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縮越來越密。
方盈盈疼的額頭冒汗,嘴唇都咬出了印子。
但她一直沒尖叫,就是悶聲忍著,偶爾哼兩聲。
疼的受不了的時候,她就拽住床單,嘴里念叨:“老公說生完就好了,生完就好了。”
我調整胎心監(jiān)護儀的位置,沒接她的話。
她大概是太緊張了,開始不停的說話。
有些人疼起來會罵人,有些人會哭,方盈盈屬于話多的那種。
“醫(yī)生,我老公對我特別好。”
“嗯。”
“他說這個孩子他等了好久了。”
“嗯。”
“他之前談過一個,沒成,后來遇到我,他說他這輩子就認定我了。”
我把監(jiān)護儀的線捋順,沒吭聲。
“我倆在一起快兩年了。”
方盈盈又補了一句,語氣有點驕傲。
快兩年。
我和賀時淵領證,正好兩年零三個月。
重合了。
從一開始就重合了。
也就是說,他領完證沒多久就開始了。
新婚期都沒過完。
方盈盈大概看我表情太平靜,以為我不感興趣,換了個話題。
“醫(yī)生你成家了嗎?”
“嗯。”
“那你老公肯定也很心疼你,你們做醫(yī)生太辛苦了。”
我把她的吸管杯遞過去。
“喝口水,一會兒有力氣。”
她接過杯子喝了兩口,又開始說。
“我老公最讓我感動的就是,他愿意為了我重新開始。”
“他之前那段感情結束的不太好,他說對方糾纏了他很久。”
“后來他搬了家,換了手機號,才算徹底清凈了。”
我聽到搬了家三個字。
手指停頓了一秒。
“你們現(xiàn)在住哪兒?”
這句話我問的很隨意,就是閑聊的口氣。
方盈盈沒多想,說了個地址。
翠湖苑,14棟,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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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瞳孔縮了一下。
翠湖苑14棟1602,那是我名下的房子。
婚前我爸媽全款買的,寫的我的名字。
我和賀時淵結婚后一起住進去,住了一年多。
我去進修之前,賀時淵說他嫌每天通勤太遠,想搬到公司附近住,讓我把翠湖苑的房子掛出去租。
我同意了。
他說幫我找了個租客,每個月三千五,錢打到我卡上。
三千五,他每個月確實轉給我三千五。
原來不是租客給的,是他自己付給自己的過場費。
他住在我的房子里,帶著另一個女人,花著我的錢,還每個月假裝在收房租。
方盈盈還在說話。
“我們那個房子可好了,他自己裝修的,陽臺上還種了好多花。”
陽臺上的花。
是我走之前種的茉莉和薄荷。
我澆了半年的水,施了無數(shù)次肥。
現(xiàn)在成了他送給別的女人的浪漫。
“醫(yī)生?你臉色不太好,沒事吧?”
“沒事。”
我扯了一下口罩。
“產(chǎn)房里空氣悶,正常的。”
宮縮又來了一波,方盈盈疼的說不出話了。
她弓著身子拼命喘氣,手死死抓住旁邊的扶手。
我看著她,心想,你住在我的房子里,戴著我的戒指,懷著我老公的孩子,現(xiàn)在還躺在我的產(chǎn)床上,讓我給你接生。
方盈盈,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時候很荒誕。
而我是全場唯一一個知道劇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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