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孫殿英率部炸開清東陵地宮,掘慈禧、盜乾隆,稀世珍寶被裝了幾十箱運走,大批國寶流失海外。
他靠行賄打點逃過一劫,卻留下罵名千古,后來又反復(fù)投靠軍閥,甚至投降日軍,直至1947年在湯陰被俘,煙癮發(fā)作死于獄中。
這樣一個惡名昭彰的人,按理說,后代難免被陰影籠罩,可沒想到,他的兒子卻是個萬人敬仰的大人物。
那么,孫殿英的兒子到底做了什么?為何被萬人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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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殿英,1889年出生在河南永城縣一個并不起眼的小村莊。
父親孫玉林是個游手好閑之人,整日混跡市井,靠偷雞摸狗、替人出頭為生,性格張揚,卻無半分謀生本事。
后來一次與人沖突,持刀傷人,最終被官府處決,父親的暴烈與草莽,在村里留下惡名,也在幼小的孫殿英心中埋下一顆躁動的種子。
父親死后,母親蘇氏帶著他回到娘家生活,日子清苦,靠親戚接濟度日。
可也正因愧疚與憐惜,母親對這個獨子格外溺愛,無論闖下什么禍,只要他哭鬧幾聲,母親總會出面善后。
久而久之,他漸漸習(xí)慣了“闖禍有人兜底”的生活。
七歲那年,母親省吃儉用把他送進私塾,盼他讀書出頭,可他坐不住,聽不進,常在課堂上與同窗起沖突。
一次因打架被先生嚴厲責(zé)罰,當(dāng)眾挨了板子。少年自尊受辱,心中憤恨難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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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天夜里,他趁無人看守,點燃柴草,一把火燒了學(xué)堂,從那之后,孫殿英徹底告別書本,投向市井。
少年時期的他混跡賭場、茶樓、廟會之間,加入民間幫會“廟會道”。
在這里,他學(xué)到的不是仁義禮智,而是察言觀色、賭術(shù)騙術(shù)。
靠著這套手法,他在賭桌上屢屢得手,攢下第一筆“不義之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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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錢,他開始購買槍支,結(jié)交亡命之徒,招攬地痞流氓。
1922年前后,他投靠丁香玲,當(dāng)上機槍連連長;隨后趁戰(zhàn)亂擴充兵力,自立山頭。
第二次直奉戰(zhàn)爭期間,他趁主力調(diào)動之機嘩變,隊伍一度擴充至數(shù)千人。
但他從不戀舊主,見風(fēng)向有變,便立即轉(zhuǎn)投他人,一個接一個靠山,被他當(dāng)成墊腳石。
1928年,北伐軍推進,張宗昌失勢,孫殿英迅速改旗易幟,被國民政府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十二軍軍長。
1928年春,孫殿英的第十二軍駐扎在河北遵化一帶,營地距清東陵不過數(shù)十里。
那片山巒之間,埋葬著清朝幾代帝王,順治、康熙、乾隆、咸豐、同治,還有權(quán)傾一時的慈禧太后。
昔日帝陵森嚴,禁衛(wèi)重重;可清朝覆滅后,守陵官員裁撤,兵丁遣散,偌大陵區(qū)日漸荒涼。
彼時的孫殿英,正為軍餉發(fā)愁,部隊改編之后,名義上是國民革命軍,可蔣介石忙于軍閥混戰(zhàn),對這支雜牌軍并不上心。
糧餉拖欠,軍心浮動,兵痞們?nèi)轮X,軍官們暗地里盤算去路。
就在這時,傳來消息,土匪馬福田盤踞馬蘭峪,意圖盜挖清東陵。
聽到這個風(fēng)聲,孫殿英沉默了片刻,別人能動的念頭,他為什么不能動?
他迅速調(diào)兵遣將,以“圍剿馬福田殘部”為名,率兵進入馬蘭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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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福田不過百十號人,哪里敵得過正規(guī)軍,倉皇敗走,孫殿英名正言順進駐東陵一帶。
隨后,他貼出告示,宣稱要在此地進行“軍事演習(xí)”,并繼續(xù)“清剿匪患”。
陵區(qū)方圓數(shù)十里被封鎖,百姓被驅(qū)離,閑雜人等一律不許靠近。
1928年7月初,孫殿英命工兵營尋找慈禧定東陵地宮入口,石門厚重,磚墻堅固,撬不開,挖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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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耐煩地揮手,下令:“上炸藥。”
幾百斤炸藥被埋在石門下方,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三噸重的漢白玉石門被炸出缺口。
地宮敞開,士兵們蜂擁而入,墓室之內(nèi),燈火搖曳。供桌、棺槨、金銀珠寶映入眼簾。
殉葬品堆積如山,有人撬棺,有人掀箱,有人直接把珠寶塞進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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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棺槨被撬開,陪葬珍寶被劫掠一空,傳說中那顆夜明珠被取出,翡翠西瓜也被裝箱帶走。
盜完定東陵,孫殿英并未收手,他又如法炮制,炸開乾隆裕陵。
乾隆墓室富麗堂皇,珍寶同樣驚人。九龍寶劍、嵌寶朝珠、各類金銀器物被逐一清點裝箱。
孫殿英甚至親自入墓“點視寶物”,命人封箱蓋章,再運回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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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七夜,四五十箱珍寶被裝上軍車運走,車隊在山路上輾轉(zhuǎn)前行。
紙終究包不住火,盜墓消息迅速傳遍各地,報紙競相刊登。
天津的溥儀聞訊震怒,致電南京要求嚴懲;社會各界譴責(zé)之聲此起彼伏,輿論洶涌,矛頭直指孫殿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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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那個權(quán)錢交織的年代,風(fēng)波可以用“打點”化解,于是,盜得的寶物成了籌碼。
朝珠送給戴笠,寶劍送給何應(yīng)欽,夜明珠與翡翠西瓜輾轉(zhuǎn)流向高層人物。
南京成立專案組查辦此案,聲勢浩大,卻最終雷聲大雨點小,案子不了了之,孫殿英毫發(fā)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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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陵盜寶之后,孫殿英并沒有就此沉寂,1930年前后,他又隨閻錫山、馮玉祥反蔣,兵敗后轉(zhuǎn)投張學(xué)良。
九一八事變后,他一度率部北上抗日,擔(dān)任晉察冀游擊司令,在熱河一帶與日軍交鋒,那段時間,他確實打過幾仗,也算為抗戰(zhàn)出過力。
1943年5月,日軍大舉進攻太行山區(qū),孫殿英所部被圍,在生死與利益之間,他選擇了保全自己,率部投降日軍,成為偽“第二十四集團軍”副總司令。
日本投降后,他又搖身一變,重新歸入蔣介石麾下,被委任為第四路軍總指揮、第三縱隊司令,駐守豫北重鎮(zhèn)湯陰。
1947年春,劉伯承、鄧小平率晉冀魯豫野戰(zhàn)軍發(fā)動豫北戰(zhàn)役,5月2日,湯陰城被攻克,孫殿英所部潰敗,他本人被俘。
被押到解放軍指揮部時,這位昔日軍長神色惶恐,他劣跡斑斑,以為等待自己的,或許是一顆子彈。
可劉伯承并未立刻審訊,反而念及抗戰(zhàn)時期,孫殿英曾在某些情況下給八路軍讓過路,甚至提供過槍支。
劉伯承沒有忘記這些細節(jié),飯桌上,他沒有辱罵,也沒有冷眼,只是平靜地讓人給孫殿英端上一碗飯。
隨后,他被押往晉冀魯豫軍區(qū)軍法處關(guān)押,監(jiān)押期間,并未遭受苛待,安排警務(wù)員照料生活,請醫(yī)生診治舊疾,一切按規(guī)矩來。
但幾十年吸食鴉片的惡習(xí),早已侵蝕了他的身體,煙癮發(fā)作時,他渾身發(fā)抖,腹瀉不止。
軍法處甚至設(shè)法購得少量鴉片,嘗試以遞減方式為他戒毒,可多年積毒,已成頑疾,醫(yī)生束手無策。
1947年9月30日,孫殿英因“煙后痢”發(fā)作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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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殿英在獄中病逝時,他的兒子孫天義不過16歲。
那一年,他正處在人生最敏感的年紀,父親的名字早已在社會上留下污點,“東陵大盜”的稱號像陰影一樣罩在這個家庭上。
外界的議論、指指點點,并不會因為孩子年少而有所減輕,真正支撐這個家的,是他的母親劉清貞。
劉清貞出身書香門第,與孫殿英性格迥異,她清楚丈夫一生的功過,更明白東陵之事給后人留下的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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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殿英去世后,她做出的第一個決定,不是為丈夫辯解,而是立下家規(guī):不準留下一件東陵寶物。
這種態(tài)度,無形中影響了孫天義,他從小喜愛讀書,性格沉靜,與父親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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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他從北京輔仁大學(xué)畢業(yè),進入高校任教,后來調(diào)入西安外國語學(xué)院,從講師到教授,再到院長。
憑借扎實的學(xué)術(shù)功底和嚴謹作風(fēng),他獲得國務(wù)院特殊津貼,在教育界站穩(wěn)腳跟。
1959年,他第一次來到陜西黃陵,站在橋山之上,見到黃帝陵。
他靜靜站在軒轅廟前,心里涌上一種難以言說的震撼,這里被視為中華民族的根脈所在,是無數(shù)炎黃子孫心中的精神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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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也看到陵區(qū)面積狹小,設(shè)施簡陋,保護措施薄弱,與它所承載的象征意義相比,現(xiàn)實顯得格外單薄。
1992年,他出任黃帝陵基金會副會長,兩年后擔(dān)任會長,他已是教育界知名人物,本可安享清譽,卻選擇把更多精力投向陵園建設(shè)。
出國講學(xué)時,他也不忘在演講間隙提及陵園保護,爭取海外華人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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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確表示,不領(lǐng)工資,不報銷個人開支,所有資金必須專款專用。
他對賬目嚴格把關(guān),事無巨細都親自過問,生怕有一分不清不楚。
一期工程在2001年竣工,陵園面貌煥然一新,軒轅廟修繕一新,黃帝陵逐漸成為海內(nèi)外炎黃子孫祭祖的重要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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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清明、公祭之日,來自四面八方的人們齊聚黃帝陵,焚香致敬,鼓樂悠揚。
很少有人會想到,站在幕后籌劃、奔走、守護這一切的人,竟是“東陵大盜”的兒子。
可也正因如此,這段父子之間的命運反差,才更顯得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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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不會因出身而否定一個人,真正決定命運的,從來不是父輩的影子,而是自己走向光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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