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輩人不都說,墳頭上的草,那是給先人遮陰的,動不得。可年輕人誰信這個?到底誰說的準(zhǔn)兒呢?今兒就給大伙講個這樣兒的故事,您聽聽就得了,也別太較真。
槐樹莊有個老胡頭,和媳婦生了一兒一女。閨女叫大云,兒子叫大堅,姐弟倆差著五歲。
后來老兩口病逝,那時候大云已經(jīng)出嫁,大堅也成了家。爹娘一沒,老屋就空了,姐弟倆各過各的日子,逢年過節(jié)才走動走動。
![]()
眼瞅著又到清明,大云跟男人說:“我得回趟娘家,給我爹娘上上墳。”
她男人擺擺手:“去唄,早點回來,家里還一堆活兒呢。”
大云拎著紙錢供品,走了二十多里路,來到村后的山坡上。老兩口的墳就在半山腰,背風(fēng)向陽,當(dāng)年請風(fēng)水先生看過,說是塊好地方。
這一看不要緊,大云心里咯噔一下——才一年沒來,墳頭上長滿了野草,高的都到她膝蓋了!狗尾巴草、灰灰菜、蒺藜秧子,密密麻麻,把墳頭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要不是記得位置,差點認不出來。
大云鼻子一酸:“爹,娘,閨女不孝,讓您二老這兒長荒草了。”
她把供品擺上,點了紙錢,跪著磕了三個頭。磕完頭,她尋思著:這草長得也太兇了,得收拾收拾。
大云打小勤快,見不得邋遢。她挽起袖子,蹲在墳頭前,一根一根地拔起草來。有的草根扎得深,得使勁薅;有的草帶刺,扎得手生疼。她也不在乎,咬著牙拔了小半天,累得腰都直不起來,總算把墳頭上的草薅得干干凈凈。
“這下看著利索了。”大云拍拍手上的土,心里舒坦多了。
本來打算當(dāng)天就回去,可大云尋思著,難得回來一趟,老房子雖然空著,收拾收拾也能住,不如多待幾天,給爹娘守守墳。
就這么著,大云在村里住了下來。頭兩天還好,第三天夜里,忽然下起了雨。春天的雨,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淅淅瀝瀝下了大半宿。
第四天一早,大云又去墳上看看,這一看,傻眼了——才幾天的功夫,墳頭上又冒出了青青的草芽子!有些長得快的,已經(jīng)有一指高了。
大云蹲在墳前發(fā)愁:“這可咋整?我一年到頭才回來這么一趟,這草長得比我還快,總不能讓我住這兒天天拔草吧?”
正發(fā)愁呢,她弟弟大堅也來了。
“姐!你咋還在這兒?”大堅提著紙錢,看見姐姐愣了一下。
“我想著給爹娘多守幾天,誰知道這草長得忒快了,前兩天剛拔完,一下雨又冒出來了。”
大堅湊近看了看,咂咂嘴:“是長得不慢。”
“你說咱們一年就回來這一趟,這草要是這么長法,咱們前腳走,后腳又長滿了,爹娘在底下得多憋屈啊。”大云嘆著氣。
大堅想了想,一拍大腿:“姐,你別愁,我有辦法。”
“啥辦法?”
“我有個哥們兒在鎮(zhèn)上的生藥鋪子,他們那兒有種東西,叫‘草枯散’,比砒霜還毒。一丁點兒兌水潑下去,草沾上就死,半年都緩不過勁來。”
大云聽著覺得哪兒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這……能行嗎?墳頭上的草,能動用那個不?”
“有啥不行的?姐你就是想太多。”大堅擺擺手,“現(xiàn)在種地都用這個,好使得很。你放心,明天我就去借。”
第二天,大堅真去借了一瓶草枯散,姐弟倆來到墳前,兌好藥水,對著墳頭仔仔細細灑了一遍,連墳邊上的雜草都沒放過。
“這下行了。”大堅放下藥水,“別說草了,這地三年都長不出東西來。”
大云看著光禿禿的墳頭,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以前草雖然多,可綠油油的,看著也有生機。現(xiàn)在倒好,一片死寂,土都泛著白,像撒了層霜。
“走吧姐,回家去。”大堅收拾東西,“咱爹咱娘這下清靜了。”
姐弟倆各自回了家。
大云回到婆家,頭兩天還沒覺得咋樣。到了第三天,早上起來就覺得渾身不得勁,頭暈,身上發(fā)冷,還一陣陣惡心。
她男人說:“是不是著涼了?熬碗姜湯喝喝。”
大云喝了姜湯,不見好。到晚上發(fā)起燒來,渾身跟散了架似的,骨頭縫里都疼。
她男人慌了,請了村里的郎中來看。郎中把了脈,問了問,才說:“這脈象怪得很,不像風(fēng)寒,也不像熱癥。我開幾副藥試試吧。”
藥吃了三天,一點不見好,大云反而更重了,躺在床上起不來,臉色蠟黃,眼窩都凹下去了。
她男人急得團團轉(zhuǎn),正想拉著她去鎮(zhèn)上醫(yī)館再看看,忽然有人捎信來——小舅子大堅也病了!
是大堅的媳婦托人帶的信,大堅從清明回去沒幾天就倒下了,癥狀跟大云一模一樣,頭暈惡心,渾身發(fā)冷發(fā)熱,吃藥扎針都不管用,人瘦得脫了相。
大云聽了,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yù)感。
當(dāng)天晚上,大云迷迷糊糊睡著了。睡著睡著,她做了個夢。
夢里,她爹娘就站在跟前,還是生前的模樣。她娘穿著那件藍布褂子,頭發(fā)梳得光溜溜的,就是臉色不好看,皺著眉頭。
“大云啊,”她娘開口了,聲音還是那么熟悉,“娘問你,你們姐弟倆,往我跟你爹墳上撒啥了?”
大云心里一緊:“娘,沒……沒啥,就是除了除草……”
“除草?”她爹在旁邊哼了一聲,“你們那是除草嗎?你們那是下毒!”
大云嚇得腿軟:“爹,那不是毒,那是草枯散,是讓草不長……”
“不長草?”她娘嘆著氣,“傻閨女,那墳頭上的草,是給咱遮風(fēng)擋雨的。你們把它連根爛了,我跟你爹住在里頭,日頭曬著,雨水淋著,風(fēng)吹著,能好受嗎?那藥味兒順著土滲下來,嗆得我們老兩口天天咳嗽,覺都睡不踏實。”
她爹接著說:“你們姐弟倆身子骨難受,就是因為那藥。你們對爹娘下啥藥,這藥就返到你們自己身上。”
大云哭著說:“爹,娘,我們不懂,我們就是想讓墳上干凈點……”
她娘擺擺手:“干凈?啥叫干凈?現(xiàn)在是徹底干凈了,出事兒了吧……”
“回去吧,”她爹說,“去收拾收拾,該咋樣咋樣,別再瞎折騰了。”
大云一激靈,醒了。醒過來一看,天已經(jīng)亮了,她男人正端著藥碗進來。
“醒了?來,把藥喝了。”
大云一把抓住男人的手:“快,快叫人去我弟家,問問大堅咋樣了,問問他有沒有做夢!”
她男人一愣:“啥夢?”
“快去!”
當(dāng)天下午,去的人回來了,說大堅也做了個一模一樣的夢,也是爹娘來說藥的事兒,說得一字不差。
大云聽了,眼淚嘩嘩往下流:“是我糊涂,是我害了爹娘,也害了弟弟。”
她掙扎著爬起來,叫男人套上車,拉她去老家。到了老家,大堅也讓人攙扶著過來了。姐弟倆見了面,抱頭哭了一場。
“走,去墳上。”大云抹著眼淚。
到了墳前一看,那光景更慘了——灑過藥的墳頭,土都結(jié)了硬殼,別說草,連個蟲子螞蟻都見不著,死氣沉沉的。
姐弟倆跪在墳前,磕頭如搗蒜。
“爹,娘,孩兒錯了!我們不懂事,瞎折騰,讓二老受罪了。我們現(xiàn)在就收拾,該咋樣咋樣,往后不敢了。”
倆人也沒啥好辦法,只能用手把墳頭上的硬土一點點扒開,又把周圍的野草連根帶土移過來一些,栽在墳頭上。忙活了大半天,累得滿頭大汗,總算把墳頭弄得有點綠意了。
說來也怪,當(dāng)天晚上回去,大云就覺得身上松快多了。又過了一天,燒退了,身上也不疼了,能下地走動了。讓人去打聽,大堅那邊也好了,兩口子正在家吃飯呢。
這事兒傳出去,村西頭的劉大爺就說:“這還不算啥,我聽老輩人講,墳頭草長得旺,說明這家人丁興旺,后人有出息。你們把草除了,那不是把自己家的福氣也除了?”
可也有年輕人不贊同:“那要是實在長得太兇咋辦?看不見了都。”
故事講到這兒,想問問大伙:您老家有沒有這規(guī)矩?墳頭上的草,到底能動不能動?說說您聽過的說法。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