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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4月的烏蒙山,濃霧像化不開的米湯,把紅軍第十八團裹得嚴嚴實實。
這支剛完成三天阻擊任務(wù)的隊伍,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回頭就發(fā)現(xiàn)自己掉進了國民黨軍的“口袋”三個師3.5萬人,把1200多人的十八團圍了個水泄不通。
更要命的是,電臺“滋滋”響了幾聲就沒了動靜,從這天起,他們成了彭德懷在地圖上找不到的“失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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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當時打得一手好算盤,調(diào)集了中央軍、川軍、滇軍80多個團,想把紅軍主力摁在長江和烏蒙山之間包餃子。
十八團作為紅二軍團的后衛(wèi),在媽姑鎮(zhèn)剛替大部隊爭取了撤退時間,轉(zhuǎn)身就撞上了滇軍孫渡縱隊、中央軍樊嵩甫師和川軍郭勛祺師。
這三支隊伍加起來三萬多人,像三把大鉗子,咔嚓一下就把十八團夾在了中間。
那會兒的情況有多險?滇軍熟悉山地戰(zhàn),川軍是地頭蛇,中央軍還帶著先進的測向設(shè)備,紅軍常走的幾條突圍路線早就被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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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團最后發(fā)出的電報就六個字:“敵三個師圍我,正尋路”,之后電臺就徹底啞火。
彭德懷在指揮部急得滿嘴燎泡,馬燈把地圖烤出一圈焦痕,手指在等高線上磨出紅印,對著參謀吼:“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換成一般隊伍,面對十倍于己的敵人,怕是早就慌了神。
但十八團的團長成本新不是一般人27歲,彭德懷的前警衛(wèi)員,打起仗來鬼點子比子彈還多。
電臺沒信號的那天晚上,他蹲在石頭上抽了半包煙,突然把煙鍋一摔:“拆!把電臺電子管全拆了!”
你猜怎么著?這招還真管用。
沒了電子管,敵軍的測向設(shè)備就成了聾子耳朵,再也找不到他們的位置。
緊接著成本新又下了道怪命令:“把背包反過來背,白布朝外!”戰(zhàn)士們雖然納悶,但還是照做了。
后來才發(fā)現(xiàn),霧天里白布跟巖石的顏色差不多,從空中看根本分不清。
更絕的是,他讓后衛(wèi)倒著走,用樹枝掃掉腳印,硬是把追兵耍得暈頭轉(zhuǎn)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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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全團執(zhí)行“三不準”:不準生火、不準咳嗽、不準掉隊。
機槍手老王在攀懸崖時摔斷了三根肋骨,硬是咬著木棍沒哼一聲,戰(zhàn)士們用藤蔓把自己捆在樹上往下滑,手上的血順著藤蔓滴進山谷。
這種紀律性,現(xiàn)在想起來都讓人豎大拇指。
轉(zhuǎn)機出現(xiàn)在一條河邊上。
川軍在對岸架著機槍,子彈“嗖嗖”地往這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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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本新趴在草叢里看了半天,突然發(fā)現(xiàn)敵軍換彈匣有個規(guī)律大概7秒鐘。
就趁這7秒,他挑了五個水性好的戰(zhàn)士,頂著背包當盾牌往對岸沖。
等敵人反應(yīng)過來,機槍陣地已經(jīng)被端了。
河面上飄著一層油花,那是犧牲戰(zhàn)士的綁腿滲出來的,現(xiàn)在想起來還讓人心里發(fā)堵。
本來想直接往山里鉆,沒想到摸黑走岔了路,竟然闖進了郭勛祺的師部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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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敵軍正在擺宴喝酒,成本新靈機一動,讓戰(zhàn)士們把繳獲的滇軍帽子戴上,裝成“孫渡縱隊的便衣隊”。
他帶著幾個人大搖大擺走進院子,抬手就扔了顆手榴彈,趁著馬受驚亂蹦的時候,機槍一頓掃射,大喊“紅軍主力來了!”敵軍以為被包圍,亂作一團,十八團趁機穿鎮(zhèn)而過,臨走還扛走了20箱子彈和一部新電臺。
溶洞藏兵騙敵機,七日后全團左臂飄白布
要說最神的,還是當?shù)孬C戶龍老漢的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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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兒子被抓壯丁死了,見了紅軍就像見了親人,把他們領(lǐng)進一個瀑布后的溶洞。
洞里有地下河,能走能藏,清點人數(shù)時,1237人就7個掛彩的。
成本新看著洞外的瀑布,又想出個鬼主意:讓大家把川軍軍服反過來穿,白布里朝外,遠遠看去像石頭。
敵機來偵察時,他們就扔空罐頭盒下山崖,制造“跳崖自盡”的假象,還在石頭上用紅漆寫“蔣介石管拉不管擦”,氣得敵軍指揮官下令撤了一半兵力。
在溶洞里躲了三天,成本新算準敵軍換防的間隙,帶著隊伍往韭菜海子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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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軍在那里修了碉堡,架著機槍。
他親自操起三門迫擊炮,就三發(fā)炮彈,硬是把碉堡和公路橋炸了個稀巴爛。
趁著敵人混亂,全團吶喊著沖了過去,跟接應(yīng)的十七團在老鴉山會合。
當衣衫襤褸的十八團出現(xiàn)在視野里時,彭德懷愣了半天,沖上去抱住成本新就哭了。
后來他在全軍大會上說:“成本新升任六師副師長,全團記大功,每人發(fā)雙新鞋!”那天,十八團的戰(zhàn)士們左臂都飄著塊白布那是反穿背包時留下的記號,成了最特別的榮譽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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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突圍后來被寫進了軍事教材,成本新說過一句話:“把三萬敵人走成疲狼,再走成呆羊。”
現(xiàn)在烏蒙山那個溶洞被叫做“紅軍洞”,洞口石碑刻著“山重水復(fù)疑無路,魚游網(wǎng)破見龍吟”。
其實哪有什么奇跡,不過是絕境里的冷靜和不放棄罷了。
就像成本新晚年常說的:“真正的突圍,是讓敵人的包圍圈,變成他們自己挖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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