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今天看了一個訪談，全程被一個16歲女孩的故事擊中。
她叫Geraldine，但在菲律賓的社交媒體上大家更熟悉的是她的外號——“Neneng B”。如果你刷過菲律賓的TikTok或Facebook，很可能見過她：一個笑容燦爛的女孩，在Quiapo街頭賣著“Hungarian overload”熱狗，招牌口頭禪是：“Ma，anong ulam？”（菲律賓語：媽，今天吃什么？）
但很少有人知道，這個整天笑瞇瞇的女孩，經歷過什么。
Neneng B出生在Quiapo，真正的“Batang Quiapo”（奎阿波小孩）。
父母相識在Quiapo，在一起很多年。但后來，爸爸有了另一個家。
那時候她剛1歲。
“我幾乎沒什么記憶，”她說，“只知道后來，爸爸去了另一邊?！?/p>
從那以后，她、哥哥和媽媽三個人生活。
媽媽獨自撐著這個家。
爸爸離開后，媽媽徹底崩潰了。
“她不知道怎么消化那些痛苦，”Neneng B說，“她還有兩個孩子要養，卻沒有一個人可以依靠。那個她愛的男人，還那樣傷害她。”
媽媽開始吸du。
那是她能找到的唯一出口。
后來，爸爸把媽媽送去了戒du所。
那時候Neneng B八九歲。媽媽不在，誰來照顧她和哥哥？
沒有人。
她和哥哥開始去街頭乞討。
她在LRT輕軌站下面，哥哥在別的地方。每天討來的錢，只夠她自己吃一頓。剩下的，她攢著。
主持人問，“你才八九歲，怎么會想到去乞討？”
“因為沒有別人可以幫我們了?！?/p>
那些日子，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幾個月后，媽媽從戒du所出來了。
有人告訴她：“你女兒在街上要飯?！?/strong>
那一刻，媽媽醒了。
Neneng B說，媽媽從戒du所出來后，整個人都變了。
“她可能突然意識到：我在做什么？我的孩子在外面要飯？”
媽媽開始賣東西。什么都賣——香水、巧克力、雜貨、飲料……只要能賺錢，她都試。
她不是完美的人，但她再也沒有倒下過。
去年2月，她們家失火了。
火災從隔壁學校蔓延過來。她們住在最里面，是那種簡易的棚屋。等她們逃出來，什么都沒了。
那晚，她們睡在街上。
睡在街上的那個晚上，Neneng B想了很多。
“我告訴自己，不能一輩子都這樣。”
她跟媽媽說：“媽，我想退學賣東西。”
媽媽不同意，但她堅持。
她用3000比索（約人民幣400元）做本金，開始賣烤雞。后來發現烤雞工序太復雜，改成了熱狗。
就是后來讓她走紅的那個攤子。
剛開始有人拍她的時候，她不知道。
是她的阿姨們先發現的：“哎，你在Facebook上紅了！”
她的招牌口頭禪“Ma，anong ulam？”（菲律賓語：媽，今天吃什么？）成了她的標志。很多網友覺得這個女孩又可愛又努力。
但評論區也不是全是善意。
有人說：“你這么小就出來賣東西，你爸媽不管你的嗎？應該是父母在賣，不是你?！?/strong>
Neneng B看著那些評論，很難過。
“他們不知道我家的情況。他們不知道我媽媽在為我拼命，我也在為這個家拼命。”
“我不是說所有年輕人都應該出來工作。我只是想說，如果你家里真的很困難，幫忙做點什么，哪怕是家務，也好過什么都不做?！?/p>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但你能感覺到她有多在意那些話。
媽媽看到那些評論，也很傷心。自己的孩子明明那么努力，卻被人說成“沒人管”。
Neneng B對媽媽說：“媽，別管他們。他們不會替我們還債，也不會幫我們賺錢。隨他們去吧。”
爸爸后來出過一次車禍。她和媽媽去醫院看他。
那是她為數不多和爸爸說話的時候。
她說：“你要不要改變一下自己？你不能一輩子都這樣。”
“你現在沒有和我們在一起，我們自己養活自己。等你變好了，再回來找我們吧。”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16歲。
一個16歲的孩子，在還應該享受父愛庇護的年紀，卻要自己直接承擔養家糊口的壓力。
她面對父親的時候，會是什么樣的心態呢？
Neneng B有個哥哥。
有段時間，哥哥也開始有點走偏。朋友多，愛玩，有時候不去上學。
她逮著機會就說他：“哥，你不能再這樣了?！?/strong>
后來，哥哥也開始幫忙賣東西。想買鞋、買衣服、買吃的，他自己去賺。
“現在他好多了，”她說，“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Neneng B不累嗎？
當然也會累。
“我又不是機器人，”她說，“累的時候，我也會累。”
但媽媽會把她拉到一邊：“過來，坐這兒。先吃點東西，休息一下?！?/strong>
有時候，媽媽的關心就是這樣的——不說什么大道理，就是讓你坐下來，吃點東西。
采訪快結束的時候，主持人讓她對媽媽說幾句話。
她對著鏡頭，笑著說：
“媽，謝謝你沒有放棄我們?！?/p>
“媽，別在意那些人說的話。他們愛說就說吧，我們繼續賣我們的熱狗。我們還要一起去旅行呢。”
“媽，我會給你買房子。你等著。”
主持人問她：“你相信有一天能做到嗎？”
她說：“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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