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和紅果證明，字節的流量用來做游戲太浪費了

文源 | 源Sight

作者 | 周藝

字節給到最多耐心的業務，對字節最殘酷。

2021年7月，朝夕光年以40億美元價格收購沐瞳，2026年3月決定以60億美元出售，就沐瞳本身來說，是一次非常成功的交易。但如果把范圍擴展至字節的整個游戲業務，此次出售也能看出字節對游戲版圖調整的意圖。

2017年，字節跳動開始做游戲方面的探索，2019年-2021年是字節跳動對游戲最著迷的時候，其試圖用“大力出奇跡”的打法復刻過往在其他領域的成功經驗。

從收購動作來看，字節跳動先后收購了海墨鹍、AI游戲開發商深極智能有愛互娛以及沐瞳科技，并且將游戲業務的核心主體朝夕光年提升至與抖音、飛書、火山引擎并列的業務單元。

同時，字節也開始挖角其他游戲公司的人才，以高于市場的薪酬回報吸引了不少人的加入，投入數億元進行3A游戲研發，對標騰訊、網易等游戲大廠。

不過十年一夢，當初促使字節高調入場的那些紅利和邏輯，在今天已經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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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聯網賽道的邏輯變了

從沐瞳的交易看，這稱得上是一次成功的“低買高賣”，但如果從字節的整個業務進程看，也可以算是一次階段性的調整。

從2019年開始，字節開始搶人、建工作室、收購成熟團隊，對自研游戲充滿野心。但從始至終，市場都在觀察字節是否具備做游戲內容這種長周期業務的基因。

而此后字節也一直沒有將產品線全面鋪開。

圖片來源：朝夕光年官網

過去，在互聯網公司的經營邏輯里，游戲業務能讓流量變現更快速，這比單純的廣告變現天花板更高。

游戲、社交、廣告、支付，是一套完整的變現閉環，但游戲本身也在進化。最大的變化是從自研重度向輕量發行轉向，小游戲的廣告變現更快。而真正能撬動用戶直接付費的中重度游戲，因為買量成本的激增，更加向內容回歸，

換句話說，流量更值錢了，即使是自己的游戲，字節也不一定愿意用抖音流量長久為其“帶貨”。

雖然市場普遍認為，字節非常舍得在游戲上投入并且給予這個業務不同尋常的耐心，但事實上，字節對游戲業務并沒有進行非常“字節化”的扶持，更多是將其做一個平行業務。

以朝夕光年為例，此前其發行部門雖然更關注流水高的大項目，但卻無法正面和騰訊、網易等大廠競爭。

據晚點報道，原因有二，一是因為風格保守，代理項目的決策要上升到嚴授本人；第二則是最重要的的一點，朝夕光年的客戶無法享受抖音這個國內最大的游戲買量平臺的內部優惠。“商務團隊左右不了抖音的資源，內部價跟外部的熟客價格差不多。”

但這才是所有游戲廠商最看重的一點。

流量生意是字節所有業務的底座，但在游戲業務急需拓展的關鍵時刻，字節并沒有為朝夕光年徹底放開這個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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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節的新思考

根據Sensor Tower的口徑，《無盡冬日》截止2025年底的流水超過了40億美元，點點互動因其爆火，2024年的營收達到了150億元，并讓母公司世紀華通扭虧為盈。

極致的短平快節奏和強社交裂變的病毒式傳播以及游戲自身的輕量級形態，其爆火的每一環都在字節最擅長的算法地盤里。

可偏偏不是字節做的。

2019年，字節最早的游戲業務線里有一個做超休閑游戲的平臺“Ohayoo”，發行了《我功夫特牛》《翡翠大使》《消滅病毒》等爆款游戲，是一個完全貼合字節基因的游戲平臺，但由于字節將大量的精力放到了朝夕光年中重度的自研業務里，Ohayoo近年來在字節的游戲版圖中被忽視，直到2024年被裁撤。

但在2025年底，字節在給海外測試了一款名為GameTop的小游戲平臺，根據媒體報道，打開GameTop后，玩家會隨機開始一款休閑游戲。

這種直接為用戶做推薦的算法設置，在抖音、紅果短劇、汽水音樂中已經成功了。

圖片來源：蘋果 App Store

出售沐瞳并不代表字節打算終止游戲業務，但字節對自研游戲的熱情必然會減退不少，轉而向更“輕資產”的業務回歸。

過去幾年，由字節孵化出的紅果短劇和汽水音樂在起步期都受到了抖音的流量關照。目前紅果短劇的日活已經突破1億，站穩了行業第一的位置；汽水音樂月活過億，與網易云只有一線之隔，同時對騰訊音樂的老大寶座發起沖擊。

回頭看字節游戲的這幾年，最尷尬的不是沒有從游戲大廠之間的激烈競爭中脫穎而出，而是那種“默默無聞”與字節其他業務之間形成的落差。

紅果和汽水即使還沒有真正為集團輸血，但在各自行業都有了舉重若輕的地位，這可能也讓字節對于如何鞏固流量和流量變現方面有了新的思考。

從某種程度上看，短劇是極簡版的游戲，它同樣提供即時爽感、同樣有付費墻，但它的生產周期以周為單位，完全適配抖音的算法分發。它比游戲更“輕”，也更適合字節的基因。

更重要的是，AI的出現讓紅果和汽水的想象力都升高了一層：對于短劇行業來說，AI短劇的成本更低，周轉更快；對于音樂行業來說，AI音樂或許會顛覆過往以版權論輸贏的競爭格局。

也許字節真的錯過了互聯網大廠做游戲最好的那個時候，但下一個風口，字節已經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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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效率的轉換

推薦算法、流量分發、快速迭代，是字節在很多業務上的核心競爭力，但在另外一些業務上，這也會成為一種掣肘，快速驗證和快速淘汰并不適用于需要長期深耕的內容業務。

從游戲的泥潭里抽身，字節才能將精力集中到更有確定性的領域。

在2026年初的全員會上，字節CEO梁汝波明確將2026年的年度關鍵詞定為“勇攀高峰”，而這個“高峰”被直白地定義為：“豆包/Dola助手應用”。

根據英國金融時報報道，字節2026年的資本支出計劃拉升至1600億人民幣（約230億美元），其中約一半的預算用于購買高性能芯片（如英偉達H200）和構建AI基礎設施。

過去，大家覺得游戲是流量變現的天花板，因為用戶停留久、愿意掏錢。但現在的情勢轉變，流量的入口正在被AI重新定義。

根據QuestMobile數據顯示，AI“春節大戰”活動期間，豆包創下了日活用戶的新高，峰值達到1.45億，而千問和元寶也在這個時間段發力，用各自的生態優勢吸引用戶。

阿里在2025年把通義千問全面接入了電商鏈路，其官方數據顯示，2026年春節期間，有超過1.3億用戶通過千問體驗了AI購物和打車服務；騰訊元寶在春節期間的日活數也沖破了五千萬，在春節期間，用戶在元寶上完成了超過10億次AI創作任務。

另一方面，汽水音樂、紅果在近即年的崛起，也讓字節找到新的流量入口和變現通道。

游戲是需要耐心打磨的工藝品，對于習慣了高周轉、快反饋的字節來說，延緩或將游戲業務輕量化，全力去卷 AI 這個新的流量入口，繼續讓紅果、汽水音樂壯大，才是真正回到了自己的主場。

“誰能最快定義下一個入口”是如今互聯網大廠面臨的最大課題，對于字節而言，與其在一個不屬于自己的賽道里當一個“笨重”的追隨者，不如回到最擅長的領域，保持過往的輕盈。

畢竟，在這個以效率為根本的時代，跑得最快的人，往往不是負重最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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