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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烏三年(公元240年),江東大旱,武昌尤重。自暮春至仲夏,兩月不雨,江漢云氣不生,江湖水位陡落,田疇龜裂,稻禾半枯。時孫權定都武昌(今鄂州),以長江、洋瀾湖為民生根本,洋瀾湖古稱南浦,《太平御覽》載其“冬則涸,夏則盈”,是武昌城郊最大蓄水湖澤,亦是萬畝農田命脈。此年亢旱,湖底淺露,灘涂坼裂,港汊斷流,沿岸鄉野炊煙稀疏,百姓扶老攜幼,掘土尋泉,哭聲遍野。
地方官急報入宮:“南浦水竭,禾苗將死,民無以為食,請開官倉賑濟,并祈大王禱雨。”吳大帝孫權覽奏憂形于色,嘆曰:“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大旱如此,社稷不安。”朝臣或請祭天,或議移民,議論紛紜,難定良策。
此時,太史署屬官葛衡出班奏對。葛衡,字思真,《晉陽秋》稱其“明達天官,能為機巧”,通天文、曉歷法、善制器、精水利,常年觀測星象氣候,又熟諳武昌湖川地勢。葛衡神色從容,奏道:“臣夜觀天象,近三日畢星犯雨師,云氣將聚,不日必有大雨。今湖淺流斷,雨至則奔泄,無閘蓄水,雨過仍旱。臣請即刻于洋瀾湖口修筑節制閘,攔水備旱,以救萬畝禾苗。”
滿殿愕然。修閘非小事,需采石、伐木、筑基、立樞,尋常工程旬日難成,如今大旱情急,如何能一夜而就?有老臣質疑:“風雨難料,工程浩大,一夜豈能成閘?”葛衡朗聲答:“臣不禱天,不妄言,以星候推之,雨信不虛;以機巧筑之,一夜可畢。愿以全家性命擔保。”
孫權素知葛衡篤實多智,當即準奏:“授你節制武昌軍民之權,吏民工匠,悉聽調遣,即刻動工!”
葛衡領命,即刻回署繪制圖樣。他依洋瀾湖口地形,設計木石結構節制閘:以巨木為梁柱,條石為基,編竹籠裝石為堰,設雙槽閘門,可啟可閉,雨來蓄水,旱時放灌。此法取材于本地,施工簡便,堅固耐用,正是三國江東常用水利技法。葛衡將圖紙分授弟子,命大弟子周紀、二弟子魯文各領一隊,分赴采石場、伐木場、湖口工地,三路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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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出,武昌百姓感葛衡往日仁厚,又知修閘為救萬民,自發聚集數千人,扛鋤負土、推車運石、伐木曳樁,不分男女老幼,皆赴工地。暮色降臨,洋瀾湖口燈火連天,火把如星,人聲、號子聲、斧鑿聲匯成一片。葛衡親自坐鎮,手持標尺,口傳法度,校正基址,調整閘向,片刻不歇。弟子周紀率壯丁夯土筑基,魯文領匠人合榫立木,百姓則運石填籠,肩挑背扛,晝夜不息。
有人疲憊倒地,稍歇復起;有人手足磨破,裹傷再戰。民心齊,泰山移,從黃昏到黎明,一夜之間,一座長六丈、寬一丈二尺的節制閘巍然立于洋瀾湖口,閘門穩固,啟閉自如,閘下通渠,蜿蜒入田。
次日清晨,閘成。葛衡登閘眺望,對眾人道:“靜待三日,大雨必至。”百姓半信半疑,卻皆敬服葛衡之能。
第三日午后,西北黑云驟起,狂風卷地,大雨傾盆而下,連降兩個時辰,湖野盡潤。洋瀾湖水位暴漲,水流奔涌至閘口,葛衡命人落閘蓄水,濁流頓止,清水潴于湖內,再由閘口緩緩注入干渠,流向龜裂的萬畝稻田。枯苗得水,頃刻復蘇,青碧再起,田壟間歡聲雷動。
百姓奔走相告,扶老攜幼至閘前跪拜,齊呼:“葛公一夜,救我武昌!”
地方官將捷報傳至宮中,孫權大喜,嘆道:“葛衡真異人也!上知天文,下通地理,以一夜奇功,活萬民之命,勝過大軍十萬!”當即下詔,擢葛衡為武昌典匠都尉,兼領太史署事,賜錢五百萬、絹千匹、良田百頃;弟子周紀、魯文皆授官爵;參與修閘的百姓,免當年租賦。
此事傳遍荊揚,曹魏、蜀漢聞之,皆嘆東吳有能臣巧匠,得天時地利人和。葛衡一夜修閘,不僅解赤烏三年大旱,更留下洋瀾湖古閘雛形,后世陶侃鎮武昌時,曾在此“作塘以遏水”,沿用其法,澤被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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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載,東吳赤烏年間,重農興水,破崗瀆、江南陂塘相繼興建,葛衡以天文預判氣候,以機巧修筑水利,將天象觀測與民生工程融為一體,成為三國科技史與水利史上一段不朽佳話。武昌百姓感念其德,稱此閘為**“葛公閘”**,歲歲祭祀,流傳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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