趙恒秋盯著照片看了好久,心中五味雜陳。
中午時分,群里的照片越來越多,大家在餐廳吃飯,菜肴豐盛,酒杯交錯。
"老趙,看看你錯過了什么!"肖連長特意@他,發了張烤全羊的照片。
趙恒秋簡短回復:"看起來不錯,祝大家玩得開心。"
他放下手機,走進廚房,從冰箱拿出剩菜,熱了熱當午餐。
一個人吃飯的感覺很奇怪,他習慣了家人在一起的熱鬧。
吃完飯,他又看了看手機,群里繼續熱鬧著。
下午三點左右,戰友們開始進入溫泉區,發了溫泉池的照片。
肖連長在群里宣布:"按照之前的安排,每個人都有指定的溫泉池,請不要混用。"
下午五點,齊婉容下班回來,看起來疲憊不堪。
"辛苦了。"趙恒秋接過她的包,"要吃點東西嗎?"
齊婉容搖搖頭:"先睡一會兒,晚上再說。"
她走進臥室,很快就睡著了。
趙恒秋坐在客廳,繼續關注手機上的消息。
奇怪的是,從下午四點左右開始,群里的消息逐漸減少了。
最后一條是肖連長發的:"兄弟們,溫泉泡得怎么樣?待會還有大驚喜!"
之后就再也沒有人發消息了。
趙恒秋感到有些奇怪,按理說這個時候應該是聚會最熱鬧的時候,怎么突然安靜下來了?
他給劉煜嘉發了條私信:"你們在干嘛呢?怎么都不說話了?"
消息顯示已送達,但沒有回復。
趙恒秋又等了一會兒,依然沒有回應。
他嘗試給其他幾個戰友發消息,結果都一樣——已送達,無回復。
一種不祥預感越來越強烈。
他翻出肖連長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但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趙恒秋心跳開始加速,他又撥打幾個戰友的電話,全都無人接聽。
這太反常了。
他走到陽臺上,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也許他們只是在參加什么活動,暫時沒看手機而已。
但這個解釋并不能完全說服他,尤其是考慮到之前的種種異常。
晚上七點,趙語軒回來了,臉上帶著笑容:"爸,我們復習得很充分!"
趙恒秋勉強笑了笑:"那就好。"
趙語軒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臉色不太好。"
趙恒秋搖搖頭:"沒事,可能有點累。"
齊婉容也醒了,走出臥室,看起來精神好了一些。
"我做晚飯吧。"她說,走進了廚房。
趙恒秋坐在沙發上,繼續查看手機,但群里依然沒有新消息。
他又嘗試給幾個人打電話,結果還是一樣,無人接聽。
這種情況持續到深夜,趙恒秋的焦慮越來越強烈。
他翻來覆去無法入睡,各種可能性在腦海中閃現。
也許他們喝多了都睡著了?
也許那里的信號不好?
也許他們在進行某種特別的活動需要關閉手機?
但無論哪種解釋,都無法完全消除他心中的不安。
凌晨時分,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但夢中全是溫泉、戰友和那個奇怪的數字:3100。
周日早上,趙恒秋被一陣急促的門鈴聲驚醒。
他看了看時鐘,才早上七點半。
誰會這么早來訪?
他穿上睡衣,走向門口,心中不安越來越強烈。
打開門,看到兩名身著制服的社區民警站在門外,表情嚴肅。
"請問是趙恒秋先生嗎?"年長的民警問道。
趙恒秋點點頭,喉嚨發緊:"是我,有什么事嗎?"
"能否耽誤您一點時間?有些事情需要了解。"民警的語氣嚴肅而克制。
趙恒秋請他們進屋,給他們倒了水。
年長的民警開門見山:"趙先生,據我們了解,您是'猛虎連'退伍軍人群的成員,對嗎?"
趙恒秋點點頭,心跳加速:"是的,怎么了?"
年輕的民警拿出一份名單:"這些人,您都認識嗎?"
趙恒秋接過名單,上面赫然列著9個熟悉的名字,都是昨天參加聚會的戰友。
"我認識,他們是我的戰友,昨天在清溪山莊聚會......"趙恒秋的聲音越來越小。
年長的民警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趙先生,很遺憾地通知您,昨晚您的9位戰友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