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人們常討論中國為何沒有控制西伯利亞地區(qū),覺得像是錯失了重要資源,實際上并非不愿爭取,而是難以維持控制,那地方冬季常達零下四十度,土地?zé)o法種植糧食,人類難以定居,運送一斤糧食過去,路途上就損失大部分,對依賴農(nóng)業(yè)的王朝來說,這種區(qū)域不僅無法支撐軍隊,還需額外投入資金管理,完全是一筆虧本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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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王朝打仗時,往南邊打最劃算,江南水土肥美,一畝地能收兩季稻子,還能屯兵征稅,往北走的話,過了長城就是風(fēng)沙草地,再往北是針葉林和凍土帶,匈奴人和突厥人這些游牧民族更清楚,馬群要吃草,西伯利亞連草都長得稀稀拉拉,騎兵進去等于自己找死,所以種地的和放馬的都心照不宣地避開那片地方,這不是因為膽子小,實在是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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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年間清軍打贏了雅克薩之戰(zhàn),卻在1689年簽訂《尼布楚條約》時把外興安嶺以北的地盤讓了出去,有人說這是清朝軟弱,其實是因為當(dāng)時西北的準(zhǔn)噶爾部不斷鬧事,清朝把主力都放在那邊,黑龍江一帶剛平定下來,再往北追擊的話,后勤跟不上,天寒地凍士兵會凍死很多,仗沒法繼續(xù)打,與其硬撐下去,不如先守住能耕種、能收稅的地方,這是在減少損失,并不是認(rèn)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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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國向東擴張,并不是因為眼光長遠(yuǎn),它在西邊被波蘭、瑞典和奧斯曼帝國壓制,沒有地方發(fā)展,只能向東推進,他們借助河流運輸,像鄂畢河、葉尼塞河這樣的大河,就像天然的高速公路,皮毛順著水流運出去,成本比走陸路低得多,最初就是為了獲取貂皮和松鼠皮,換取銀兩,至于礦產(chǎn),當(dāng)時沒人重視,也沒能力開采,技術(shù)跟不上,交通也不方便,就算挖出來也賣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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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亞真正發(fā)展起來,是在19世紀(jì)末之后的事,煤、石油和天然氣這些東西,在農(nóng)業(yè)為主的年代根本用不著,就算有油田,沒有機器抽油,沒有管道輸送,也沒有工廠使用,那也等于沒用,等到20世紀(jì)工業(yè)體系建立起來,鐵路通了,發(fā)電廠建好了,埋在地下的資源才變得值錢,這不是誰提前預(yù)料到了,而是時代剛好走到這一步,正好趕上了。
現(xiàn)在想想,土地值不值錢,從來不由土地本身決定,古代人看它能不能種莊稼,近代人看地下有沒有礦產(chǎn),現(xiàn)代人則關(guān)注數(shù)據(jù)中心數(shù)量、5G基站密度和衛(wèi)星軌道搶占情況,北極冰層融化后,人們開始考慮航道價值,深海探測器下潛后,錳結(jié)核資源又引起注意,今天看似無用的地方,十年后可能成為爭奪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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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想,古人沒占西伯利亞,未必是錯,就像我們小時候嫌老家山溝窮,拼命往外跑,結(jié)果幾十年后,那山溝修了高鐵、搞了光伏,反倒成了香餑餑,關(guān)鍵不是當(dāng)時選沒選對,而是后來變沒變。
有些地方,人們并不是放棄它,而是時機還沒到來,時候到了,一切都會自然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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