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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點半,我把車停在公司大樓外的露天停車場,鑰匙剛拔出來,手機就響了。
是人事部主任李明華。
"小陳,來我辦公室一趟。"
他的語氣比平時嚴肅,我心里咯噔一下。入職這家互聯網公司三年,我從沒被單獨叫去過人事辦公室。
推開門,李主任坐在辦公桌后,表情凝重。他面前擺著一份打印出來的文件。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有件事需要跟你核實。"
我坐下,雙手不自覺地攥緊。
"昨天下午,市場部的張薇向我投訴,說你長期占用她的地下車位。"李主任把文件推到我面前,"這是她提交的書面材料,說你已經停了兩個多月了。"
我愣住了:"什么?我從來沒在地下停過車。"
"她說B2層17號車位是她的固定車位,但最近兩個月每天早上都被你的車占了。"李主任看著我,"你的車牌號是京A·T8723對吧?"
"是,但我每天都停在樓外的露天停車場,從來沒下過地下車庫。"
李主任皺起眉頭:"你確定?"
"百分之百確定。"我掏出手機,"我可以調我的行車記錄儀。"
"先別急。"李主任擺擺手,"張薇說她拍了照片,但現在照片還沒發給我。我讓她中午前提交,到時候咱們一起看看。"
走出人事辦公室,我腦子里一團亂。張薇,市場部的業務骨干,平時見面也就點個頭,怎么會突然說我占她車位?
回到工位,同事小王湊過來:"主任找你干嘛?臉色這么難看。"
我壓低聲音把事情說了一遍。
小王瞪大眼睛:"張薇?就那個總穿高跟鞋,走路咔咔響的?"
"嗯。"
"她可不好惹。"小王看看四周,確認沒人注意,"上個月技術部的老劉不小心在會議上反駁了她的方案,她當場就翻臉了,后來老劉被調去做測試了。"
我心里更不是滋味。
中午十一點,李主任打來電話:"小陳,張薇把照片發過來了,你過來看看。"
我快步走到人事辦公室,李主任把電腦屏幕轉向我。
屏幕上是一張停車場的照片,確實是B2層,車位號牌上寫著"17"。車位里停著一輛白色轎車,車牌號清晰可見:京A·T8723。
正是我的車牌號。
但那不是我的車。
我的車是銀灰色的本田,照片里的是白色大眾。
"主任,這不是我的車。"我指著屏幕,"您看,我的車是銀灰色本田,這明明是白色大眾。"
李主任放大照片:"車牌確實是你的。"
"有人套牌了。"我立刻反應過來,"我現在就下去,我的車就停在樓外,您跟我一起去看。"
李主任站起身,跟著我往外走。
電梯里,他突然問:"你跟張薇有什么過節嗎?"
我搖頭:"真沒有,平時連話都說不上幾句。"
電梯門打開,我們走到露天停車場。我的車就停在靠近圍欄的位置,銀灰色的車身在陽光下泛著光。
李主任圍著車轉了一圈,又拿出手機對比照片:"確實不是同一輛車。"
"所以有人故意套我的牌照。"
"這事就復雜了。"李主任皺眉,"如果是套牌,那就不是公司內部的事了,得報警。但張薇那邊..."
話音未落,我的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喂?"
"陳先生是吧?我是物業客服。您的車占用B2層17號車位已經超過兩個月,現在車主投訴,請您立即將車開走,否則我們將采取拖車措施。"
我深吸一口氣:"你們搞清楚了嗎?那不是我的車,是有人套我的牌。"
"我們這里記錄的就是京A·T8723,登記車主就是您。"對方語氣強硬,"不管什么原因,請您盡快處理。"
掛了電話,我看著李主任:"他們說要拖車。"
李主任沉默了幾秒:"這樣,你先去地下車庫看看那輛車,拍照留證。我去跟張薇溝通,讓她暫時不要鬧大。"
我點點頭,轉身往地下車庫走。
B2層很安靜,只有通風系統的嗡嗡聲。我找到17號車位,那輛白色大眾靜靜地停在那里。
我圍著車轉了一圈,車身很新,沒有明顯的劃痕。走到車頭,仔細看車牌——京A·T8723,字體、顏色、反光膜,跟我車上的一模一樣。
這是一塊高仿的假牌照。
我掏出手機拍照,突然聽到身后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回頭,張薇站在五米開外,雙手抱胸,臉上帶著冷笑。
"陳工,證據確鑿了吧?"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里回蕩,"還有什么話說?"
我舉起手機:"這不是我的車,有人套牌。"
"套牌?"張薇走近幾步,"那你解釋解釋,為什么套你的牌?為什么偏偏停我的車位?這么巧?"
"我也想知道為什么。"
"少裝了。"張薇冷哼一聲,"你以為地下車位不用錢嗎?我每個月交三千塊的車位費,就是為了讓你這種人來占便宜的?"
"我說了,這不是我的車。"
"那你報警啊。"張薇掏出手機,"來,我陪你報警,看警察怎么說。"
我正要回應,手機又響了。
是李主任:"小陳,你在哪?馬上回公司,總經理要見你。"
01
總經理辦公室在十八樓,落地窗外是整個科技園區的景色。我站在門口,手心沁出細密的汗珠。
"進來。"里面傳來沉穩的聲音。
推開門,總經理王海坐在辦公桌后,李主任站在一旁,表情嚴肅。辦公桌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正對著我。
"小陳,坐。"王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背脊挺得筆直。
王海轉過電腦屏幕:"這是物業今天上午發來的監控視頻,你自己看看。"
視頻畫面是地下車庫B2層的監控,時間顯示是兩個月前的某個早晨7點32分。一輛白色大眾緩緩駛入畫面,在17號車位停下。
駕駛座的門打開,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人下了車。從體型看像個男的,但看不清臉。
"繼續看。"王海說。
畫面快進到當天下午6點15分,同一個人回來,開車離開。
"這是最近一個月的記錄。"王海切換了幾個視頻,"每天早上7點半到8點之間來,下午6點到7點之間走,周末不來。跟咱們公司的上下班時間完全吻合。"
我盯著屏幕,那個人的體型、走路姿勢,怎么看都不像我。
"王總,這真不是我。"我指著屏幕,"您看這人的身高,目測一米七五左右,我一米八二。而且我根本沒有這輛車的鑰匙,怎么可能開走它?"
"所以我叫你來,就是想聽聽你的解釋。"王海靠在椅背上,"張薇那邊鬧得很兇,說要去勞動仲裁,投訴公司包庇員工占用車位。"
我深吸一口氣:"有人故意套我的牌照,陷害我。"
"誰會這么做?"李主任問,"你得罪過什么人嗎?"
我腦子里快速過了一遍,公司里我跟誰都沒有深仇大恨。技術部的同事關系都不錯,其他部門的人更是很少打交道。
"真想不出來。"
王海敲了敲桌面:"這樣,公司的立場是,如果確實是套牌,那這是刑事案件,你應該報警處理。但在警方給出結論之前,張薇的投訴我們也要認真對待。"
"我理解。"
"另外。"王海頓了頓,"從今天開始,你暫時不要開車來上班了。這件事沒查清楚之前,避免引起更多誤會。"
我愣住:"不讓我開車來?"
"不是不讓,是建議。"李主任補充道,"打車或者坐地鐵都行,公司可以給你報銷一部分交通費。"
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走出總經理辦公室,電梯門剛關上,我就給妻子蘇晴打了電話。
"怎么了?"她的聲音里帶著笑意,"這個點打電話,是不是想我了?"
"出事了。"我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你是說,有人用你的車牌號,天天停在公司地下車庫,栽贓你占車位?"蘇晴的聲音變得嚴肅,"這也太離譜了。"
"現在公司讓我暫時別開車上班。"
"那就別開唄。"蘇晴說,"先報警,讓警察查。這種事情不查清楚,以后麻煩更大。"
"我也是這么想的。"
"晚上早點回來,咱們商量商量。"
掛了電話,我回到工位。技術部的大辦公室里,同事們都埋頭工作,但我能感覺到,有人在偷偷看我。
小王滾著椅子湊過來,壓低聲音:"怎么樣?總經理說什么了?"
"讓我先別開車來上班。"
"啊?"小王瞪大眼睛,"這不是默認你有問題嗎?"
"是建議,不是命令。"我打開電腦,"我準備報警。"
"對對對,必須報警。"小王點頭,"這事太邪門了,肯定有人搞你。"
下午三點,我去了最近的派出所。
值班民警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聽我說完,在電腦上敲了幾下:"套牌的事情確實歸我們管,但你得提供證據。"
"我有照片,還有監控視頻。"我把手機遞過去。
民警看了看照片,又讓我把視頻傳給他:"這樣,我先給你立個案,然后安排人去調查。不過..."
"不過什么?"
"這種案子比較難查。"民警坦白說,"套牌的人一般都很謹慎,監控拍不到臉,很難確定身份。而且就算查到了,對方也會說是買的二手牌照,不知道是假的。"
"那怎么辦?"
"你可以先去交管部門查查,看看你的車牌有沒有被套用過的記錄。"民警遞給我一張紙,"這是地址,帶著行駛證去查。"
我接過紙條,心里一沉。
走出派出所,天已經開始暗下來。我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突然有種無力感。
手機響了,是個不認識的號碼。
"喂?"
"陳先生嗎?我是咱們公司行政部的。"對方是個女聲,"明天上午有個全員大會,人事部通知所有人必須參加,包括你。"
"我知道了。"
"還有,會議內容涉及公司車位管理的新規定,李主任特意讓我提醒你,務必準時到場。"
掛了電話,我心里咯噔一下。
車位管理新規定?該不會是因為我這件事,公司要出新政策吧?
回到家,蘇晴已經做好了晚飯。她看到我,立刻迎上來:"怎么樣?報警了嗎?"
"報了,但警察說這種案子不好查。"我脫下外套,"公司明天要開全員大會,說是要宣布車位管理新規定。"
蘇晴皺起眉頭:"不會是要處罰你吧?"
"不知道。"
"不行,這事不能這么算了。"蘇晴在客廳里來回踱步,"我就不信了,光天化日的,有人能一直套你的牌照,還天天停在你們公司樓下?"
"監控拍不到臉,查不出來。"
"那就守株待兔。"蘇晴突然停下,"明天早上你請假,咱們一起去地下車庫蹲點,看看那個人到底是誰。"
我愣了一下:"蹲點?"
"對,蹲點。"蘇晴眼睛里閃著光,"監控拍不清臉,咱們就現場抓人。我就不信他還能飛了不成。"
這個主意聽起來有點冒險,但確實是個辦法。
"行,明天我跟公司請假,說去交管部門查車牌。"
"那就這么定了。"蘇晴握緊拳頭,"明天早上六點半出發,一定要抓到那個人。"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一遍遍回放今天發生的事,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張薇為什么突然投訴我?她怎么知道那輛車是我的?
套牌的人為什么選我的車牌號?為什么偏偏停張薇的車位?
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凌晨兩點,我突然坐起來,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如果這不是針對我,而是針對張薇呢?
02
第二天早上六點,鬧鐘還沒響,我就醒了。
蘇晴已經在洗漱,我揉著眼睛走到衛生間門口:"這么早?"
"廢話,蹲點當然要早。"她擦干臉,"快點洗漱,六點半準時出發。"
我匆匆忙忙洗了把臉,換上深色的外套。蘇晴遞給我一個保溫杯:"灌了熱咖啡,一會兒等著的時候喝。"
"你準備得還挺充分。"
"那當然。"她拿起車鑰匙,"走吧。"
路上車很少,我們二十分鐘就到了公司樓下。天還沒完全亮,科技園區靜悄悄的,只有保安室亮著燈。
"先不要下去。"蘇晴把車停在露天停車場角落,"咱們在這觀察,等那輛白色大眾出現再說。"
我看了看時間,六點五十二分。
"那輛車一般幾點到?"蘇晴問。
"監控顯示是七點半到八點之間。"
"那還要等半個多小時。"
我們在車里坐著,蘇晴打開手機刷新聞,我盯著地下車庫的入口。
七點二十分,陸續有車開進來,都是公司的早班員工。我認出了幾輛車,都直接開進了地下車庫。
"會不會那個人今天不來?"蘇晴問。
"應該會來,他這兩個月天天來,沒理由今天突然不來。"
話音剛落,一輛白色大眾從遠處駛來。
"來了!"我坐直身體。
白色大眾在地下車庫入口減速,刷卡進入。車開得很慢,駕駛座上還是那個戴鴨舌帽和口罩的人。
"快下車!"蘇晴推開車門。
我們快步跑向地下車庫入口,刷了我的門禁卡進去。電梯正在下降,我按下按鈕,焦急地等待。
"會不會讓他跑了?"蘇晴說。
"不會,他要停車,總得花點時間。"
電梯到了,我們鉆進去,我按下B2層。電梯緩緩下降,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電梯門打開,我們沖出去,朝17號車位跑去。
白色大眾已經停好了,但駕駛座上沒人。
"跑了?"蘇晴環顧四周。
我快速掃視整個B2層,空蕩蕩的,只有幾十輛車靜靜地停著。沒有腳步聲,沒有人影。
"不可能這么快就消失。"我走到白色大眾旁邊,摸了摸引擎蓋,還是熱的,"他肯定還在附近。"
蘇晴指著前方:"那邊有個安全通道,他會不會從樓梯上去了?"
我們跑到安全通道,推開門,樓梯間里回蕩著輕微的腳步聲,正在往上走。
"追!"
我們快步上樓,腳步聲越來越近。到了B1層,我猛地推開門,一個穿著黑色沖鋒衣的背影正快步走向另一個安全通道。
"站住!"我喊了一聲。
那個人頓了一下,突然加速跑了起來。
我追上去,但對方跑得很快,鉆進了另一個安全通道。等我趕到時,樓梯間里又傳來上樓的聲音。
"媽的。"我咬著牙繼續追。
從B1追到一樓,再追到二樓,那個人始終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我的肺都快炸了,蘇晴在后面喊:"別追了,讓他跑!"
我停下腳步,扶著墻大口喘氣。
蘇晴追上來,遞給我紙巾:"擦擦汗,沒事的,咱們拍到車牌就行。"
"可我想知道那個人到底是誰。"
"會查出來的。"蘇晴拍拍我的肩,"先回去看看那輛車。"
我們回到B2層,白色大眾還停在原位。我圍著車轉了一圈,突然發現副駕駛座上有個黑色的包。
"里面會不會有線索?"蘇晴說。
"車門鎖著的。"我試了試車門,紋絲不動。
"報警吧,讓警察來開。"
我正要掏手機,突然聽到電梯的叮咚聲。
電梯門打開,張薇走出來,看到我們愣了一下:"你們在這干什么?"
"蹲人。"我說,"剛才那個開車的人跑了。"
張薇走過來,看著白色大眾,冷笑一聲:"還裝呢?你自己的車自己不知道?"
"這不是我的車。"我指著車牌,"這是假牌照,有人套我的牌。"
"證據呢?"張薇抱著胳膊,"你說套牌就套牌?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找了個人來演戲,好擺脫嫌疑?"
蘇晴火了:"你這人怎么說話的?我老公的人品我還不了解?"
"人品?"張薇嗤笑一聲,"占人車位還有臉談人品?"
"你——"蘇晴要上前,被我拉住。
"別吵。"我壓低聲音,"現在說什么都沒用,等警察來了自然會查清楚。"
張薇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行,那我等著。我倒要看看,警察能查出什么花來。"
說完,她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后,蘇晴氣得直跺腳:"這女人太過分了!"
"別生氣。"我撥通了報警電話,"喂,是110嗎?我要報案..."
半個小時后,兩個民警趕到了地下車庫。其中一個我認識,就是昨天接待我的那位。
"又是你啊。"民警看著白色大眾,"這就是那輛套牌車?"
"對,車主剛才來過,被我們發現后跑了。"
"跑了?"民警皺眉,"看清臉了嗎?"
"沒有,戴著口罩和帽子。"
另一個民警拿出工具,準備撬開車門。
"等等。"之前那個民警說,"先查查這車的底細。"
他掏出對講機,報了一串車架號。幾分鐘后,對講機里傳來回復:"這輛車登記車主叫李建國,五年前已經注銷了車輛信息,車早就報廢了。"
"報廢車?"我愣住,"那這輛怎么還在開?"
"應該是套牌車,而且用的是注銷車輛的信息。"民警說,"這種操作比較少見,一般套牌都用正常車輛的信息。"
"為什么要用報廢車的信息?"蘇晴問。
"為了躲避監控。"民警解釋,"正常車牌被套用,車主會很快發現,因為會收到違章通知。但報廢車的信息沒人管,不容易被發現。"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對方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背鍋,他只是想用一個不會被查到的車牌。"
"那他為什么用你的車牌號?"蘇晴不解。
民警撬開了車門,仔細檢查了車內。副駕駛座上的黑色包里裝著一些文件和一個平板電腦。
"這些東西得帶回去檢查。"民警說,"車也要拖走做鑒定。"
我點點頭,心里卻越來越困惑。
如果對方不是為了陷害我,那他套我的牌照干什么?
而且,為什么偏偏停在張薇的車位上?
回到公司,已經是上午十點。我給李主任發了條消息,說明了情況,請了半天假。
李主任很快回復:"知道了,下午的全員大會記得參加。"
中午,我和蘇晴在公司附近的餐廳吃飯。
"你說那個人為什么要跑?"蘇晴夾了口菜,"如果他不是為了陷害你,干嘛心虛?"
"也許是怕被發現其他違法行為。"我想了想,"比如車是偷來的,或者有其他案底。"
"有道理。"蘇晴點頭,"對了,那個張薇到底什么來頭?怎么一副咬定你的樣子?"
"不知道。"我搖頭,"回頭我打聽打聽。"
下午兩點,全員大會在一樓大會議室召開。一百多號人擠在里面,嗡嗡的討論聲此起彼伏。
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小王湊過來:"聽說了嗎?今天要宣布新的車位政策。"
"什么政策?"
"說是要重新分配地下車位,以后不能私自占用,必須通過公司統一申請。"小王壓低聲音,"還說要取消一部分人的車位資格。"
我心里一沉。
這該不會是針對我來的吧?
兩點十分,王海走上臺,身后的大屏幕上顯示著"公司車位管理新規定"幾個大字。
"各位同事,今天召集大家,是要宣布一項重要決定。"王海清了清嗓子,"鑒于最近頻繁出現車位糾紛,公司決定對地下車位進行全面整頓。"
臺下一片竊竊私語。
"從下周一開始,所有地下車位將重新分配,按照職級和工齡進行排序。"王海繼續說,"同時,我們發現有人使用虛假車牌占用車位,這種行為嚴重違反了公司規定,一經查實,將予以嚴肅處理。"
我感覺周圍的人都在看我,后背開始冒汗。
"另外。"王海頓了頓,"為了避免類似事件再次發生,公司決定在所有車位安裝高清攝像頭,并接入物業系統,實時監控。"
說到這里,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我身上。
03
會議結束后,我快步走出會議室,想盡快回到工位。
"小陳,等一下。"李主任在后面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他走過來,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但眼神里有些復雜。
"跟我來一下辦公室。"
到了辦公室,李主任關上門,示意我坐下。
"今天早上的事,警察那邊有進展了嗎?"他問。
"車被拖走了,說要做鑒定。"我老實回答,"那個開車的人跑了,沒抓到。"
"嗯。"李主任點點頭,在我對面坐下,"小陳,咱們認識三年了,我一直覺得你是個靠譜的年輕人。"
"謝謝主任。"
"但這次的事..."他停頓了一下,"影響很不好。你也聽到了,王總在會上特意提到了虛假車牌的問題,雖然沒點名,但大家都知道說的是誰。"
我捏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我理解公司的立場,但我真的沒做過這種事。"
"我知道,我相信你。"李主任說,"但是..."
"但是別人不信,對嗎?"
李主任嘆了口氣:"公司現在的處境你也清楚,剛拿到新一輪融資,投資方對管理很看重。這種負面事件,哪怕最后證明你是清白的,也會影響公司形象。"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所以公司希望我..."
"暫時休假。"李主任打斷我,"帶薪休假,工資照發,等這件事徹底查清楚了再回來上班。"
"這不就是變相的停職嗎?"
"不是停職,是保護你。"李主任說,"你想想,現在公司里多少人盯著你?萬一再出點什么事,你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我沉默了。
他說的確實有道理,但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給我一周時間。"我抬起頭,"一周之內,我一定查清楚這件事。"
李主任猶豫了一下:"一周..."
"如果一周后還查不出來,我接受休假安排。"
"好。"李主任站起來,"那就一周。但這一周里,你要低調行事,別再跟張薇起沖突。"
走出人事辦公室,我掏出手機,給蘇晴發了條消息:"公司讓我休假,我有一周時間查清楚這件事。"
蘇晴秒回:"那就查!我幫你。"
回到工位,小王正在敲代碼,看到我回來,滾著椅子湊過來:"怎么樣?主任說啥了?"
"讓我休假。"
"啊?"小王壓低聲音,"這不是擺明了不信你嗎?"
"先別管這個。"我也壓低聲音,"我問你,你對張薇了解多少?"
小王想了想:"不太了解,就知道她是市場部的業務骨干,業績挺好的,但脾氣不太好。"
"她在公司有沒有仇人?"
"仇人?"小王愣了一下,"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
"不過什么?"
"我記得上個月有次聚餐,市場部的人聊天,提到張薇好像跟部門經理關系不太好。"小王撓撓頭,"具體什么事我忘了,好像是關于提成分配的問題。"
提成分配?
我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
"她的車位是公司分配的,還是她自己租的?"
"應該是公司分配的吧。"小王不確定,"咱們公司的地下車位,一般都是按職級分配,她是資深業務經理,肯定有資格。"
"那為什么她要交三千塊車位費?"
"啊?"小王瞪大眼睛,"三千?咱們公司的地下車位不要錢啊,都是免費分配的。"
我愣住了。
張薇說她每個月交三千塊車位費,但小王說公司車位是免費的。
這里面,肯定有一個是假的。
我立刻給李主任發消息:"主任,請問張薇的車位是公司分配的嗎?"
等了五分鐘,李主任回復:"是的,她的職級符合地下車位分配標準,B2層17號是去年分配給她的。"
我又問:"她需要為這個車位付費嗎?"
這次等了更久,十分鐘后李主任才回復:"不需要,公司車位都是免費的。"
我盯著手機屏幕,心跳加速。
張薇撒謊了。
她為什么要撒謊說自己交了三千塊車位費?
除非...
她想讓我覺得這件事很嚴重,讓我覺得自己占了她很大的便宜,從而不敢反抗。
但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打開電腦,登錄公司內網,查找張薇的個人信息。
資深業務經理,市場部,入職五年,負責華東區的大客戶開發。去年業績排名部門第二,拿了年度優秀員工。
看起來履歷很光鮮,沒什么異常。
我又搜索了她最近的項目記錄,大部分都是正常的商務活動,沒有特別的地方。
正要關掉頁面,突然看到一條半年前的會議紀要。
"市場部2023年度提成分配方案討論會"。
我點開文件,快速瀏覽。
會議記錄顯示,市場部當時在討論新的提成方案,有兩個版本,A版本是按照個人業績計算,B版本是按照團隊業績計算。
張薇在會上強烈反對B版本,認為這會影響業務骨干的積極性。但部門經理劉華堅持推行B版本,認為這樣更有利于團隊協作。
最后投票,B版本以微弱優勢通過。
張薇投了反對票。
我繼續往下看,發現從那以后,張薇的項目記錄明顯減少了,而部門經理劉華的記錄卻多了起來。
這說明什么?
說明張薇可能在消極怠工,或者被邊緣化了。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如果張薇在公司的處境不好,她為什么還要在這個時候制造車位糾紛?
這對她有什么好處?
除非...
她不是為了針對我,而是為了別的目的。
我突然想起早上民警說的話:"一般套牌都用正常車輛的信息,但這輛車用的是注銷車輛的信息,比較少見。"
如果套牌的人不是為了陷害我,那他是為了什么?
停車?
不對,如果只是為了停車,隨便找個車牌就行,為什么偏偏選我的?
而且為什么偏偏停在張薇的車位上?
這兩個"偏偏",絕對不是巧合。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停車場。
突然,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在腦海中——
套牌的人,停在張薇車位上的目的,不是為了占便宜,而是為了引起注意。
他想讓張薇發現這輛車,想讓張薇投訴。
但為什么?
為了讓張薇和我產生矛盾?
還是為了...轉移注意力?
手機響了,是蘇晴。
"查到什么了嗎?"她問。
"查到一點線索,但還不確定。"我壓低聲音,"張薇可能在公司的處境不太好,她跟部門經理有矛盾。"
"所以她拿你出氣?"
"不是出氣,我覺得她可能在利用這件事做什么。"
"做什么?"
"暫時還不知道。"我看了看時間,"今天下班后,我想去見個人。"
"誰?"
"市場部的部門經理,劉華。"
晚上六點半,我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等劉華。
他接到我的電話時有些意外,但還是答應見面。
"小陳,找我有事?"劉華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得體,說話溫和。
"劉經理,想跟您打聽點事。"我直入主題,"關于張薇。"
劉華的表情微微一變:"張薇怎么了?"
"她最近投訴我占她車位的事,您聽說了嗎?"
"聽說了。"劉華端起咖啡杯,"這事鬧得挺大的。"
"我想知道,她在部門里的情況怎么樣?"
劉華沉默了幾秒,放下杯子:"小陳,這個問題有點敏感。"
"我知道,但這事關我的清白。"我看著他,"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透露一點?"
劉華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其實也不是什么秘密。張薇這個人能力很強,但性格...怎么說呢,比較自我。"
"您是說她不合群?"
"不是不合群,是太注重個人利益。"劉華說,"去年我們推行新的提成方案,她覺得損害了她的利益,就一直在鬧。"
"后來呢?"
"后來方案還是實施了,她的業績也受了影響。"劉華頓了頓,"不過最近這半年,她好像變老實了,項目也開始做了,我以為她想通了。"
"會不會是表面老實,實際上在憋大招?"
劉華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警覺:"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就是隨便問問。"我笑了笑,"謝謝劉經理,耽誤您時間了。"
走出咖啡廳,我給蘇晴打電話。
"怎么樣?"她問。
"劉華說張薇最近半年突然變老實了,但我覺得不太對勁。"
"你懷疑她在計劃什么?"
"對。"我站在路邊,看著公司大樓,"而車位這件事,可能只是她計劃的一部分。"
"那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我一定會查出來。"
04
第二天早上,我決定換個思路。
既然套牌車的線索暫時斷了,那就從張薇入手。
我請蘇晴幫忙,她有個閨蜜在一家私家偵探公司工作,專門處理商業調查。
"你要調查同事?"電話里,蘇晴的閨蜜林悅有些驚訝,"這可不便宜。"
"多少錢?"
"看調查深度,基礎背景調查五千起,如果要深挖商業往來和私人關系,至少兩萬。"
我咬咬牙:"先做基礎調查,三天能出結果嗎?"
"可以,把她的基本信息發我。"
掛了電話,我把張薇的姓名、部門、職位等信息整理好發了過去。
做完這些,已經是上午十點。我坐在家里的書房,盯著電腦屏幕發呆。
手機突然響了,是小王。
"陳哥,出事了!"他的聲音很急,"你快來公司看看!"
"怎么了?"
"地下車庫那輛白色大眾,又出現了!"
我騰地站起來:"什么時候?"
"就剛才,保安發現的。這次停在B1層,還是你的車牌號!"
我立刻沖出家門,開車趕往公司。
十五分鐘后到達地下車庫,B1層圍了一圈人,保安正在拍照。
我擠進去一看,果然是那輛白色大眾,車牌號還是京A·T8723。
"怎么回事?"我問保安,"不是昨天被警察拖走了嗎?"
"拖走的那輛還在警局。"保安隊長老張說,"這是另一輛車。"
"另一輛?"
"對,我剛才已經報警了,警察說十分鐘后到。"老張看著我,"小陳,這事越來越邪門了。"
我蹲下來仔細看這輛車,從外觀上看,跟昨天那輛一模一樣,都是白色大眾,車牌號也完全相同。
但仔細觀察,這輛車的右后視鏡有個小劃痕,昨天那輛沒有。
"監控拍到是什么時候來的嗎?"我問。
"早上七點四十二分。"老張調出手機里的監控截圖,"還是同一個人,戴帽子口罩,看不清臉。"
我盯著截圖,那個人的體型、走路姿勢,跟昨天一模一樣。
"他停完車往哪走了?"
"直接上樓了,從安全通道。"老張指著遠處,"到了一樓就不知道去哪了,一樓的監控正好壞了一個。"
這也太巧了。
十分鐘后,警察到了,還是昨天那兩位。
"又是你啊。"民警看著我,"這次又怎么了?"
"又出現一輛一模一樣的套牌車。"
民警圍著車轉了一圈,撬開車門檢查。
"車內的東西跟昨天那輛不一樣。"他說,"這輛車里什么都沒有,很干凈。"
"會不會是同一伙人?"我問。
"很有可能。"民警拿出手機,"我現在申請調取周邊的監控,看看這輛車是從哪來的。"
就在這時,電梯門打開,張薇走了出來。
看到白色大眾,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過來。
"又是你的車?"她看著我,聲音很冷。
"不是我的,是套牌。"
"套牌?"張薇冷笑,"昨天你說套牌,今天又來一輛,你當我傻嗎?"
"這位女士,請配合調查。"民警說,"這確實是套牌車,我們昨天已經確認過。"
"那為什么今天又來一輛?"張薇的聲音提高了,"而且還是同樣的車牌號?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我也想知道為什么。"我看著她,"你最近有沒有得罪什么人?"
張薇臉色一變:"你什么意思?"
"我懷疑這件事不是針對我,而是針對你。"
"針對我?"張薇愣了一下,然后搖頭,"不可能,我沒得罪誰。"
"真的沒有?"我盯著她的眼睛,"你跟劉經理的矛盾呢?"
張薇的臉刷地白了:"你調查我?"
"我只是想查清真相。"
"你..."張薇咬著牙,"你最好別亂說,小心我告你誹謗!"
說完,她轉身走向電梯。
民警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反應有點大。"他說。
"對,很不正常。"我點頭,"一個正常人被套牌騷擾,不應該先想著抓那個人嗎?她反而對我這么敵意。"
民警沉思了一會兒:"這樣,我們會深入調查這件事。但你也要小心,最近不要單獨跟她接觸。"
"為什么?"
"我懷疑這件事可能涉及更復雜的關系。"民警說,"套牌是犯罪行為,但連續用同一個車牌號套兩輛車,這就不是簡單的占便宜了。"
"您的意思是...這背后有更大的陰謀?"
"不好說,但從邏輯上講,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民警拍拍我的肩,"總之小心點,有事隨時聯系我。"
下午三點,林悅發來消息:"初步調查結果出來了,你方便見面嗎?"
我約她在公司附近的茶室見面。
"結果怎么樣?"我問。
林悅打開筆記本電腦:"張薇,三十二歲,未婚,獨居。五年前入職你們公司,前三年業績很好,后兩年業績下滑明顯。"
"這個我知道,還有別的嗎?"
"有。"林悅翻開一頁,"她名下有兩套房產,一套是父母給的,另一套是兩年前貸款買的,月供兩萬三。"
"兩萬三?"我吃了一驚,"她工資夠還嗎?"
"按她的職級,稅后月薪大概三萬五左右,扣掉房貸還剩一萬多,勉強夠生活。"林悅說,"但問題是,她還有其他開銷。"
"什么開銷?"
"奢侈品。"林悅調出幾張照片,"這是我從她的社交媒體上截取的,你看,愛馬仕的包,香奈兒的衣服,卡地亞的手表,保守估計這些東西加起來得上百萬。"
我倒吸一口涼氣。
"她哪來這么多錢?"
"這就是問題所在。"林悅嚴肅地說,"我查了她的銀行流水,最近兩年有多筆大額收入,每筆五到十萬不等,來源顯示是'咨詢費'。"
"咨詢費?"
"對,但我查了她的稅務記錄,這些收入沒有申報過。"林悅說,"也就是說,這些錢很可能是灰色收入。"
我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她會不會在做什么違法的事?"
"有可能。"林悅合上電腦,"不過這些只是表面信息,如果要深挖,需要更多時間和成本。"
"先不急,讓我消化一下。"
回到家,我把這些信息告訴了蘇晴。
"你是說,張薇可能在做違法生意?"蘇晴瞪大眼睛,"那車位這件事會不會跟這個有關?"
"很有可能。"我在客廳里來回踱步,"你想,如果她在做違法生意,那她肯定要避免引起注意。但套牌車偏偏停在她的車位上,還連續出現兩次,這分明是在故意挑釁。"
"那會是誰干的?"
"要么是她的生意伙伴,要么是她的競爭對手。"我停下腳步,"總之,這個人肯定認識她,而且對她的行蹤很了解。"
蘇晴想了想:"如果是這樣,那你不是被卷進一個很危險的事里了嗎?"
我沉默了。
確實,如果張薇真的在做違法生意,而套牌車是某種警告或者威脅,那我作為一個無辜的路人,已經被迫卷入了這個漩渦。
"明天我要去見一個人。"我說。
"誰?"
"劉華。我要問問他,張薇最近到底在做什么項目。"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劉華的辦公室。
"小陳,又有什么事?"劉華看起來有些疲憊。
"劉經理,我想再問您幾個問題。"我關上門,"關于張薇最近的項目。"
劉華猶豫了一下:"這個...涉及商業機密,不太方便說。"
"我不是要打聽機密,我只是想知道,她最近有沒有接觸什么可疑的客戶。"
劉華的表情變了:"可疑的客戶?什么意思?"
我把林悅查到的信息簡單說了一遍,包括那些來歷不明的咨詢費。
劉華聽完,臉色變得很難看。
"你確定這些信息是真的?"
"基本確定。"
劉華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沉默了很久。
"劉經理,如果您知道什么,請一定告訴我。"我說,"這件事已經影響到我的工作和生活了。"
劉華轉過身,眼神里有些掙扎。
"其實...我一直在懷疑她。"他終于開口,"最近半年,她接了幾個大客戶,但這些客戶的背景我查過,很不干凈。"
"什么叫不干凈?"
"有些是空殼公司,有些是注冊在海外的離岸公司。"劉華說,"按理說,我們公司不應該接這種客戶,但她堅持說這些是正常的商業操作。"
我心跳加速:"那您有沒有向公司反映?"
"反映過,但沒有實質證據,公司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劉華嘆了口氣,"畢竟她的業績擺在那,公司也需要業績。"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張薇很可能在利用公司的平臺,為某些灰色產業提供服務,從中獲取高額回扣。而那些所謂的咨詢費,就是她的非法收入。
"劉經理,您能把那些可疑客戶的名單給我嗎?"
劉華看著我,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我可以給你,但你要保證,不能說是我提供的。"
"我保證。"
劉華打開電腦,打印了一份文件遞給我。
"這上面有三家公司,都是張薇最近半年接的大客戶。"他壓低聲音,"你自己查查吧,但要小心,這種事如果真的有問題,可能會很危險。"
我接過文件,心里五味雜陳。
走出辦公室,我拿出手機,給林悅發了條消息:"我這里有三家公司的名字,能幫我深挖一下背景嗎?"
林悅很快回復:"可以,但這次要收費了,一家公司一萬。"
"沒問題,三家都查。"
05
接下來的兩天,我像上了發條一樣,白天整理各種線索,晚上等林悅的調查報告。
第三天下午,林悅發來了完整的調查結果。
我打開文件,第一家公司叫"輝煌商貿有限公司",注冊地在南方某個小城市,法人代表叫王強,注冊資本五百萬,但實際經營地址查無此址。
第二家公司"盛世投資咨詢",注冊在香港,股東信息顯示是一家英屬維爾京群島的離岸公司,典型的資金轉移通道。
第三家"宏圖科技發展",看起來最正規,注冊資本兩千萬,有實際辦公地址,但林悅查到,這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曾經因為非法集資被調查過,只是最后證據不足,不了了之。
我越看越心驚。
這三家公司,每一家都有問題。
而張薇,居然跟這三家公司都有業務往來。
我給林悅打電話:"這些公司現在還在運營嗎?"
"第一家已經注銷了,第二家查不到實際業務,第三家還在,但最近也沒什么動靜。"林悅說,"不過我發現一個細節,這三家公司的銀行流水都有一個共同特點。"
"什么特點?"
"每個月都會有一筆固定的轉賬,金額從五萬到十萬不等,轉入同一個私人賬戶。"
我的心跳加速:"誰的賬戶?"
"查不到,對方用的是匿名賬戶,應該是通過地下錢莊操作的。"林悅說,"但可以確定,這個賬戶的持有人就在本市。"
我掛了電話,腦子里一片混亂。
張薇到底在做什么?
她是這個利益鏈條的一環,還是幕后操控者?
而套牌車的出現,是不是意味著有人想揭發她,或者威脅她?
正想著,手機響了。
是小王。
"陳哥,又出事了!"他的聲音很急,"地下車庫又出現套牌車了,這次是三輛!"
"什么?!"
我立刻開車趕往公司。
到了地下車庫,眼前的景象讓我目瞪口呆。
B1、B2、B3三層,每一層都停著一輛白色大眾,車牌號全都是京A·T8723。
三輛一模一樣的套牌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像是在向所有人示威。
保安已經報警了,警察還沒到。周圍圍了一大圈人,都在竊竊私語。
"這也太夸張了。"
"到底誰干的?"
"陳工可太倒霉了,被套成這樣。"
我走到其中一輛車旁邊,透過車窗往里看。
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個白色信封。
另外兩輛車里,也都有同樣的白色信封。
我立刻給民警打電話:"車里有東西,可能是線索。"
"別動,等我們到了再說。"民警說。
十分鐘后,警察到了,三輛車被同時撬開。
三個白色信封被取出來,民警戴上手套打開。
每個信封里都裝著一張紙,上面只有一行字:
"張薇,游戲結束了。"
五個字,用打印機打印的,沒有署名。
民警看了看張薇,她的臉色慘白,嘴唇在發抖。
"張女士,你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嗎?"民警問。
張薇搖頭,但她的眼神已經出賣了她。
她知道。
她絕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
"張女士,我建議你配合警方調查。"民警嚴肅地說,"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套牌案件了,很可能涉及其他犯罪行為。"
張薇咬著嘴唇,沉默了很久,終于開口:"我...我需要請律師。"
民警點點頭:"可以,但你現在必須跟我們回警局做筆錄。"
張薇被帶走了,臨走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里,有恐懼,有絕望,還有一絲...解脫?
我站在原地,看著警車遠去,腦子里閃過無數個念頭。
"游戲結束了。"
這五個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誰在跟張薇玩游戲?
而我,又是怎么被卷進這個游戲的?
當天晚上,我坐在家里的書房,盯著墻上貼滿的線索圖。
套牌車、張薇、灰色收入、可疑公司、神秘信封...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結論:張薇卷入了某種非法交易,而有人想要揭發她,或者威脅她。
但為什么要用我的車牌號?
為什么要把車停在她的車位上?
這個人,到底想達到什么目的?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通了。
"喂?"
"陳先生,我們終于可以談談了。"
一個陌生的男聲,聲音經過變聲處理,聽起來很詭異。
我的心跳瞬間加速:"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被卷進這件事,完全是個意外。"那個聲音說,"我向你道歉。"
"你就是套牌的人?"
"是。"
"為什么要用我的車牌號?"
"因為你的車牌號跟張薇有關。"那個聲音頓了一下,"準確地說,是跟她做的某件事有關。"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兩年前,張薇介紹了一個客戶給我認識,那個客戶的車牌號,就是京A·T8723。"那個聲音說,"但后來我發現,那個客戶根本不存在,車牌號是假的,整個交易都是一個騙局。"
"所以你用這個車牌號來警告她?"
"不是警告,是讓她記起來。"那個聲音變得冰冷,"她騙了我很多錢,現在該還了。"
"那跟我有什么關系?"
"沒關系,只是巧合。"那個聲音說,"我不知道真的有人在用這個車牌號,我以為這只是她編造的一個虛假信息。"
我深吸一口氣:"所以你現在打電話來,是想干什么?"
"我想告訴你真相,讓你知道,張薇不是什么受害者,她是個騙子。"那個聲音說,"而你,只是被她利用了而已。"
"被她利用?"
"對,她故意投訴你占車位,就是為了轉移注意力,讓所有人都盯著你,而不是盯著她。"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原來是這樣。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是張薇的擋箭牌。
她利用我,利用這場鬧劇,來掩蓋她自己的罪行。
"你有證據嗎?"我問。
"有,而且我已經把證據交給警方了。"那個聲音說,"很快,真相就會大白。"
"那你為什么還要告訴我?"
"因為你是無辜的,我不想讓無辜的人繼續背鍋。"那個聲音停頓了一下,"還有,我想提醒你,小心張薇,她可能會狗急跳墻。"
說完,電話掛斷了。
我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平靜。
原來,我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個棋子。
一個被張薇利用的棋子。
而那三輛套牌車,那些神秘的信封,都是有人在向她施壓,逼她現出原形。
現在,張薇被警方帶走了。
真相,就要揭曉了。
但我心里卻沒有半點輕松的感覺。
因為我知道,這件事還沒有結束。
那個打電話的人說,張薇可能會狗急跳墻。
她會做什么?
我拿起手機,給李主任發了條消息:"主任,張薇的事情有進展了,我明天想回公司正常上班。"
李主任很快回復:"先等警方的調查結果,公司會重新評估你的情況。"
我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樓下的街道上,車來車往,霓虹燈閃爍。
我突然想起那個陌生男人的最后一句話:"小心張薇。"
她現在在警局,應該暫時出不來。
但如果她真的狗急跳墻...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蘇晴。
"老公,你快回來!家里進賊了!"
06
我踩下油門,車子在夜色中疾馳。
十五分鐘的車程,我只用了八分鐘。沖到小區門口,遠遠就看到樓下停著兩輛警車,紅藍警燈在黑暗中閃爍。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沖進樓道,按電梯的手都在抖。電梯太慢,我直接推開安全門,一口氣爬上七樓。
家門大開著,蘇晴站在門口,臉色慘白。兩個民警正在屋里勘查。
"晴晴!"我沖過去抱住她,"你沒事吧?"
"我沒事。"蘇晴的聲音在發抖,"就是嚇壞了。"
一個民警走過來:"你就是陳先生?你愛人說,她六點半回家發現門鎖被撬了,屋里被翻得亂七八糟。"
我松開蘇晴,往里看去。
客廳的抽屜全被拉開,沙發墊子扔了一地,書房的文件散落一片,連臥室的衣柜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丟東西了嗎?"民警問。
蘇晴搖頭:"我檢查過了,貴重物品都在,現金也沒少,就是家里被翻成這樣。"
"也就是說,對方不是為了偷東西?"
"應該不是。"蘇晴看著我,眼神里有恐懼,"我覺得...他們在找什么。"
我的腦子飛速運轉。
進賊的時間,正好是張薇被警方帶走之后。
而且對方明顯不是為了財物,而是在搜查什么東西。
"陳先生,你最近有沒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手里有什么重要的東西?"民警問。
"我..."我猶豫了一下,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民警聽完,表情變得嚴肅:"這樣的話,這件入室案很可能跟張薇的案子有關。我需要立即聯系負責那邊的同事。"
他走到一邊打電話去了。
蘇晴拉著我的手:"老公,我害怕。會不會是張薇派人來的?"
"不太可能,她現在在警局。"我安慰她,"應該是她的同伙,想找什么證據。"
"可咱們家什么證據都沒有啊。"
"所以他們沒找到,才把家里翻成這樣。"
就在這時,書房的民警叫我:"陳先生,你過來看看。"
我走進書房,民警指著墻上:"這是你貼的?"
墻上貼滿了我這幾天整理的線索圖——照片、時間軸、公司名單、關系網...
"是我貼的,我在調查這件事。"
民警仔細看了看,突然指著其中一張照片:"這個人你認識嗎?"
那是一張監控截圖,套牌車駕駛員下車的瞬間,雖然戴著口罩和帽子,但露出了一小截手臂,上面有個紋身。
"不認識,這是我從監控視頻里截的圖。"
"這個紋身..."民警拿出手機拍了一張,"我好像在哪見過。"
這時,另一個民警從陽臺走進來:"隊長,陽臺的窗戶有撬痕,應該是從這里進來的。"
"七樓的陽臺?"我吃了一驚,"這么高也能爬上來?"
"如果是慣犯,從六樓的空調外機借力往上爬不難。"民警說,"看來對方是專業的。"
專業的入室盜竊犯,專門來翻我家,卻什么都不偷。
這說明什么?
說明他們確信我這里有什么東西,對他們很重要的東西。
但我這里到底有什么?
我猛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我沖到書房,翻開散落一地的文件。
"你找什么?"蘇晴跟進來。
"林悅給我的調查報告。"我在一堆紙里翻找,"那三家公司的詳細資料,包括銀行流水的分析..."
找了五分鐘,沒有。
"丟了?"蘇晴問。
"不,我明明放在這個文件夾里的。"我拿起那個空蕩蕩的藍色文件夾,"被他們拿走了。"
民警走過來:"什么資料?"
我把林悅的調查內容簡單說了一遍。
民警的臉色變了:"你是說,那份報告里有非法資金往來的證據?"
"對,雖然不是直接證據,但可以作為調查線索。"
"難怪。"民警說,"對方就是沖著這個來的。"
他立即拿出對講機:"呼叫指揮中心,入室案與張薇案件關聯度極高,建議立即對張薇進行突審,重點詢問她的同伙信息。"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收到,會立即安排。"
民警轉向我:"陳先生,這幾天你和家人要注意安全,對方既然來過一次,可能還會來第二次。"
"我們家還有什么東西是他們想要的嗎?"蘇晴緊張地問。
"不好說。"民警想了想,"不過從現場來看,他們翻得很仔細,應該是確認過了你們這里沒有其他東西。短期內應該不會再來。"
雖然這么說,但我心里還是不踏實。
民警走后,我和蘇晴開始收拾屋子。
"晴晴,這幾天你回你媽那住吧。"我邊收拾邊說,"我一個人在這沒事。"
"不行,我不放心你一個人。"蘇晴堅決搖頭,"要走一起走。"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蘇晴打斷我,"咱們是夫妻,有事一起扛。"
我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收拾到半夜,終于把家里整理得差不多了。
躺在床上,蘇晴靠著我的肩膀:"老公,你說張薇到底做了什么?為什么有人這么著急要滅證?"
"應該是涉及金額很大的案子。"我想了想,"林悅查到的那些銀行流水,每個月都有幾十萬的異常轉賬,一年下來就是幾百萬。如果張薇參與的是洗錢或者詐騙,金額可能更大。"
"那她會不會供出其他人?"
"很難說。這種案子,背后一般都有組織,她如果招了,自己也完了。"
"所以她會扛著?"
"除非..."我突然想到什么,"除非警方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讓她沒辦法抵賴。"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那個昨天打來的陌生號碼。
我示意蘇晴安靜,按下接聽鍵。
"陳先生,看來你家里來客人了。"還是那個變聲后的男聲。
我心里一凜:"你怎么知道?"
"因為是我報的警。"
"什么?"
"我一直在你家樓下盯著,看到有人撬你家的門,就報警了。"那個聲音說,"不過他們動作很快,在警察來之前就拿到東西走了。"
"你為什么要盯著我家?"
"保護你。"那個聲音說,"我不想無辜的人受到傷害。"
"那你為什么不直接現身?"
"時機還不到。"那個聲音停頓了一下,"張薇的同伙很危險,我現身的話,你會更危險。"
"你到底是誰?"
"你可以叫我...老吳。"那個聲音說,"我是兩年前被張薇騙的那個人,也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你就是那個用套牌車警告她的人?"
"對。"老吳說,"我知道我的方法給你添了麻煩,但這是我能想到的,既能警告她,又不會讓自己暴露的辦法。"
"你為什么不直接報警?"
"因為我沒有足夠的證據。"老吳的聲音里帶著苦澀,"兩年前那筆交易,所有的合同、轉賬記錄都是通過地下渠道,根本沒法作為呈堂證供。我只能用這種方式,逼她自亂陣腳。"
"所以你連續弄了三輛套牌車,還留下那些信封?"
"對,我要讓她知道,我一直在盯著她,她的每一個違法行為我都知道。"老吳說,"只要她一慌,就會露出破綻。"
"那現在呢?她已經被警方帶走了。"
"這還不夠。"老吳說,"警方現在掌握的證據,最多只能證明她有灰色收入,但具體的犯罪事實還需要更多證據。"
"所以你想干什么?"
"我需要你幫忙。"
我愣了一下:"我?我能幫什么?"
"你在公司內部,可以接觸到張薇的電腦和文件。"老吳說,"我需要你幫我找一樣東西——一個U盤。"
"U盤?"
"對,張薇有個習慣,會把重要的資料備份在U盤里,然后藏在公司。"老吳說,"那個U盤里有她這兩年所有違法交易的完整記錄,包括我那筆。"
"你怎么知道她有這個U盤?"
"因為兩年前交易的時候,她當著我的面用過。"老吳說,"我看得很清楚,那是個黑色的U盤,上面有個紅色的標記。"
"可她會把這么重要的東西放在公司?"
"恰恰因為重要,所以才不能放在家里。"老吳說,"她很聰明,知道如果出事,警方第一時間會搜她家,但公司有一百多號人,警方不可能挨個搜。"
我沉思了一會兒:"就算我同意幫你,我怎么找?市場部那么大,她的工位我都進不去。"
"這個我已經想好了。"老吳說,"明天公司會開除張薇,人事部會收拾她的東西。你去找李主任,說你要監督這個過程,避免有人栽贓。"
"李主任會同意嗎?"
"會的,因為你是當事人,你有這個權利。"老吳說,"到時候你仔細觀察,那個U盤應該就在她的抽屜或者包里。"
我看了一眼旁邊的蘇晴,她正緊張地看著我。
"如果我找到了U盤,然后呢?"
"交給警方。"老吳說,"這是最關鍵的證據,足夠讓張薇和她的同伙全部落網。"
"為什么你不自己去?"
"我說了,我不能露面。"老吳的聲音變得低沉,"張薇背后的人很危險,如果知道是我在搞鬼,我和我的家人都會有危險。"
我深吸一口氣:"我需要考慮一下。"
"我理解。"老吳說,"但時間不多了,明天下午人事部就會去收拾她的東西。你要是不幫忙,那個U盤很可能就永遠找不到了。"
說完,他掛了電話。
蘇晴立刻問:"怎么回事?他要你做什么?"
我把剛才的對話復述了一遍。
蘇晴皺起眉頭:"我覺得這個人很可疑,他說得天花亂墜,萬一是個陷阱怎么辦?"
"我也覺得有問題。"我說,"但他說的有些事確實能對上,比如張薇的灰色收入,比如那三輛套牌車..."
"可你怎么確定他不是張薇的同伙?說不定是想利用你,讓你去公司偷東西呢?"
這個可能性我也想過。
"明天我先去公司看看情況。"我說,"如果真像他說的,公司要開除張薇、收拾她的東西,那說明他的消息是準確的。"
"那你要小心。"蘇晴握著我的手,"我總覺得這事越來越危險了。"
我點點頭,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07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開車到了公司樓下。
剛進大樓,就看到李主任站在大廳里,正在跟幾個保安說話。
"小陳。"他看到我,走過來,"你來得正好,我正要給你打電話。"
"主任,有什么事嗎?"
"張薇的事你應該知道了吧?"李主任壓低聲音,"警方昨晚連夜審訊,她承認了部分違法事實。公司緊急開會決定,立即解除她的勞動合同。"
我心里一震。
老吳說的是真的。
"現在人事部要去市場部收拾她的個人物品。"李主任繼續說,"但考慮到這件事跟你有關,王總特意讓我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去監督,避免有人趁機做手腳。"
我幾乎不敢相信,一切都跟老吳說的一模一樣。
"我...我當然要去。"我說,"這件事從頭到尾我都是受害者,必須要搞清楚。"
"好,那你跟我一起上去。"
我們坐電梯到了十二樓的市場部。
部門里已經沒什么人了,大家都在會議室開會,只有人事部的兩個女同事在張薇的工位旁邊等著。
"李主任。"其中一個女孩說,"我們已經準備好紙箱了,現在可以開始嗎?"
"等一下。"李主任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王總,我們到市場部了...好的,我開免提。"
他按下免提鍵,王海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各位,收拾張薇物品的過程要全程錄像,所有私人物品都要登記造冊,公司物品留下,私人物品打包密封,等她本人或者她的家屬來領取。明白了嗎?"
"明白。"李主任說。
"還有,陳工也在現場吧?"
"在的。"我回答。
"如果發現任何可疑物品,立即告訴李主任,不要私自拿走。"王海強調,"這件事現在已經涉及刑事案件,一切要按規矩來。"
"我明白。"
掛了電話,李主任點點頭:"開始吧。"
兩個女同事開始收拾,一個負責整理,一個負責拍照記錄。
我站在旁邊,仔細觀察著每一樣東西。
辦公桌上很整潔,筆筒、臺歷、水杯、幾本工作筆記。
抽屜里也很規矩,文件、合同、名片、一些化妝品。
沒有U盤。
"包呢?"李主任問,"她平時用的包。"
"應該在柜子里。"一個女同事打開工位旁邊的小柜子,拿出一個黑色的皮包。
我的心跳加速。
女同事打開包,倒出里面的東西:錢包、手機充電器、口紅、紙巾、一串鑰匙...
還是沒有U盤。
"就這些嗎?"李主任問。
"應該是的。"女同事又檢查了一遍柜子,"里面沒別的東西了。"
我的心一沉。
難道老吳的情報有誤?
還是張薇已經把U盤轉移了?
"等等。"我突然想起什么,"她有沒有私人儲物柜?"
李主任愣了一下:"儲物柜?"
"對,咱們公司在茶水間旁邊有員工儲物柜,很多人會放些私人物品。"
李主任想了想:"對,她應該有。你知道是哪個嗎?"
"不知道,但人事部應該有記錄。"
李主任立刻給人事部打電話。
五分鐘后,我們拿到了張薇儲物柜的號碼:B區27號。
我們來到茶水間旁邊的儲物柜區,找到B-27號。
柜門上著鎖。
"撬開嗎?"一個女同事問。
"等一下。"李主任說,"這是她的私人物品,要按程序來。"
他又給王海打了電話。
王海沉思了一會兒:"這樣,你們先拍照取證,然后聯系她的家屬,讓家屬來開鎖。如果家屬不來,就等警方過來處理。"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鎖頭下面有個小小的劃痕。
很新鮮的劃痕。
"李主任,您看這個。"我指著劃痕,"這像是有人撬過。"
李主任湊近看了看,臉色變了:"確實像。什么時候撬的?"
"應該是最近,劃痕很新。"
"會不會是昨晚入室那伙人干的?"李主任立刻反應過來,"他們翻了你家沒找到東西,又來公司翻?"
我心里一緊。
如果真是這樣,那U盤很可能已經被拿走了。
"先開鎖看看。"李主任說,"保安,去拿撬棍來。"
五分鐘后,儲物柜被撬開。
里面很空,只有幾件換洗的衣服,一雙運動鞋,還有一個空的化妝包。
沒有U盤。
我的心徹底涼了。
"就這些?"李主任翻了翻那些衣服,"什么都沒有。"
我仔細看著那個化妝包,突然發現拉鏈的位置有個細微的破損。
"李主任,這個包...好像被人動過。"
李主任接過化妝包,仔細檢查。
"你說得對,拉鏈的金屬環斷了,應該是被人強行拉開的。"
"也就是說,里面原本有東西,被人拿走了。"
李主任立刻給警方打電話,匯報了這個情況。
半個小時后,昨天來我家的那兩個民警趕到了公司。
"你是說,懷疑張薇的儲物柜被人撬過?"民警問。
"對,而且應該就是昨晚。"李主任說,"我們查了監控,昨晚十點半左右,有個穿著清潔工制服的人在這一層逗留了二十分鐘。"
"調監控看看。"
我們來到保安室,調出昨晚的監控錄像。
畫面里,一個穿著藍色清潔工制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人,推著清潔車在十二樓走廊里緩慢移動。
他在儲物柜區停下,四處看了看,然后從清潔車里拿出一個小工具,對著B-27號柜門開始操作。
兩分鐘后,柜門打開。
他從里面拿出一個小東西,塞進口袋,然后關上柜門,推著車離開了。
"放大畫面。"民警說。
保安把他拿東西的那一幕放大。
雖然不是很清晰,但可以看出,那是個黑色的小物件,大小形狀...
像極了一個U盤。
"就是它!"我忍不住說,"那就是張薇藏的U盤!"
民警看著我:"你怎么知道?"
我意識到說漏了嘴,趕緊補救:"我是猜的,張薇肯定有重要資料藏在某個地方,U盤是最常見的方式。"
民警盯著我看了幾秒,沒有繼續追問。
"這個清潔工的身份查到了嗎?"他問保安。
"已經在查了。"保安隊長老張說,"咱們公司的清潔工都是外包的,我聯系了外包公司,他們說昨晚根本沒有安排人來加班。"
"也就是說,這是個冒充的。"民警說,"繼續往前查,看他是從哪進來的,又是從哪出去的。"
保安調出大樓各個出入口的監控。
"找到了!"老張指著屏幕,"他是晚上十點從地下車庫入口進來的,當時刷的是員工卡。"
"誰的員工卡?"
"系統顯示是...張薇的卡。"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薇當時在警局,不可能是她本人。"民警說,"也就是說,有人拿著她的員工卡進來的。"
"那他出去的時候呢?"
保安繼續查:"出去是十點五十三分,也是從地下車庫出去,刷的還是張薇的卡。"
"看得到臉嗎?"
"看不到,全程戴著口罩和帽子。"
民警沉思了一會兒:"調出地下車庫的監控,看他開的什么車。"
畫面切換到地下車庫。
那個"清潔工"從電梯出來,徑直走向B2層的一個車位。
他打開一輛黑色轎車的車門,坐進去。
汽車啟動,駛出車位。
經過攝像頭的一瞬間,車牌號清晰可見——
京A·D7894。
民警立刻記下車牌號,用對講機呼叫:"查詢京A·D7894,車主信息。"
幾分鐘后,對講機里傳來回復:"京A·D7894,登記車主李國強,男,四十二歲..."
"李國強?"李主任愣了一下,"這不是咱們公司財務部的李經理嗎?"
所有人都看向李主任。
"你確定?"民警問。
"確定,他是財務部的副經理,在公司干了快十年了。"李主任說,"不過...這個人平時很低調,我跟他也不太熟。"
"他跟張薇什么關系?"
"這個..."李主任想了想,"好像沒什么關系,不是一個部門的,平時也沒聽說有什么來往。"
民警看著屏幕上的車牌號,眼神變得銳利。
"立即傳喚李國強到警局配合調查。"他對著對講機說,"同時申請對他的手機和電腦進行取證。"
說完,他轉向我:"陳先生,你跟我們一起去趟警局吧,有些事需要你配合說明。"
我點點頭。
臨走前,我給蘇晴發了條消息:"我去警局了,別擔心。"
在去警局的路上,我腦子里不斷回放著監控里的畫面。
李國強。
財務部副經理。
他為什么要撬張薇的儲物柜?
他拿走的那個U盤里到底有什么?
而最關鍵的是——
他跟昨晚闖進我家的人,是不是同一伙的?
警車駛過十字路口,我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街景。
突然,我想起一個細節。
監控里,那個"清潔工"拿工具撬鎖的時候,露出了一截手臂。
手臂上,隱約可以看到一個紋身的邊緣。
跟之前套牌車駕駛員手臂上的紋身,似乎是同一個圖案。
08
警局的審訊室里,我坐在椅子上,對面是那個熟悉的民警。
"陳先生,從你第一次報案到現在,已經過去五天了。"民警翻開筆記本,"這五天里發生了很多事,我需要你把所有細節再梳理一遍。"
我點點頭,從第一天發現套牌車開始,一直說到今天早上在公司的發現。
民警一邊聽,一邊記錄。
"你說你懷疑李國強跟套牌車事件有關,依據是什么?"
"手臂上的紋身。"我說,"我之前看到套牌車駕駛員手臂上有紋身,今天在監控里看到那個清潔工手臂上也有類似的紋身。"
"但你不能確定是同一個人?"
"不能,只是懷疑。"
民警點點頭:"李國強已經被傳喚了,正在隔壁審訊室。我們會比對他的紋身。"
"他承認了嗎?"
"暫時還沒有。"民警說,"但他很緊張,一直在流汗。"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另一個民警走進來。
"隊長,李國強的手臂上確實有紋身,跟監控里的一模一樣。"
民警站起來:"走,我們一起去。"
我跟著他來到隔壁的審訊室。
透過單向玻璃,我看到了李國強。
四十出頭的年紀,地中海發型,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臉色慘白,額頭上都是汗。
審訊已經開始了。
"李國強,我們調取了你的車輛行駛記錄,昨晚十點到十一點,你的車確實在公司地下車庫。"審訊民警說,"你還有什么要解釋的?"
李國強低著頭,不說話。
"我們還找到了你撬開儲物柜的監控錄像。"審訊民警把平板電腦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這是不是你?"
李國強看了一眼屏幕,身體開始顫抖。
"我...我..."
"你拿走了什么?"
"我..."李國強咬著嘴唇,"我沒拿什么。"
"沒拿什么?"審訊民警加重語氣,"你撬開張薇的儲物柜,從里面拿走了一個U盤,還說沒拿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李國強的聲音在發抖,"我只是...只是幫人辦事。"
"幫誰?"
李國強沉默了。
"李國強,你現在的行為已經涉嫌盜竊、入室盜竊,如果你不配合,后果會很嚴重。"審訊民警說,"但如果你主動交代,爭取寬大處理,還來得及。"
李國強的額頭上汗如雨下。
過了很久,他終于抬起頭:"我說...我全說..."
單向玻璃這邊,我的心跳加速。
"是老范讓我做的。"李國強說,"他說張薇那里有個U盤,里面有很重要的東西,讓我想辦法拿到。"
"老范是誰?"
"范建華,張薇的前男友。"李國強說,"他們兩年前分手了,但一直有聯系。"
我心里一震。
范建華?
這個名字第一次出現。
"范建華現在在哪?"
"我不知道,他只給了我一個電話號碼,讓我拿到U盤后聯系他。"李國強說,"我真的不知道U盤里是什么,我就是拿了五萬塊錢,幫他辦這件事。"
"五萬塊?"審訊民警冷笑,"你可真便宜。"
"我...我家里急需用錢,我老婆生病了,醫藥費..."李國強的聲音帶著哭腔。
"那你知不知道,這個U盤可能是重要證據,你這么做是在幫犯罪分子銷毀證據?"
李國強低下頭,不說話了。
"U盤呢?你拿走之后放在哪了?"
"我給范建華了。"李國強說,"昨晚十一點,我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廳把U盤給了他,他給了我五萬塊現金。"
"你能描述一下范建華的樣子嗎?"
"三十五六歲,一米七五左右,瘦,頭發有點長,手臂上有紋身..."
我的心跳再次加速。
這不就是套牌車駕駛員的特征嗎?
"什么紋身?"
"一條龍,從手腕盤到肩膀。"李國強說,"很大,很顯眼。"
審訊民警立刻記錄下來。
"范建華還跟你說過什么?"
"沒了,他拿到U盤就走了。"李國強說,"我也不知道他要拿U盤做什么。"
審訊民警站起來,走出審訊室。
"隊長,這個范建華很可能就是套牌車案的關鍵人物。"他說。
我旁邊的民警點點頭:"立即發布協查通報,全市尋找范建華。"
"還有。"審訊民警說,"我剛才問了李國強,他說范建華給他的那個電話號碼已經打不通了。"
"預料之中。"民警說,"這種人做事很謹慎,不會留下線索。"
"那現在怎么辦?"
民警沉思了一會兒:"從張薇入手,她跟范建華是前男女朋友,肯定知道他的底細。"
"可她現在什么都不說。"
"那就讓她知道,范建華已經拿走了U盤。"民警冷笑,"看她還扛不扛得住。"
半個小時后,我被帶到另一個審訊室。
張薇坐在椅子上,憔悴得不成樣子。
看到我,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張薇,你的前男友范建華,你應該很熟悉吧?"民警開門見山。
張薇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們...你們找到他了?"
"不是我們找到他,是他主動出現了。"民警說,"他派人撬開了你的儲物柜,拿走了你藏的U盤。"
張薇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不...不可能..."她的聲音在顫抖,"他怎么會知道..."
"看來你知道那個U盤有多重要。"民警說,"現在它已經在范建華手里了,你覺得他會拿它做什么?"
張薇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會...他會..."她說不下去了。
"他會把U盤里的證據賣給你的競爭對手?還是直接交給警方?"民警步步緊逼,"或者,他會拿U盤威脅你,讓你繼續給他洗錢?"
"不是...不是這樣的..."張薇終于崩潰了,捂著臉開始哭,"我不想這樣的...是他逼我的..."
"那你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張薇哭了很久,終于抬起頭。
"兩年前,我跟范建華在一起。"她哽咽著說,"他當時在做投資,說有個項目很賺錢,讓我幫忙介紹客戶。"
"什么項目?"
"虛擬貨幣投資。"張薇說,"他說有內幕消息,跟著他做肯定賺。我信了,就幫他介紹了幾個客戶。"
"然后呢?"
"然后那些客戶都虧了,血本無歸。"張薇的眼淚流了下來,"他們找我要錢,我才知道范建華是騙子,那個項目根本就是傳銷。"
"所以你就幫他收拾爛攤子?"
"我沒辦法...那些客戶都是我介紹的,如果我不管,他們會告我。"張薇說,"范建華說,只要我繼續幫他洗錢,他會還那些客戶的錢。我就...就答應了。"
"答應之后呢?"
"我利用公司的資源,幫他找了幾個空殼公司,通過虛假的咨詢合同把黑錢洗白。"張薇說,"每次交易,我都拿一筆回扣,用來還那些客戶。"
"U盤里記錄的就是這些交易?"
"對...所有的合同、轉賬記錄、聊天記錄...全在里面。"張薇說,"我留著這些證據,是為了防止范建華翻臉。"
"但現在證據被他拿走了。"
"對..."張薇絕望地說,"他拿走U盤,肯定是要滅口...我死定了..."
民警看著她,眼神冰冷:"你死不死我不知道,但那些被你們騙的客戶,有些人真的家破人亡了。"
張薇低下頭,不再說話。
民警轉向我:"陳先生,你可以走了。這個案子已經基本清楚了,跟你沒什么關系。"
我點點頭,起身離開。
走出審訊室,我的腿都是軟的。
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個龐大的洗錢騙局。
張薇只是其中一個工具,而范建華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套牌車,只是范建華威脅張薇的手段。
而我,只是被卷進這個漩渦的無辜路人。
走出警局,外面已經天黑了。
我掏出手機,看到老吳發來的消息:"U盤找到了嗎?"
我猶豫了一下,回復:"被范建華拿走了。"
老吳很快回復:"果然是他。"
"你認識范建華?"
"何止認識。"老吳發來一條語音,"兩年前騙我的,就是他。當時張薇幫他介紹的客戶,我就是其中一個。我投了五十萬,全打了水漂。"
我的手開始發抖。
"所以你一直在追查他?"
"對,我花了兩年時間,終于摸清了他的洗錢鏈條。"老吳說,"張薇只是他的一個馬仔,背后還有更大的網絡。"
"那現在U盤在他手里,證據不是沒了嗎?"
"沒關系。"老吳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冷笑,"我早就料到他會搶U盤,所以我還有后招。"
"什么后招?"
"你明天就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站在警局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
夜風吹過,我突然打了個寒顫。
這個案子,遠比我想象的要復雜。
而老吳的"后招",又會是什么?
09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開車去公司。
剛到樓下,就看到公司門口圍了一圈人。
我停好車,走過去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門口立著一個巨大的展板,上面貼滿了打印出來的文件——合同、轉賬記錄、聊天截圖...
全是張薇和范建華洗錢交易的證據。
展板最上方,用紅色大字寫著:"揭露洗錢騙局,還受害者公道。"
下面署名:老吳。
我震驚地看著這些文件,每一份都是U盤里的內容。
"這是誰弄的?"旁邊有人問。
"不知道,早上來的時候就看到了。"
"這些證據看起來很真啊。"
"張薇真的在洗錢?太可怕了。"
人群里議論紛紛,有人已經拿出手機拍照。
保安趕緊過來,想把展板撤掉,但圍觀的人太多了。
我掏出手機,給老吳發消息:"是你做的?"
老吳秒回:"對。"
"你怎么拿到U盤里的內容的?范建華不是已經拿走了嗎?"
"我提前復制了一份。"老吳說,"兩年前我就一直在監視張薇,她每次把U盤拿出來備份的時候,我都會想辦法復制。"
"所以你手里一直有證據?"
"對,但我不能直接報警,因為我的證據來源不合法,法庭不會采納。"老吳說,"所以我一直在等機會,等一個可以合法使用這些證據的機會。"
"現在你公開了,不怕范建華報復嗎?"
"我已經把所有證據都交給警方了,同時發給了幾家媒體。"老吳說,"范建華就算想報復,也來不及了。"
果然,沒過多久,警車就到了。
民警下車,看到展板,立刻開始拍照取證。
"誰弄的?"民警問保安。
"不知道,早上來就看到了。"
民警仔細看著展板上的文件,臉色越來越凝重。
"立即聯系技術部門,把這些文件全部收集起來。"他對著對講機說,"還有,加派人手,控制范建華的所有已知住所和經常出沒的地點。"
我站在人群中,心里五味雜陳。
老吳的這一招,確實夠狠。
他用公開的方式,逼著警方必須立案,同時也斷了范建華銷毀證據的后路。
但這么做,也把自己暴露了。
范建華如果狗急跳墻...
正想著,手機響了。
是蘇晴。
"老公,你快回家!"她的聲音很急,"有人在樓下盯梢!"
我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早上出門倒垃圾的時候看到的,一個男的坐在車里,一直盯著咱們家的窗戶。"
"你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說馬上到。"
"你別出門,鎖好門窗,我現在就回去!"
我沖向停車場,開車往家趕。
路上,老吳打來電話。
"范建華知道是我搞的了,他現在可能會報復。"老吳的聲音很冷靜,"你和你家人要小心。"
"我知道,我老婆說有人在樓下盯梢。"
"那應該是范建華派來的人。"老吳說,"他手下有幾個幫兇,都是亡命之徒。"
"你現在在哪?"
"我在安全的地方。"老吳說,"你先保護好你家人,警方應該很快會抓到范建華。"
"你就這么肯定?"
"肯定。"老吳說,"我不僅公開了證據,還向警方提供了范建華的藏身地點。他跑不了。"
掛了電話,我踩下油門,車速飆到一百。
十五分鐘后,我沖回小區。
樓下停著兩輛警車,幾個民警正在盤問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穿著黑色夾克,三十多歲,手臂上露出紋身的邊緣。
我停好車,快步跑過去。
"警察同志,這個人在盯我家。"
民警看了我一眼:"你就是陳先生?你愛人已經報警了。"
"他是什么人?"
"我們正在查。"民警說,"他不肯說話,身上也沒有證件。"
那個男人抬起頭,冷冷地看著我。
那個眼神,讓我渾身發冷。
"把他帶回局里。"民警說。
兩個警察架起那個男人,往警車走去。
就在這時,那個男人突然掙脫,掏出一把刀,朝我沖過來!
"小心!"
一個民警撲過來,擋在我面前。
刀劃過他的手臂,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其他警察立刻撲上去,把那個男人按倒在地。
"你死定了!"那個男人掙扎著喊,"范哥不會放過你的!"
我的腿都軟了,扶著旁邊的車才站穩。
受傷的民警捂著手臂,臉色發白:"沒事,皮外傷。"
"快叫救護車!"另一個民警喊。
亂成一團的現場里,我聽到樓上傳來蘇晴的呼喊:"老公!"
我抬頭,看到她站在陽臺上,臉色慘白。
"我沒事!"我沖她揮手,"別下來!"
那個男人被塞進警車,扭著頭還在看我,眼神里滿是惡意。
警車離開后,我的手還在抖。
如果不是那個民警擋了一下...
我不敢想下去。
回到家,蘇晴緊緊抱著我:"太可怕了...剛才我在樓上都看到了..."
"沒事了,他被抓了。"我拍著她的背,"咱們安全了。"
"真的安全了嗎?"蘇晴抬起頭,眼里全是淚,"那個人說范哥不會放過你,萬一他還有其他同伙呢?"
我沉默了。
確實,范建華既然敢做這種事,手下肯定不止一個幫兇。
"要不咱們先搬出去住幾天?"蘇晴說,"去我爸媽那,或者住酒店也行。"
我正要回答,手機又響了。
是民警。
"陳先生,有個緊急情況要通知你。"民警的聲音很嚴肅,"我們剛剛收到消息,范建華可能會對你進行報復。"
"我知道,剛才他派人來了。"
"那只是試探。"民警說,"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范建華手下有三個核心成員,剛才抓的只是其中一個。"
我的心往下沉。
"那另外兩個呢?"
"正在追捕,但暫時還沒找到。"民警說,"所以這幾天你和家人務必小心,最好暫時離開住所,我們會派人保護你們。"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看著蘇晴:"收拾東西,咱們現在就走。"
"去哪?"
"先去你爸媽那。"
我們快速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帶上重要證件,開車離開了小區。
路上,我一直注意著后視鏡,生怕有人跟蹤。
到了岳父岳母家,已經是下午兩點。
岳母看到我們,吃了一驚:"怎么突然來了?還帶著行李?"
蘇晴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岳父的臉色沉了下來:"這是什么世道,光天化日的還敢行兇?"
"爸,我們可能要在這住幾天,等警察抓到那些人。"蘇晴說。
"住,當然住。"岳母趕緊說,"你們的房間一直留著呢。"
安頓好后,我坐在客廳里,打開電視。
新聞正在播報一條消息:"本市警方今日破獲一起特大洗錢案,涉案金額超過兩千萬元。目前主犯范建華在逃,警方已發布通緝令..."
電視里出現了范建華的照片。
三十六歲,瘦削的臉,眼神陰冷。
我盯著那張臉,心里涌起一股憤怒。
就是這個人,害得那么多家庭家破人亡。
就是這個人,讓我平靜的生活被徹底打亂。
"一定要抓到他。"我咬著牙說。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蘇晴靠著我的肩膀,也沒睡著。
"老公,你說這件事什么時候才能結束?"她輕聲問。
"快了。"我說,"范建華現在是通緝犯,跑不了多久的。"
"可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那么簡單。"蘇晴說,"老吳為什么要等這么久才公開證據?他就不怕范建華跑了嗎?"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
以老吳的謹慎,他既然敢公開證據,肯定是有把握的。
但他的把握是什么?
正想著,手機亮了。
是老吳發來的消息:"范建華今晚會落網,你放心。"
我盯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后打出一行字:"你怎么知道?"
老吳沒有回復。
我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
窗外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城市的夜晚依然喧囂。
而某個地方,一場抓捕正在進行。
10
凌晨三點,我被手機鈴聲驚醒。
是民警打來的。
"陳先生,范建華抓到了。"
我一下子清醒了:"什么時候?"
"就在剛才,凌晨兩點四十五分,我們在城郊的一個廢棄工廠抓到他的。"民警說,"線索是一個匿名舉報人提供的。"
"匿名舉報人?"
"對,他提供了范建華的準確位置,我們包圍過去的時候,范建華正在燒東西。"
"燒什么?"
"文件,電腦硬盤,還有幾個U盤。"民警說,"不過我們及時制止了,搶救回來一部分。"
我深吸一口氣:"那他的同伙呢?"
"也抓到了,兩個人,都在現場。"民警說,"現在人都在局里,你明天可以過來做個筆錄,這個案子就基本結案了。"
掛了電話,我看向窗外。
天還黑著,但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
這一夜,終于要過去了。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和蘇晴一起去了警局。
在會議室里,我見到了主辦案件的警官。
"陳先生,這次案件的偵破,你也提供了不少幫助。"警官說,"范建華和他的同伙已經全部落網,初步審訊結果顯示,這是一個跨省的洗錢團伙,涉案金額超過五千萬。"
"五千萬?"我吃了一驚,"這么多?"
"對,張薇只是其中一環,范建華背后還有更大的組織。"警官說,"不過這些你不用擔心,我們會繼續深挖。"
"那老吳呢?"我忍不住問,"那個匿名舉報人,是他嗎?"
警官看了我一眼:"你認識他?"
"通過電話聯系過幾次。"
"那個人確實提供了關鍵線索,但他的身份我們還在核實。"警官說,"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他現在安全嗎?"
"應該是安全的。"警官說,"范建華已經被抓,對他的威脅也就解除了。"
我點點頭,心里卻還是有些不安。
老吳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只是通過各種方式提供線索、施加壓力。
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為什么選擇這種方式?
做完筆錄,我和蘇晴走出警局。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終于結束了。"蘇晴長出一口氣,"可以回家了。"
"嗯,回家。"
我們開車回到小區,樓下已經沒有了警車,一切恢復了平靜。
上樓,打開家門,屋里還是被翻過的樣子。
"先收拾一下吧。"蘇晴挽起袖子,"然后好好睡一覺,這幾天都沒睡好。"
我們花了兩個小時,把家里收拾得整整齊齊。
收拾書房的時候,我發現墻上那張線索圖還貼在那里。
照片、時間軸、關系網...
看著這些,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范建華被抓的時候,正在燒證據。
他燒的那些東西里,會不會有關于老吳的線索?
我掏出手機,給老吳發消息:"你還好嗎?"
等了很久,沒有回復。
我又發:"范建華抓到了,你知道嗎?"
還是沒有回復。
我心里涌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老吳不會出事了吧?
正想著,門鈴響了。
蘇晴去開門,是個快遞員。
"陳先生的快遞,簽收一下。"
我接過快遞,是個小盒子,寄件人寫著"吳先生"。
我的心跳加速。
拆開盒子,里面是一個U盤,還有一封手寫的信。
我打開信,上面只有幾行字:
"陳先生:
對不起給您添了這么多麻煩。這個U盤里是我兩年來收集的所有證據,包括一些警方還沒掌握的。如果您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可能已經離開這座城市了。
范建華雖然抓到了,但他背后的組織還在。我不能繼續待在這里,他們會找到我的。
U盤請您交給警方,剩下的事,就交給他們吧。
謝謝您這段時間的配合,也祝您和家人平安。
吳先生"
我看著這封信,手開始發抖。
老吳跑了。
他在范建華被抓之前,就已經決定要離開了。
"怎么了?"蘇晴走過來,看到信,"他跑了?"
"嗯。"我把信遞給她,"他說范建華背后還有組織,他不能留在這里。"
蘇晴看完信,沉默了很久:"這個人...到底經歷了什么?"
我搖搖頭,不知道該說什么。
老吳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只是躲在暗處,用各種方式推動著這件事。
他設計了套牌車,讓張薇自亂陣腳。
他提供了線索,讓警方順藤摸瓜。
他公開了證據,讓范建華無處可逃。
然后,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他選擇了離開。
這個人,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失去了多少?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街道。
車來車往,人來人往,生活還在繼續。
但對于老吳來說,他的生活已經徹底改變了。
為了追查真相,為了討回公道,他付出了兩年的時間,最后連自己的人生都要重新開始。
這代價,是不是太大了?
我握著那個U盤,心里百感交集。
下午,我把U盤交給了警方。
警官接過U盤,承諾會繼續深挖這個案子。
"吳先生的情況,我們會盡力保護。"警官說,"雖然他離開了,但如果將來需要他作證,我們會聯系他的。"
"謝謝。"
走出警局,我給李主任打了電話。
"主任,我明天可以回公司上班了。"
"好,歡迎回來。"李主任的聲音里帶著笑意,"公司已經給你恢復了名譽,還準備給你頒發一個'見義勇為'的榮譽證書呢。"
"不用了,我只是被卷進去的。"
"別謙虛,你提供的線索對破案起了很大作用。"李主任說,"對了,地下車位的事也解決了,公司重新給你分配了一個,就在B1層。"
"謝謝主任。"
掛了電話,我看著手機屏幕,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給老吳發的最后一條消息,還是顯示"未讀"。
他可能已經換了號碼,換了身份,在某個陌生的城市重新開始。
而我,也該回到正常的生活了。
晚上,我和蘇晴坐在客廳里看電視。
新聞里又在播報這個案子,說警方已經凍結了涉案資金,正在聯系受害者進行退賠。
"那些受害者,能拿回錢嗎?"蘇晴問。
"不知道。"我說,"這種案子,通常能追回一部分,但很難全部追回。"
"那老吳呢?他投的五十萬,能拿回來嗎?"
"應該...很難吧。"
蘇晴嘆了口氣:"所以他等了兩年,最后錢也拿不回來,人還要離開家鄉,值得嗎?"
我沉默了。
值不值得,只有老吳自己知道。
但我想,對他來說,重要的不是錢,而是那口氣。
那口被騙了、被利用了、卻無處申訴的氣。
兩年的追查,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討回一個公道。
哪怕最后他還是失去了很多,但至少,他贏了。
那晚,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我開車經過公司地下車庫,看到一輛白色大眾停在那里,車牌號是京A·T8723。
我下車走過去,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人,戴著口罩和帽子。
我敲了敲車窗:"老吳?"
那個人轉過頭,摘下口罩。
是一張我從未見過的臉,中年男人,眼角有皺紋,笑起來很溫和。
"陳先生,謝謝你。"他說。
然后,車子發動,緩緩駛離。
我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在黑暗中。
醒來時,窗外已經天亮了。
11
三個月后。
我開車進入公司地下車庫,熟練地把車停進B1層的固定車位。
從車里出來,旁邊的車位上停著一輛新買的特斯拉,是技術部新來的同事小林的車。
"早啊,陳工。"小林從車里鉆出來,沖我打招呼。
"早。"我笑著回應。
走向電梯的路上,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B2層17號車位。
那里停著一輛紅色的奧迪,是新來的市場部經理的車。
自從張薇的事發后,公司對車位管理進行了徹底整改。所有地下車位都安裝了高清攝像頭,實行實名制管理,每輛車進出都有記錄。
再也沒有出現過套牌車。
電梯里,遇到了人事部的李主任。
"小陳,適應得怎么樣?"他問。
"挺好的,項目進展很順利。"
"那就好。"李主任拍拍我的肩,"上次那件事之后,公司對你的評價很高,年底評優肯定有你一份。"
"謝謝主任。"
電梯到了十樓,我走出去,回到自己的工位。
小王正在調試代碼,看到我,笑著說:"陳哥,中午一起吃飯嗎?新開了家川菜館,味道不錯。"
"行啊。"
打開電腦,郵箱里有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是公司法務部,主題是"張薇案件退賠通知"。
我打開郵件,里面寫著:
"經警方核實,您作為張薇案件的受牽連方,公司決定給予您精神損害補償金三萬元。請您在本周五前到財務部辦理領取手續。"
我看著這封郵件,想起了老吳。
他投的那五十萬,最后追回了多少呢?
這三個月里,我時常會想起他。
想起那些深夜的電話,那些變聲后的警告,還有那封手寫的告別信。
我試著給他發過幾次消息,但那個號碼始終顯示"不在服務區"。
他應該已經在某個陌生的城市,開始了新的生活。
或許,他換了名字,換了工作,成了一個普通人。
或許,他還在追查著什么,為其他的受害者討公道。
我不知道。
但我希望,他能過得好一點。
中午,我和小王去了那家川菜館。
菜上來了,麻辣鮮香,很對胃口。
"陳哥,聽說上次那個案子,警方一共抓了十幾個人。"小王邊吃邊說,"范建華的上線也抓到了,是個福建的老板,搞非法集資的。"
"是嗎?"
"對,新聞里都播了。"小王掏出手機,翻給我看,"你看,涉案金額上億呢。"
我看著新聞里的照片,那個所謂的"福建老板",五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
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人,操控著一個龐大的犯罪網絡,害得無數家庭家破人亡。
"這種人就該重判。"小王憤憤地說,"騙那么多人,太缺德了。"
"會的。"我說,"法律會給他應有的懲罰。"
吃完飯,回到公司,我收到了一條陌生短信。
"陳先生,我是小吳。謝謝您三個月前的幫助,我現在很好,在南方的一個小城市開了家超市,生活很平靜。范建華的上線被抓,我終于可以睡個安穩覺了。祝您和家人一切順利。"
我盯著這條短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終于聯系我了。
雖然只是一條短信,但至少說明,他安全了,也放下了。
我回復:"保重,有時間回來看看。"
發送成功后,我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工作。
窗外,陽光灑在玻璃幕墻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這座城市依然繁忙,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每個人都在為生活奔波,都有自己的故事。
而我的故事,也翻過了這一頁。
下班后,我開車回家。
路過那個熟悉的十字路口,紅燈亮起,我停下車。
旁邊的車道上,一輛白色大眾緩緩駛過。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車牌號——京A·M8456。
不是那個熟悉的號碼。
我笑了笑,收回目光。
那些日子,那些驚心動魄的時刻,已經成為了過去。
現在的我,只想好好工作,好好生活,珍惜眼前人。
綠燈亮了,我踩下油門,車子繼續前行。
后視鏡里,那輛白色大眾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車流中。
就像老吳說的,有些事,注定要成為過去。
重要的是,我們都還好好活著,還有機會重新開始。
回到家,蘇晴正在廚房做飯。
"回來啦?"她探出頭,笑著說,"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
"太好了,我都餓了。"
我換了鞋,走進廚房,從背后抱住她。
"干嘛?"她笑著推我,"油煙大,一會兒衣服都是味道。"
"沒事,我就想抱抱你。"
蘇晴轉過身,看著我:"怎么了?突然這么肉麻。"
"沒什么,就是覺得...能平平安安地在一起,挺好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踮起腳尖親了我一下:"傻瓜。"
晚飯后,我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新聞里又在播報那個案子的后續,說受害者代表已經向法院遞交了民事訴訟,要求賠償。
"那些人能拿回錢嗎?"蘇晴問。
"應該能拿回一部分。"我說,"雖然不能全部追回,但至少有個交代。"
"那老吳呢?他有沒有去起訴?"
"不知道。"我想了想,"不過以他的性格,應該不會參與這些了。他要的不是錢,是正義。"
"正義..."蘇晴重復著這個詞,"可是正義,有時候代價太大了。"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
確實,為了正義,老吳付出了太多。
兩年的時間,無數個不眠之夜,還有被迫離開家鄉重新開始的代價。
但我相信,對他來說,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為他終于讓那些壞人得到了懲罰,也讓那些受害者看到了希望。
這,或許就是他堅持下來的意義。
那晚,我又夢到了老吳。
這次,他站在一個陌生的街角,穿著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手里提著超市的購物袋。
他看到我,笑了笑,揮了揮手。
然后轉身走進人群,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我站在原地,目送他離去。
心里突然釋然了。
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過客。
他們來了,改變了你的生活,然后默默離開。
但他們留下的影響,會一直伴隨著你。
就像老吳。
雖然我從未見過他的真面目,但他教會了我很多。
關于勇氣,關于堅持,關于在不公面前,如何保持尊嚴。
這些,將會影響我的一生。
醒來時,窗外又是新的一天。
陽光灑進房間,照在床上,暖洋洋的。
蘇晴還在睡,我輕輕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的街道上,環衛工人在打掃衛生,晨練的老人在公園里舞劍,送孩子上學的家長匆匆走過。
一切如常,一切安好。
我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這份平靜。
經歷了那么多,我終于明白了一個道理——
生活中總會有意外,總會有波折。
但只要心懷正義,堅持做對的事,終究會迎來光明。
就像那個陌生的老吳,用兩年的時間,為自己、也為所有受害者,討回了一個公道。
雖然他離開了,但他的故事,會一直被人記住。
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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