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深冬,北平已經被解放軍圍得嚴嚴實實。這時候老蔣啥都顧不上,一門心思忙著搶人。他親自列了名單,拍電報催那天從南苑機場起飛的飛機里,第一個被老蔣點名要接走的,就是胡適。當時胡適還在籌備北大五十周年校慶,對外放話北大離了北京就不是北大,壓根不想走。解放區也托人帶話,說北大校長和北京圖書館館長的位置都給他留著。胡適聽完只問了一句,他們要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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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專機接,甚至讓副總統出面協調。搬金條是為了打仗,搶這些頂尖人才,其實是為了爭那所謂的“正統”。糾結半天他還是上了飛機,起飛那天,北平的天陰得厲害,壓得人喘不過氣。胡適和老蔣算是互相綁定,老蔣需要他這塊自由主義的招牌撐場面,他想借老蔣的平臺施展抱負。早年老蔣還忽悠他競選總統,說自己退居幕后,結果等胡適當真了,這事又沒了下文。
到了臺灣之后,老蔣派他去美國當說客,結果碰了一鼻子灰,在紐約熬了好幾年窮日子。等他再回臺灣,已經滿頭白發,對政治徹底沒了興趣,只埋頭做學問,再也不給任何人站臺。1962年,胡適在一場酒會上心臟病發,當場離世,享年七十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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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胡適同機走的傅斯年,性格跟胡適完全相反,人送外號“傅大炮”。留歐的時候他連物理學相對論量子論都啃了一遍,回國轉頭就扎進歷史學,從零建起了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他天不怕地不怕,敢公開彈劾孔祥熙,還敢指著宋子文的鼻子罵。
1949年傅斯年跟著研究所遷到臺灣,還兼任了島上最高學府的校長。接手的時候學校底子差校風散,他上來就大刀闊斧整頓,重組師資清理積弊,沒多長時間就讓學校脫胎換骨。可他的身體早被熬干了,1950年在省參議會答詢教育問題,說到激動處突然栽倒,腦溢血搶救無效走了,話都沒說完。后來學校把他葬在校園里,那片地方取名叫傅園。
接下來這位軟硬不吃,一輩子只認一件事,那就是清華。梅貽琦沒直接跟著老蔣走,從北平到南京之后,國民政府任命他當教育部長,他說死了都不接。他跑到上海跟記者說,自己南下是為北方大學想辦法,不是來做官的,說完轉頭就去了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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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攥著清華庚款基金的簽字權,這筆錢必須教育部長和清華校長同時簽字才能動,他去美國就是為了看住這筆錢,不讓任何人染指。他還托人帶話,說可以用這筆錢給北京清華購置圖書儀器,可惜礙于局勢沒能成。周恩來說過,梅貽琦沒做過壞事,隨時可以回來,他最終也沒回。
1955年他只身去了臺灣新竹,在一片荒地上用庚款基金的利息建起了清華原子科學研究所,后來的諾貝爾化學獎得主李遠哲就是從這里走出來的。他那句“所謂大學者,非謂有大樓之謂也,有大師之謂也”流傳至今,他自己也實打實踐行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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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了三十一年清華校長,他住了一輩子簡陋宿舍,晚年住院連醫藥費都掏不出,還是校友湊錢幫他付的,胡適知道后還悄悄捐了五百美元。1962年梅貽琦病逝,靈柩上蓋著清華校旗,最終葬在新竹清華校園里,那片墓地叫梅園,沒人覺得不妥,畢竟他和清華本來就分不開。
林語堂在美國的名氣比國內大得多,他的英文著作在西方十分暢銷,被美國大學校長稱為“非官方的中國文化大使”。老蔣看上這塊國際招牌,敗退臺灣之后專門派專機從紐約接他過來。林語堂晚年定居臺灣,最大的愛好就是聽人講閩南話,偶爾還用閩南話寫詩,沒想到靠英文征服西方的人,暮年的精神歸宿竟然是一方方言。
1971年林語堂的大女兒在臺灣自盡,從那之后老人就終日沉默,1976年在香港病逝,享年八十二歲。梁實秋比林語堂低調他沒什么驚天動地的事跡,就是安安靜靜翻譯莎士比亞,安安靜靜寫散文,他翻譯的莎翁全集直到現在都是中文世界繞不開的經典版本。1987年梁實秋在臺灣去世,走得安安靜靜,跟他這個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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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多,他十二歲就考進清華學堂,到了臺說完拿筆桿子的,接下來這位帶走的不是文稿,是整個中國畫壇的一面旗,他就是張大千。1949年12月,成都新津機場停著國民黨撤離大陸的最后一班飛機,飛機上坐滿了國民黨大員,閻錫山還帶了兩大箱黃金,飛機早已經嚴重超載。
灣之后在師范學院教英語,還兼著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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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一干就是將近二十年。一輛小汽車突然沖進機場,張大千抱著七十八幅親手臨摹的敦煌壁畫找到杭立武,說什么也要把這些畫帶走。杭立武沉默片刻,轉身下飛機扔下了自己的三件行李,那里面裝著他半輩子攢下的二十多兩黃金,只為把張大千和壁畫裝上飛機。
張大千當場寫下捐贈字據,可他瀟灑隨性慣了,到臺灣沒幾天就找理由把畫要了回去,帶著畫滿世界漂泊,一走就是二十年。直到1969年才兌現承諾,把畫送回了臺北故宮博物院。離開大陸后張大千走了很多地方,在巴西看到一片像成都平原的土地,花大價錢修了一座中式園林叫八德園,連當地地名都改成了中文諧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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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他搬石頭傷了眼底,右眼慢慢失明,沒法畫工筆就改走潑墨潑彩的路子,半瞎的張大千反而畫出了這輩子最有辨識度的作品。有朋友從大陸來看他,給他帶了一抔四川老家的泥土,他攥著泥土念叨了好久。
1977年張大千回到臺灣,在臺北外雙溪修了座小園子叫摩耶精舍,下飛機第一句話就是,我好想家鄉喲。1983年他給大陸十三位老友逐一題字,寫到第十三本的時候筆一落人就栽倒了,昏迷二十四天后去世,享年八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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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蔣的名單里除了學者藝術家,還有一類特殊的人,他們是文化正統的“活象征”,儒釋道三家各要有一個代表,這樣才算天命在我。孔子的第七十七代嫡長孫,最后一代衍圣公孔德成,就是蔣介石選的儒家代表。
這個衍圣公的封號從宋朝開始,不管誰坐天下都會續封,本身就是超越政權的文化象征,蔣介石把孔德成帶在身邊,就是想搶占文化合法性。可孔德成到了臺灣之后,直接和政治劃清了界限,任何拉攏儒家有了代表,佛教也有了,就差道教,這第八個人真的超出很多人的預料,他就是第六十三代天師張恩溥,龍虎山正一派的掌門。老蔣算盤打得精,儒釋道三家代表都在我這邊,這宣傳效果比十篇宣言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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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待都推掉,一輩子只安安心心在大學教書。2008年孔德成在臺北去世,享年八十八歲,再也沒回過曲阜老家。1949年張恩溥輾轉到了臺灣,老蔣給他掛了個第二十軍副軍長的頭銜,天師領軍銜,這事說起來都帶著點荒誕。張恩溥到了臺灣之后也不擺譜也不碰政治,就是四處奔走發展道教,修宮觀收弟子,一點點把正一道的根在臺灣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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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張恩溥因為癌癥在臺北病逝,享年六十五歲。他臨終前留下的心愿,就是希望兩岸統一,自己能回家。這位一輩子以驅邪祛病為業的天師,最后一個念想不是修仙得道,就是回家。
參考資料:
半月談 《1949:中國知識分子的抉擇》
時代周報 《張大千畫作運送經過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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