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當(dāng)年懷我的時候,那個男人也訂婚了。
他讓我媽打掉,我媽不肯,躲到小縣城生了我。
她等了二十年,等我爸離婚。
等到死,我爸都沒來。
我伸出手,從他手里拿回那張化驗單。
“我和她你只能選一個,我說過我不當(dāng)三。”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拎起行李箱。
走到門口,他忽然開口:
“余晚星。”
“把孩子打了吧,他不應(yīng)該來到這個世上。”
隨后他又往我卡里打了五百萬。
我忽然想起那晚。
他挽著袖子通下水道,滿手淤泥,抬起頭沖我咧嘴笑。
“看什么看,沒見過這么帥的修理工?”
那一刻我以為自己等到了我媽沒等到的那個答案。
本以為自己不會走母親的老路。
可命運的輪回還是把我和沈斐死死綁在一起。
我媽跟的那個男人,圈里人如今都叫他周叔。
他媽為人低調(diào),不住別墅只住小區(qū),和我姥姥是鄰居,就這樣他和我媽倆人從小認(rèn)識。
從校園戀愛到豪門聯(lián)姻,周叔娶了門當(dāng)戶對的京圈公主,卻沒放我媽走。
他給我媽買了房,每個月打錢,逢年過節(jié)來坐坐。
我媽就守著那套房子,等了二十年。
等他一頓飯,等一個電話,等他喝醉了說,我會離婚。
等到最后一天,她躺在病床上,手機還攥在手里。
屏保是周叔二十歲的照片,穿著白襯衫,在未名湖邊笑的照片。
她跟我說:
“晚星,別學(xué)媽。”
“可也別恨他。”
“他也有他的難處。”
那年我九歲。
我不懂什么難處。
我只知道這個明明是我爸卻不認(rèn)我的狠心人。
只知道學(xué)校里沒人愿意跟我坐同桌,他們叫我小三的女兒。?
放學(xué)路上有男生朝我扔石子,邊扔邊喊:“小三!小三!”
我跑回家,渾身是泥,問我媽:“媽,什么是小三?”
![]()
她沒說話,抱著我哭。
從那以后我發(fā)誓,這輩子絕不重蹈她的覆轍。
我拼命讀書,考去北京,離那個圈子遠(yuǎn)遠(yuǎn)的。
我以為只要我夠清醒,夠小心,就不會走上那條路。
認(rèn)識沈斐那天,我在酒吧打工。
我端酒的時候,有個男人攔住我。
他喝的有點多,拽著我手腕不撒手,在我耳邊輕聲說讓我給他做情人,包吃包住一個月一百萬。
我掙不開,托盤掉在地上,杯子碎了一地。
經(jīng)理站在旁邊,不敢動。
那桌人他惹不起。
這時候有人走過來,捏住那男人的手腕,輕輕一翻。
男人嗷一聲松了手。
那人低頭看我:“沒事吧?”
我抬頭。
他穿著深灰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
眉眼很好看,好看得有點像二次元的人。
我說沒事。
沈斐點點頭,轉(zhuǎn)身走了。
后來我才知道,那晚攔我的人是他發(fā)小,他替我解圍,落了發(fā)小面子。
他發(fā)小第二天就來找我麻煩,帶人在我租的房子樓下堵我。
我剛下班回來,看見他們蹲在單元門口抽煙,腿都軟了。
然后一輛黑色庫里南停在路邊。
他下車,走過來,站到我前面。
“周嶼,差不多得了。”
那個叫周嶼的站起來,看看他,又看看我,笑了:“沈斐,這妞你什么人啊?”
“跟你沒關(guān)系。”
“行行行,你的你的。”
周嶼帶人走了。
我站在他身后,半天沒動。
他回頭看我:“愣著干嘛?上樓。”
我跟在他后面上了樓。
老房子沒電梯,六樓,他走在我前面,一次都沒回頭。
到門口,他忽然問我:“你一個人住?”
“嗯。”
“以后下班給我打電話,我讓人來接你。”
我愣了一下:“不用。”
他沒等我說話,轉(zhuǎn)身下樓了。
后來他常來。
來也不干嘛,就坐我那小沙發(fā)上,看我做飯,拖地,窩在沙發(fā)上看書。?
過了很久,他說:
“余晚星,要不你真當(dāng)我女朋友吧。”
那是他第一次說這種話。
我之前一直以為他就是閑著沒事,來我這躲清靜的。
從那天之后,他開始追我。
追得很認(rèn)真。
可我還是怕。
我是小三的女兒。
我怕走我媽的老路,怕遇見的人心里有別人,怕到頭來只是一場空。
所以我跟他講過我媽媽的事。
那天晚上我們躺在我那張小床上,他摟著我,我縮在他懷里。
黑暗里,我問他:
“沈斐,你介意嗎?”
“介意什么?”
“我媽是小三。我是小三的女兒。”
![]()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