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見過苦等丈夫好幾年的年輕妻子,在寒風里抱著丈夫骨灰說不出話的場景?這件事發生在七十多年前的內蒙古草原,每一個細節都讓人鼻子發酸。它不是杜撰的故事,是當年搜尋烈士遺骨的工作人員親身經歷的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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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要從1951年說起,當年內蒙古騎兵第四師結束了綏遠地區的剿匪戰斗,老兵們想著給犧牲的弟兄們安個家。這支部隊最早是1945年8月起義的偽蒙古軍第九師改編來的,前前后后換了六次番號,1949年5月正式定名為中國人民解放軍內蒙古軍區騎兵第四師,1952年6月番號撤銷。
解放戰爭三年里,這支部隊只有兩個團八百多名指戰員,卻硬啃下了五倍于己的敵人。算下來斃傷一千五百一十四人,俘虜一千四百七十六人,接受投誠五百七十人,加起來一共三千五百六十人。將近兩年的剿匪戰斗里,累計消滅土匪七百五十一人,還抓獲了一百三十名特務。
打出這么漂亮的戰績,部隊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三百多名英雄永遠留在了沙場上。副師長腦門達賴、團長扎木舍楞、特古舍這些名字永遠刻在了草原上,還有更多無名英雄,沒人知道他們的姓名,也沒人知道他們埋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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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幾任老首長牽頭倡議,走遍戰場收集烈士遺骨,修建紀念塔讓后人永遠記住這些英雄。中共烏蘭察布盟委和當地政府很快批準了倡議,還組了個四人收集小組,由騎兵第四師政治部民運科科長孝順嘎當組長。
從1951年8月到1952年3月,四個人騎著駱駝,走遍了當年部隊戰斗過的四個省份,光是旗縣就走了四十多個,累計行程一萬多華里。路上碰到了太多讓人難忘的感人故事,最破防的就是發生在恩格森郭勒的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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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隆冬,收集小組走到了察哈爾盟正藍旗的恩格森郭勒。當時當地牧民都習慣把騎兵第四師叫查干寶格都部隊,聽說老部隊來找烈士遺骨,消息很快就傳開了。那天刮著能吹走人的白毛風,大雪把整個草原蓋得白茫茫一片,幾個人牽著馱著骨灰的駱駝艱難趕路。
幾個人正望著曠野發愁不知道往哪找,遠遠看見一輛牛車迎著風雪往這邊挪。走近了才看清,趕車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女牧民,還帶著個幾歲的小男孩。女人開口就問,你們是查干寶格都部隊的嗎,你們是來找烈士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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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連著點了兩次頭,女人接著問,你們認識圖木蘇嗎。四個人又點了頭,整個部隊才八百多人,大多都互相認識,圖木蘇1947年12月打張家口的時候就犧牲了,他們心里門兒清。女人紅著眼睛說,我是圖木蘇的媳婦,我們孩子剛出生他就跟著部隊走了,這么多年一點音信都沒有。
四個在槍林彈雨里滾過的鐵血漢子,瞬間就紅了眼眶,誰也狠不下心開口說噩耗。女人從他們的臉色看出了端倪,流著淚追問,是不是別人說的是真的,我丈夫真的犧牲了。四個人再也繃不住,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孝順嘎抽了好幾口煙壓了壓情緒,哽咽著告訴女人,傳聞是真的,圖木蘇是英雄,為國家為人民立了大功,我們這次找到他的遺骨了,他就在我們身邊。女人聽完抱著兒子失聲痛哭,哭聲撕心裂肺,連剛才狂吼的白毛風都弱了下來,只發出嗚嗚咽咽的低鳴,像是給英雄奏哀樂。
哭了很久,女人才慢慢止住哭聲,擦著眼淚說,我要看看他,讓我兒子給他磕個頭。幾個人趕緊從駝背上取下裝著圖木蘇骨灰的布袋遞過去。女人盯著布袋呆呆看了好久,突然一把緊緊抱在懷里,又緊緊貼到臉上,哭著說,難道你就這樣回來嗎?你死得光榮,可我怎么告訴你那白發蒼蒼的老額吉啊。
幾個人輪番勸慰了好久,女人才慢慢平復下來。她抬起頭對著骨灰說,你放心走,我一定會把兒子養大,讓他跟你一樣做英雄,我也會好好伺候老額吉給她養老送終,等我辦完了事,九泉之下再跟你團聚。說完她又哽咽得說不出話,四個戰士也跟著默默掉眼淚。
所有烈士遺骨收集完之后,內蒙古騎兵第四師烈士紀念塔1953年2月開工,1955年8月1日正式落成。紀念塔建在當時烏蘭察布盟盟政府所在地,也就是現在包頭市固陽縣城東北的山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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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身中間是烏蘭夫同志題寫的七個大字,烈士們永垂不朽。塔頂立著一尊兩噸多黃銅鑄的塑像,刻的就是騎兵戰士躍馬揚刀沖鋒的樣子。塔里面一共安放了305位烈士的骨灰,還有不少沒找到遺骨的烈士,也給他們設了靈位。
參考資料:內蒙古日報 內蒙古騎兵第四師烈士紀念塔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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